兩日後。
穿過一片瀰漫著灰色霧氣的沼澤,顧淵停下腳步。
身上的衣衫有些破損,臉上寫滿疲憊。
他的眼神卻銳利如初,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這裡應該安全了吧!」
確認四周沒有異常,顧淵找了個隱蔽處盤膝而坐,服下一顆恢復體力的丹藥。
「也不知道石岳韓鋒他們怎麼樣了,還有牛大力那個夯貨……」
想到牛大力,顧淵從懷中掏出一個破破爛爛的手札。
這是離開蠻熊洞府的時候,牛大力悄然塞給他的,裡面雜七雜八的記載著許多左道旁門。
比如隱匿修為境界的《斂氣訣》,還有幾種符籙之術和傀儡之術。
只是很可惜。
這裡面大部分術法,都需要鍊氣士的真氣或真元來催動。
顧淵走體修路線,淬鍊打磨的是滿身氣血。
唯一有用的,也就是用靈石催動的機關傀儡。
這玩意精細繁複,打造起來十分困難。
但是對於顧淵來說,並不成問題。
只要材料充足,自己把所有分身都放出來幹活,乃至將其組成一個流水線加工廠。
與人對戰交手,先甩出一堆不知疼痛的傀儡開路,就問你怕不怕。
不怕?
再甩出一堆悍不畏死的分身。
還不怕?
好吧!那你牛逼,我先走了。
……
又是兩日匆匆而過。
顧淵來到一處怪石嶙峋的山坳。
通過玄天寶鑑的模擬推演,他確定自己已經離開了碧瞳廣元真君的道場。
又通過剛才放出的分身,知道這附近有兩個人族修士出沒。
比較可惜的是……
現階段的分身強度,最多只能離開本體十里範圍。
無論現實世界,還是推演模擬,皆是如此。
剛才那具分身,身上並無修為。
遠遠看到有兩個人族修士在附近活動,卻根本追不上人家的腳步。
但無論如何。
看到人族同胞,顧淵還是挺高興的。
只要不是妖修魔修什麼的,應該都好說。
「汪師兄,地圖上標註的到底準不準?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真有枯竹老人遺留的洞府?我們都在這裡轉悠半天了,連個像樣的禁制痕跡都沒發現。」
「稍安勿躁,宗門信息一般不會出錯,只是那枯竹老人性格孤僻乖戾,生前從不與宗門內其他人來往,宗門也僅能依據零星記載,推測出他洞府所在的大概範圍而已。」
果不其然。
沒多久之後,顧淵便聽到兩個人的交談聲,由遠及近。
隨之從山坳的另一端拐角處,走出兩個人族修士的身影。
最先開口抱怨之人,面容青澀,看起來二十歲左右,身穿一套利落的藍色短打,眉宇間帶著幾分浮躁之氣。
被他稱為汪師兄的修士,年齡則稍長一些,約莫三十許,體型微胖,穿著一襲漿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布袍,手中握著一張古舊的獸皮地圖,時不時低頭對照著周圍環境查看。
山坳之中,藉助岩石遮蔽身形的顧淵,將兩人對話聽在心裡,瞬間想明白為何會出現在此。
略一思忖,顧淵決定主動現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收起臉上的疲憊之色,而後一臉從容的邁步走出。
「什麼人?」
忽然出現的陌生身影,將那兩名修士嚇了一跳。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兩人同時「鏘」的一聲抽出腰間長劍,神色警惕地指向顧淵,體內真氣已經被調動起來,蓄勢待發。
「二位師兄請了,在下顧淵。」
對著兩人不卑不亢的拱手抱拳行禮,顧淵神色平靜的自我介紹。
萬象門浩瀚遼闊,弟子數以百萬計。
遇到不認識的同門,實屬正常。
平日裡,應該不會有人隨時查看身份令牌,他相信自己可以矇混過關。
「顧淵?」那藍色勁裝的年輕修士聞言,臉上戒備稍減,收起手中長劍:「師弟可是和我等一樣,接了宗門發布的那個探查任務,來探尋枯竹老人的洞府?」
顧淵心中微動。
宗門任務?
我連門都沒入,哪有什麼宗門任務。
只是想從你們身上,探聽一些消息而已。
不過轉念一想,這倒是個絕佳的藉口,讓自己略顯突兀的出現,變得合情合理。
先不說能否真的找到那個遺留洞府,有沒有意外收穫。
至少能和這兩人多接觸一段時間,好好了解一些自己的處境,為以後做打算。
「正是。」
顧淵順勢點頭承認,語氣坦然:「看來兩位師兄,也是為了那枯竹老人的洞府而來?」
「太好了!」
得到確認,那年輕修士臉上頓時露出欣喜之色:「這破地方如此偏遠荒涼,我們等了好久都沒能找到同伴,正愁人手不足呢。有了顧師弟加入,定能更容易完成任務。」
至於另外一個年齡稍長,被稱作汪師兄的灰袍修士。
自始至終都未放鬆警惕,目光銳利地上下打量著顧淵,面露疑惑之色。
因為他並沒有從顧淵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對方沒有靈根,無法修行。
第二種,對方修煉了可以藏匿氣機的功法,或者身上有寶物可以隔絕真氣波動。
身處萬象門。
遇到第一種情況的概率,微乎其微
他下意識的便認為是第二種,看向顧淵的眼神微微出現變化。
無論是藏匿氣機的功法,還是隔絕真氣波動的寶物,都不是普通弟子可以擁有的。
這位『顧師弟』的來歷,恐怕不一般吶。
……
互通姓名過後。
顧淵得知那年輕修士叫高景行,鍊氣境第五層修為。
至於顧淵自己,則是謊稱剛剛踏入鍊氣境第五層。
聽到這個答案,汪雲瑞雙眸微亮,開口道:「顧師弟,你若是願意加入我們的話,按照規矩,只能和高師弟一樣,獲得三成收益。而且無論遇到什麼情況,必須要聽從我的指揮。」
「理應如此,汪師兄修為最高,又是尋蹤覓跡的主力,多分一成再正常不過了。」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顧淵不了解。
而且他也並不是真的貪圖所謂的收益,只想融入這兩人,多探聽一些消息而已。
見顧淵如此識趣,汪雲瑞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緊繃的警惕神色緩和了不少。
毫無城府的高景行,更是沒有任何異議。
反而因為多了個同伴,而顯得興致勃勃。
就這樣。
三人達成協議,繼續在附近搜尋起來。
汪雲瑞手持地圖,對照著地勢走向,時而掐算,時而俯身探查地脈靈氣流動。
高景行則跟在一旁,偶爾用長劍撥開茂密的灌木叢,年輕的臉龐上滿是認真。
玄天寶鑑的推演模擬功能已經用過,顧淵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跟在兩人後面做做樣子,找機會攀談閒聊。
只是很可惜,他們話里話外,都是和枯竹老人相關的信息,顧淵有些意興闌珊。
直到他聽到一些關鍵詞,瞬間興致暴漲。
枯竹老人,沒有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