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似蘇陌預想那樣,這間房幾乎每隔一段一會兒,就會有人路過。
但這些監察院的官差們,都很忙碌,根本沒人朝房中看。
熬到了中午,終於有一名青魚衛踏入房中,他是奉命來給蘇陌餵飯的。
吃飯期間,蘇陌隨口問了一下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
這才得知,自己居然已經昏迷了足足三日!
而那場沖天而起的大火,燒毀了整整二十四間房屋。
不過好在那小宗師一擊聲勢浩大,周圍居民基本都被驚嚇到。
因此大火燃起時,全都跑出來查看情況,最終沒有一人葬身於火海。
而第二天一早得知此事的皇帝,在朝會上大發雷霆。
這是他繼位以來,第一次有人在內城如此大動干戈。
於是下令,全城搜查這位膽大包天的小宗師。
如今的監察院,一半以上的人,都被派出去搜查犯人了。
而任誰也沒有想到,全城搜捕的罪魁禍首,居然就在監察院好好的躺著。
蘇陌自是不會檢舉自己的,任由他們去查,反正最後也查不到自己身上來。
回想起那晚的情景,蘇陌仍然心有餘悸。
那人能準確鎖定自己,並且在血蟲死後短短不到半日,就發動襲擊。
雖然自身實力不硬,可背景卻一定不簡單。
只可惜那晚差一點,就能把那灰袍人給弄死。
可是自己出手殺了他身邊的一個高手,想來他也不會就此罷休。
好在蘇陌把他雙手和右腿幾乎都給打碎了,短時間內,那人也沒法再次動手。
並且蘇陌現在可算是了解到,擁有一門技法是何等的重要。
那晚蘇陌幾乎都是用蠻力和老者對沖。
若蘇陌習得一門合適的技法,那晚或許都不用動用道玉之力。
打不過,跑就是了。
於是蘇陌下定決心,這次傷好了,一定要先搞本技法學一下。
夕陽西下,不能動也不能運功的蘇陌,就這樣呆呆躺了一天。
在天邊那最後一抹亮光消失前,早上答應取針的清冷女子終於再次出現。
依舊高冷無話,走進房間後,便伸手抽針。
扎針慢,取針卻很快,短短半柱香的時間,那數以百計的銀針就被盡數取下。
而在頭頂最後一根針拔出後,蘇陌頓覺一陣輕鬆。
重創導致的疼痛感也減輕了許多。
只是那元氣流失的空虛感依舊存在。
「兩日內不可運功。強行運功,後果自負。」
清冷的女子將針一根根擦拭後,收回針袋內。
蘇陌此時也將衣服穿好,張開雙臂活動了一下。
「請問姑娘可否告知名諱,這份恩情蘇陌改日一定報答。」
清冷女子將針袋捲起,收入了寬大的袖袍中,然後再次面無表情的望向蘇陌。
「報答不必了,記得告訴葉青魚,人情還了。」
說完,清冷女子便不再理會蘇陌,推開房門徑直離開了。
蘇陌聞言,不再追問。
「你是還清人情了,可我又欠了葉青魚一大恩情啊。」
清冷女子走後沒一會兒,渾厚的嗓音便遠遠從門外傳來。
「蘇老弟!聽說你醒了!」
風塵僕僕的楊間,在看到甦醒的蘇陌後,立馬給了蘇陌一個熊抱。
「你可差點把老哥嚇死了!若不是白先生妙手回春,你現在都見不到老哥了!」
這時蘇陌才從楊間口中得知,剛剛離開的清冷女子,居然就是王城四大美人之一。
遠山書院的白善水白先生!
蘇陌又回想了一下這位白先生的長相。
雖然清秀標緻,算的上好看。
可若論驚艷程度,那離醉仙樓樓主萬星瑤都差上幾分。
也不知為何能被稱為王城四美之一。
「天殺的聖旨,讓我們去找小宗師麻煩,那不茅房裡點燈-找死(屎)嘛!」
楊間進房後,拿起桌上的水壺就猛灌,嘴裡還不停嘟囔著今日搜城有多累。
「楊大哥,不知我家裡那邊…」
蘇陌昏迷三日,想來家中父母肯定急壞了。
「沒事,那日你昏迷前不是讓我找那個慕容雨嘛,她和我說你家裡那邊,她會處理好的。」
聞言,蘇陌便放下心來。梨園裡,慕容二小姐開口,絕對比自己的話管用。
「對了老弟,你這傷到底怎麼回事?」
楊間的這一問,蘇陌今日就想好了回答。
說是肯定要說的,但要選擇性的說。
那持劍老者既然已經死了,自己的傷就推給他就行。
雖然蘇陌的內傷,很大一部分是因為無法完全控制小宗師一擊所造成的。
添油加醋的解釋了一番,坐在對面楊間表示了相信。
畢竟比蘇陌在氣海境強者手下存活一事,更讓楊間震撼的,是蘇陌已經到了練肉境。
「你是說!你只用了兩天!兩天!二十四個時辰!就練到了練肉境?!!」
楊間張開大嘴,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蘇陌。
要知道強如自己崇拜的老大葉青魚,憑藉葉家嫡系的強大血脈。
從武道入門到練肉境,也足足花了兩個月。
而自己七歲開始練武,練了足足三年,才堪堪突破練肉境。
這小子,不是在吹牛,就是在糊弄自己。
說著便擼起袖子,想要試試看蘇陌「兩日練肉」的實力。
「不是老弟不給大哥面子,只是白先生說我兩日內不可運功,不然便會七竅流血而亡!
待我傷好,老哥一定得教我幾招!」
見楊間血氣翻湧,就要來真的,蘇陌連忙起身,將楊間重新按回凳子上。
蘇陌表情真摯,語氣誠懇,倒是讓楊間慌了神。
「難道這小子真的兩日練肉了?難道他真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
就在蘇陌楊間二人相互拉扯時,一位青魚衛急匆匆的跑來。
「楊哥,牛嫂說有急事找你,現在在正院呢!」
楊間聞言,眉頭一皺。監察院同僚的家眷尋到院裡來,一般都不是什麼好事。
蘇陌一聽是關於牛桑的事,便也提出跟過去看看。
蘇陌跟隨楊間的腳步,不一會兒就穿堂過室,到了監察院前院。
只見院中一位挺著大肚子的夫人,正在焦急的來回踱步。
看到楊間出現,那婦人都不顧挺著的肚子,著急忙慌的就朝楊間跑來。
見狀,楊間連忙大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差點摔倒的婦人。
「弟妹,怎麼這麼著急,牛老二出事了?」
「楊大哥!老牛他,他已經兩天沒回家了!」
此言一出,蘇陌和楊間二人,都頓感不妙。
將婦人扶進堂中坐下,蘇陌也弄清楚了婦人為何來這監察院。
就在蘇陌受傷的第二天,牛桑興高采烈的回了趟家。
不停的和眼前的婦人,也就是牛桑的妻子,徐艷徐氏說。
若是破了手上的案子,自己手下那一幫緋鳥衛便可以拿到俸祿了。
蘇陌此時才知道,原來監察院的俸祿,居然是與績效掛鉤的!
而堂堂七品帶刀侍衛的底薪,居然一月只有兩百文!
不過以監察院每日繁忙的情況看,官人們的綜合工資應該不低。
可牛桑在與妻子那次談話之後,就消失不見。
一開始徐氏沒有在意,畢竟監察院的活,連軸轉幾天不回家都是常有的事。
可當一名牛桑的手下來家裡尋牛桑後,徐氏才發覺事情不對勁。
並且牛桑若是出任務不回家,一定會提前或著派人通知她的。
又等了一日,還不見牛桑身影,徐氏才跑到監察院,找楊間幫忙。
牛桑與楊間,在成為副統領前,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蘇陌和楊間都知道,牛桑一定是查血蟲的案子時,出了意外。
可徐氏如今身懷六甲,情緒不宜有劇烈波動。
楊間只好安慰徐氏,牛桑被派出王城,執行緊急任務去了。
徐氏聞言,鬆了一大口氣,連連告謝後便扶著後腰,慢慢的出了監察院大門。
「看來,那血蟲背後之人不僅對你出了手,還同時對牛老二下手了!真是看不起我監察院啊!」
徐氏走後,楊間難忍心中怒氣,握拳狠狠的砸在了牆上。
可蘇陌卻有些疑惑。
那晚的灰袍人,明明是因為自己弄死了他的兩隻蟲子,才過來埋伏報復。
按理說牛桑並沒有惹到他,畢竟監察院已經查這個案子很久了。
若是查案就算招惹他,那半個監察院都要被他殺一遍了。
並且牛桑是過了一日,說自己查到線索後,才消失不見的。
難道真是牛桑查到使用血蟲之人的靠山了。
那灰袍人背後之人出手,將牛桑給拿下了?
蘇陌總覺得,以灰袍人那囂張但怕事的性子,做不出這種事來。
還沒等二人深入討論,監察院門口便傳來一聲嘹亮的通報聲。
「長公主駕到~」
隨機,一輛精美無比的步輦便晃晃悠悠的駛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