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的出現,毫無疑問的立刻點燃了房間內的氛圍。
一時間,各大媒婆拿著手中的嫁妝禮單就一股腦的涌了上來。
七嘴八舌的介紹自己手裡的姑娘有多麼多麼好。
蘇陌此時用不了武道修為,媒婆們壯碩的身軀一下子就把他擠到了牆角,讓他動彈不得。
楊間此時就雙手環抱在胸前,靠在門邊,看著這極有意思的一幕。
直到蘇陌母親見兒子受難,舉起大掃帚胡亂拍打。
這才在媒婆們一聲聲痛呼中將蘇陌拉出。
一場鬧劇結束後,蘇陌整理著被拔亂的衣服,聽爹娘一通解釋,終於了解了眼前發生的事。
原來在前天,白鷺書院一位名叫陳宸的夫子,突然上門拜訪。
說是要收蘇陌為關門弟子,並且已經舉薦蘇陌去遠山書院求學。
所有手續都辦好了,就等蘇陌簽個名。
雖然蘇陌當時不在家,可此等天大的好事蘇文武豈會拒絕。
當即就替蘇陌應下,並保證蘇陌回來之後,會讓他第一時間去拜訪陳宸夫子。
蘇陌當然不知道,自己隨意在大考試卷上寫的幾句話。
居然能讓苦讀詩書三十年,卻未能以文入道的陳宸,一步登天,直入雲海。
雖說腦血修士沒有入道之前都是普通人。
可普通人長年累月的積累,依舊會對未來的入道有所幫助。
因此陳宸這次入道,便直接跳過了氣海境,入道便是第五境氣海。
這次對文道的感悟,不僅完成了陳宸多年的心愿。
並且還讓陳宸壽命增加了不少。
修武之人,氣血旺盛,壽命自然也比普通人長些。
在看到那份答卷居然是白鷺書院赫赫有名的「五年童生」--蘇陌所答時,陳宸第一時間還是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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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文道注重問心,陳宸在反覆看了那份答卷好幾次後,終於還是做了決定。
一定要收這蘇陌為關門弟子。
於是便有了親自上門收徒的一幕。
而蘇陌這個「書呆子」進遠山書院這等驚世駭俗的消息,在質樸的農村里自然瞞不住。
短短半日,便傳遍十里八鄉。
許多有心人趁蘇陌還未入學,表面身份還是個農戶的時機,紛紛上門提親。
而長年為蘇陌終身大事所擔憂的蘇文武夫婦,自是喜不自勝。
可如今蘇陌不同往日,有了遠山書院預備學子的身份,蘇文武也不好做主張擅自應下一門婚事。
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若是蘇陌髮妻選的不好,那對他以後的仕途都是會有影響的。
在仔細商量過後,蘇文武夫婦還是決定等兒子回來,聽聽他的意見。
蘇陌的意見當然是一個都不娶。
二十歲的男子,在這封建的大乾,確實算是大齡剩男。
可蘇陌的記憶里,二十歲的男人連領證的資格都還沒有。
再說這種沒有感情基礎,辦個婚禮就結成夫婦的婚姻觀念,也不是蘇陌能接受的。
在蘇陌好說歹說,把媒婆手中各家小姐的生辰八字都接下後,眾媒婆才心有不甘的離開了。
剛剛還擁擠不堪的小木屋中,如今只剩下了蘇陌和蘇文武夫婦。
「什麼?!你要去幫監察院辦事?!」
蘇母聽完蘇陌的話,一臉驚訝的開口。
一旁的蘇父,也點起了那杆大煙槍,大口大口地抽了起來。
蘇陌也沒想到,這白鷺書院會突然給自己一個進入遠山書院的機會。
本來進監察院對蘇陌這樣的家庭來說,已經算是非常好的選擇了。
雖然危險一點,但至少也是個入品的官職。
蘇陌本想著爹娘聽到這個消息,肯定會十分高興。
可如今和遠山書院一比,就變成了不算太好的選擇了。
「所以說,你先答應了監察院那邊?」
蘇文武一邊吐著煙圈,一邊眉頭緊皺,思考著蘇陌剛剛所說之事。
「嗯嗯,葉大統領多次有恩於我,上次去京兆府看慕容老爺,就是葉統領出的手。」
聽完蘇陌這句話,原本極力勸阻蘇陌的蘇母也沉默下來。
投桃報李,無愧於心。是老蘇家一直秉承的信念。
「既然受了恩,那你便入監察院!好好干,一樣能光耀門楣!」
蘇文武最終還是想通了,化愁容為笑臉,重重的拍了拍蘇陌的肩膀。
而在門外聽了許久的楊間,卻有些不解的走向了三人。
「誰說入監察院,就不能在遠山書院求學的?」
此話一出,蘇文武夫婦齊齊轉頭,兩雙大大的眼睛盯著身著飛魚服的楊間。
受不了兩人的目光如炬,楊間連忙開口。
「監察院是獨立大乾官僚體系外的,在朝中任職,與在監察院內任職,並不衝突啊。」
蘇母聞言,立馬起身,走到楊間身前,緊緊的握住了楊間的手。
「大人此話當真?!」
「雖…未有先例,但理論上,是做得到的……」
最後,楊間手中拎著滿滿的土特產,在蘇文武夫婦熱烈的歡送下,和蘇陌一同離開了梨園。
好在二人是坐著馬車過來的,不然手中那些臘肉,香梨等吃食,還真有點重。
「我是越來越看不透你小子了,怎麼連遠山書院都給混上了。」
楊間坐進馬車,一臉狐疑的看向蘇陌。
畢竟楊間之前可是調查過面前這個書生的,當時得到的結果確實是平平無奇。
怎麼短短几天,不僅入了自家老大的眼,又攀上了長公主的高枝,如今還有機會進大乾最高學府。
楊間這一輩子,聽都沒聽過這等逆天的荒唐事。
而蘇陌對遠山書院之事也一頭霧水,想了許久都想不到原因。
最終只能認為是那日幫了商珏世子,這事兒是受到他的照顧了。
前往內城前,蘇陌還讓楊間轉道去了趟慕容莊。
自己醒來這事兒,慕容雨還不知道。
就算慕容雨不擔心自己,可蘇陌卻不能失了禮節。
二人到了慕容莊子,卻被告知慕容雨下午就出門了。
不知慕容雨何時才回,蘇陌只好留了個口信,便快馬加鞭的趕回了監察院。
此時監察院的一個小案房中,已經堆滿了血蟲案的卷宗。
長公主和成王給牛桑的名單,也被重新抄錄了一份,送到了案桌前。
楊間把蘇陌送到監察院後,便自行離開了。
陳家走私之事已有了眉目,葉青魚那邊正缺人手,楊間只能過去幫忙。
不過葉青魚還是安排了兩個青魚衛,配合他一起調查案子。
一個滿臉絡腮鬍,皮膚黝黑,名叫朱坤,院裡人都叫他老豬。
一個臉頰旁點著幾顆麻子,名叫宋千里,外號宋大麻。
這二人也是最初接手調查血蟲案的青魚衛之一。
能進青魚衛的,都不是半吊子的飯桶,見蘇陌到來,便一人一句,把整個血蟲案的調查經過講述給蘇陌聽。
二人的說法和牛桑之前所說相差無幾,基本都沒什麼線索。
於是蘇陌便將目光轉向了那兩本景雲閣的賓客名單。
翻開冊子,裡面清晰的記錄了每日進入景雲閣達官貴人的名字。
「牛桑是接手這冊子的第二天,才說找到破案的關鍵。
若不是在景雲閣內發現問題,那一定是這冊子上的賓客有問題。」
於是蘇陌便與朱坤,宋千里說了自己的想法。
這冊子裡賓客數量眾多,牛桑肯定也不是一個個找的。
定是這冊子上的某人,或者是日子,再或是規律,引起了牛桑的注意。
最終才順藤摸瓜的尋找到了破案的線索。
由於蘇陌對大乾官場不熟悉,於是只能拜託朱坤二人,找了張大白紙貼於牆上。
然後把一月來進入過景雲閣人的官職,人與人之間的聯繫,在紙上一一標註出來。
蘇陌之前返回監察院時,就已經入夜。
三人從月上樹梢開始,忙活了整整一個晚上,待到旭日初升時,才把牆上白紙寫滿。
「蘇公子,你這方法,確實很有用。」
宋大麻子看著牆上密密麻麻的線條連接著一個個人物。
這種直觀的人物關係分析,效率確實比查卷宗來的快的多。
老豬也是一樣。
忙碌了一夜,剛開始還不知道蘇陌想幹嘛。
如今望向牆壁,才知道一晚的努力沒有白費。
可雖然人物關係十分清晰明了,但這也看不出和血蟲案有何關聯啊。
「蘇公子,你有發現什麼嗎?」
「二位大哥不必如此生疏,叫我蘇老弟就行。至於發現嘛,暫時還沒有。」
「行,蘇公子聽起來確實生疏,蘇老弟叫我老豬就行。」
「叫我宋大麻。」
三人相視,互相拍了拍肩膀,哈哈大笑起來。
眼前這複雜的關係圖,蘇陌已經來回看了好幾遍了。
並且從各個人物的時間交叉,親緣交叉,勢力交叉三方面都分析過了。
確實沒有一位特別突出的人,能讓蘇陌注意到的。
「為何牛桑能看得出來,我卻看不出來呢?」
緊接著,蘇陌再次抬筆,重頭分析。
日曬三竿,老豬和宋大麻都已經頂不住,回公廨歇息了。
而蘇陌仍然雙眼通紅,努力的尋找著線索。
「這裡行不通,就換個地方。」
不知何時,那陰陽雙魚面具突然出現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