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館的燈光慘白。
只有籃球撞擊地板的砰砰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
林翰站在三分線外。
起跳，出手。
手腕柔和地抖動，手指撥動籃球的紋路。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高高的拋物線。
刷。
空心入網。
球落地，彈起，被他單手抓回掌心。
十五場比賽。
整整一個月。
外界的輿論風暴已經從最初的狂熱逐漸平息，但關於「功夫籃球」的爭論從未停止。
費城76人在失去了外線核心防守點後，戰績起伏不定。
艾弗森拼盡全力，每場比賽轟下30分甚至40分，但球隊依然輸多贏少。
他們想念林翰。
想念那個能把對手頂得人仰馬翻的傢伙。
林翰沒閒著。
他赤裸著上身，汗水沿著肌肉線條滑落，滴落在地板上。
A級身體素質的改造已經徹底完成。
原本略顯單薄的肌肉如今變得緊緻而充滿爆發力。
他不再是那個只能靠技巧借力打力的武者。
現在的他，本身就是力量。
「咚！」
一聲巨響。
林翰側身，一記貼山靠撞在了訓練用的加重假人上。
那個重達三百磅的特製假人，直接被撞得底座離地，向後滑行了三米，狠狠撞在牆壁上。
牆壁上的海報震落下來。
啪嗒。
門口傳來鼓掌聲。
艾弗森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車鑰匙，歪著頭看他。
「那個假人如果會說話，現在肯定在報警。」
艾弗森走進來，踢了踢那個倒霉的假人。
「這玩意兒比莫寧重多了。」
林翰接過艾弗森扔來的毛巾，擦了一把臉。
「明天？」
「對，明天。」
艾弗森的眼裡閃著光，「禁賽期滿。我們去明尼蘇達。那個叫加內特的大嘴巴，最近可是囂張得很。」
凱文加內特。
狼王。
聯盟里最全能的大前鋒，也是垃圾話最多的球員之一。
他在上一場比賽後接受採訪時說：「功夫？那是電影裡的東西。如果那個中國小子敢在我面前揮肘子，我會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強硬。」
林翰把毛巾扔回椅子上。
他撿起地上的籃球。
「那就去見識一下。」
次日。
標靶中心球館。
室外大雪紛飛，氣溫低至零下二十度。
但球館內的氣氛，卻熱得發燙。
這是林翰解禁復出的第一戰。
全美直播。
TNT甚至派出了巴克利和肯尼史密斯來到現場解說。
「查爾斯，你覺得林休戰了一個月，狀態會受影響嗎？」
巴克利看著正在熱身的林翰，搖了搖頭。
「我不擔心他的狀態，我擔心的是加內特的安全。你知道的，林可是個危險分子。」
肯尼史密斯大笑。
雙方球員入場。
噓聲。
鋪天蓋地的噓聲。
明尼蘇達的球迷並不歡迎這個「暴力狂」。
林翰面無表情，跑過通道。
就在中圈附近，一個高瘦的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凱文加內特。
他把頭湊過來，額頭幾乎頂到了林翰的鼻子上。
嘴裡嚼著口香糖，唾沫星子亂飛。
「小子，聽說你會武術？這裡是籃球場，不是少林寺。把你那些花拳繡腿收起來，否則我會把你撕成碎片。」
加內特的聲音很大，故意讓周圍的記者聽到。
他在挑釁。
他在試探。
艾弗森剛要衝上來，卻被林翰伸手攔住。
林翰看著加內特。
沒有後退。
也沒有憤怒。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這頭咆哮的狼王，就像看著一個吵鬧的孩子。
「你話太多了。」
林翰只說了這一句。
然後側身，從加內特身邊走過，走向替補席，開始整理護腕。
加內特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對方的反應如此平淡。
這種無視，比回罵更讓他惱火。
「好，很好。」
加內特狠狠地錘了一下胸口，對著觀眾席怒吼，「我會讓他後悔來到這世上！」
比賽開始。
跳球。
森林狼獲得球權。
特雷爾布蘭登持球推進，第一時間把球交給了低位的加內特。
加內特背身拿球，正好對上換防過來的林翰。
這是一個錯位。
身高兩米一一的加內特，對上一米九出頭的林翰。
巨大的身高差距。
全場球迷歡呼起來，他們期待著加內特用身高優勢碾壓林翰。
「來啊！功夫小子！」
加內特一邊運球，一邊用背部猛烈撞擊。
第一下。
「砰！」
加內特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塊岩。
林翰紋絲不動。
他的雙腳仿佛生了根，深深地扎入地板之中。
馬步樁。
A級身體素質帶來的核心力量，加上武學的根基，讓他在下盤穩定性上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境界。
加內特有些吃驚。
他不信邪。
再撞。
「砰！」
這一次，林翰依然沒動，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
反倒是加內特自己，被反作用力震得重心一歪，手裡的球差點運丟。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
林翰動了。
他沒有用蠻力去推，而是順著加內特發力的方向，身體微微一撤。
卸力。
加內特原本準備好的第三次撞擊，瞬間撞在了一團棉花上。
巨大的力量無處泄，帶著他的身體向前踉蹌。
失衡。
林翰的手，閃電般探出。
精準切在籃球上。
啪。
球斷了。
加內特狼狽地撲倒在地，雙手撐著地板，滿臉驚愕。
林翰已經控制住球，長傳給早已啟動的艾弗森。
前場一片開闊。
艾弗森輕鬆扣籃得手。
2比0。
林翰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還趴在地上的加內特。
「這就是你的強硬？」
聲音不大。
卻如重錘，砸在加內特的心口。
加內特從地板上彈了起來。
臉黑得很。
剛剛那一下，太丟人了。
作為聯盟頂級的大前鋒，竟然在背打一個後衛時把自己晃倒？
恥辱。
「把球給我！」
加內特對著底線發球的隊友咆哮。
他要找回場子。
森林狼再次進攻。
這一次，加內特沒有選擇背身，而是在高位面框持球。
他擁有中鋒的身高，卻有著後衛般的速度和變向能力。
他看著面前張開雙臂的林翰，連續做了兩個大幅度的變向運球。
晃動。
加速。
加內特邁開大長腿，試圖一步過掉林翰。
他的第一步很快，步幅極大。
就在他即將抹過林翰身側的瞬間，林翰的身體貼了上來。
太極，纏絲勁。
林翰的左臂搭在加內特的腰間，看似無力，實則暗勁涌動。
隨著加內特的前沖，這股力量順勢一帶，巧妙地改變了加內特的重心軌跡。
加內特只覺得一股粘稠的力量束縛著自己，原本直線衝刺的速度瞬間慢了下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泥潭裡奔跑。
「該死！」
加內特咬牙，強行起步，想要利用爆發力擺脫。
但林翰如影隨形。
他的腳步移動極其詭異，不論加內特如何變向，始終被卡在最難受的位置。
聽勁。
通過身體的接觸，林翰能清晰地預判加內特肌肉發力的每一個意圖。
加內特衝到罰球線附近，被逼停了。
沒有出手空間。
也沒有傳球路線。
就在他猶豫的一剎那，林翰突然向上。
右肩猛地向前一靠。
貼身短打。
這一靠，正好頂在加內特運球手的一側。
極其隱蔽，極其精準。
加內特手中的節奏被打亂，籃球脫手而出。
又是搶斷！
標靶中心球館一片死寂。
球迷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無所不能的狼王，竟然在一個小個子後衛面前，像個剛學會打球的新手一樣手足無措。
林翰撿起球，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直接加速反擊。
這一刻，A級身體素質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瞬間甩開了所有追防者。
衝進三分線。
罰球線內一步。
起跳。
騰空。
身體在空中舒展，單手抓球，狠狠砸向籃筐。
「轟！」
戰斧劈扣。
籃筐劇烈震顫。
林翰落地，沒有怒吼，沒有慶祝，只是冷冷地轉身回防。
4比0。
「天吶！」
解說席上，肯尼史密斯抱住了腦袋，「看到了嗎？那個搶斷！他預判了凱文的每一個動作！這簡直是藝術！」
巴克利也張大了嘴巴：「我收回之前的話。這小子不需要擔心狀態，他比禁賽前更可怕了。」
場邊，森林狼主教練菲利普桑德斯叫了暫停。
加內特走下場，狠狠地把毛巾摔在地上。
「他在搞什麼鬼把戲？那種防守……那種力量……」
他喘著粗氣，眼神里多了凝重。
不只是力量。
還有那種讓人完全使不上勁的技巧。
每一次接觸，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又像是被蟒蛇纏住。
非常難受。
76人這邊，拉里布朗滿意地點頭。
「林，幹得漂亮。繼續纏住他，別讓他舒服地接球。」
「明白。」
林翰喝了一口水，平復呼吸。
剛剛那兩個回合，看似輕鬆，實則消耗極大。
用聽勁去預判一個頂級球星的動作，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力。
而且加內特的身體天賦確實驚人，每一次對抗，林翰都需要調動全身的勁力去化解。
這就是A級與S級天賦怪物的較量。
雖然身體素質提升了，但在純天賦上，加內特依然是怪物級別。
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更有意思。
武者，遇強則強。
暫停結束。
比賽繼續。
加內特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執著於單打林翰，而是開始利用掩護和策應來帶動隊友。
畢竟是全能的大前鋒，一旦冷靜下來，威脅依然巨大。
森林狼逐漸穩住了局勢。
比分開始交替上升。
第一節結束，24比22，76人領先2分。
第二節，雙方替補出戰。
林翰坐在場下休息，目光始終盯著加內特。
他在觀察。
觀察加內特的習慣動作，觀察他的發力方式，觀察他的情緒變化。
他在腦海中演練著接下來的對策。
如果不把他徹底打服，這頭狼還會反撲。
必須要有一記重擊。
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的重擊。
第三節開始。
林翰重新登場。
此時，兩隊分差依然沒有拉開。
加內特似乎找回了自信，面對76人的內線替補，連續打成兩個2+1，此時正興奮地對著觀眾席揮手。
76人進攻。
艾弗森持球過半場，看向林翰。
林翰給了一個手勢。
拉開。
單打。
艾弗森心領神會，帶著防守人往弱側走，把強側的空間全部留給了林翰。
林翰在右側四十五度角持球。
防守他的，是森林狼的小前鋒古格里奧塔。
但加內特就在不遠處的油漆區徘徊，隨時準備協防。
林翰啟動了。
沒有假動作。
直接沉肩，加速，從右路強突。
古格里奧塔根本跟不上林翰如今的第一步速度，瞬間被過掉半個身位。
林翰殺入內線。
就在這時，那道高大的黑影，如期而至。
加內特放掉了自己的防守人，從側翼飛撲過來。
遮天蔽日。
他的長臂高高舉起，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去死吧！」
加內特怒吼，他要用一個排球大帽，把這個討厭的小子連人帶球扇出底線。
這是他等待已久的機會。
空中的對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鎮壓
空中。
兩具身體即將碰撞。
加內特的彈跳高度驚人，他的指尖已經超過了籃板上沿，大手完全籠罩了林翰的出手空間。
這是一次完美的補防。
換做任何一個人，這時候只能選擇拉杆躲避，或者傳球。
但林翰沒有躲。
他在空中，迎著加內特那恐怖的軀體。
並沒有把球舉起來試圖攻框。
而是將持球的右手，收回到了腰間。
就在兩人身體接觸的一瞬間。
林翰的左肩猛地向內一縮，整個人在空中仿佛縮小了一圈，巧妙地避開了加內特最堅硬的胸骨撞擊。
緊接著。
他的身體猛然彈開。
不是被撞飛。
而是主動發力。
脊柱大龍一抖。
全身的力量，瞬間匯聚到右肩。
半空中的鐵山靠！
不需要地面的支點，林翰利用核心肌肉的瞬間收縮，爆發出了驚人的寸勁。
「嘭！」
一聲悶響。
加內特只覺得自己的肋骨像是被鐵錘砸中。
巨大的衝擊力，竟然讓他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原本高舉封蓋的手臂，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就在加內特身體後仰，即將下落的瞬間。
林翰收在腰間的右手，動了。
探出。
挑籃。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繡花。
籃球擦著加內特的指尖飛過，輕輕打在籃板上。
入網。
與此同時，裁判的哨聲響起。
阻擋犯規。
加內特龐大的身軀重重地摔在地板上，滑出底線，撞倒了攝像師。
而林翰，穩穩落地。
單膝微屈，卸去衝擊力。
全場譁然。
這不是隔扣。
卻比隔扣更讓人震撼。
一個後衛，在空中用身體對抗，直接把一個兩米一一的大前鋒頂飛，然後把球打進？
這是什麼核心力量？
這是什麼發力技巧？
加內特躺在地上，捂著肋骨，大口喘氣。
疼。
鑽心的疼。
但他沒有受重傷，林翰控制了力道，只是單純地用勁力破掉了他的重心。
加內特看著站在不遠處的林翰。
那個身影，在他眼中突然變得高大起來。
恐懼。
一種從未有過的，對力量的恐懼，悄然爬上心頭。
他終於明白了莫寧的感受。
這根本不是在打籃球。
這是在和一個披著球衣的武道宗師搏鬥。
林翰走上罰球線。
加內特被隊友拉了起來，這一次，他沒有再噴垃圾話。
他沉默著走到油漆區邊緣準備搶籃板，甚至不敢去看林翰的眼睛。
那種囂張的氣焰，被這一撞，徹底撞散了。
罰球命中。
2+1。
從這一球開始，比賽的局勢徹底改變。
森林狼的防線崩潰了。
因為他們的防守核心加內特，開始畏手畏腳。
每當林翰持球殺入內線，加內特的第一反應不再是兇狠的封蓋，而是下意識地保護自己的重心和肋骨。
這種猶豫，對於NBA級別的對抗來說，是致命的。
林翰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他像一把手術刀，一次次切開森林狼的防守。
突破分球。
急停跳投。
背身單打。
各種進攻手段信手拈來。
艾弗森也打瘋了。
既然內線沒人敢協防，那這裡就是他的後花園。
兩個費城的後衛，在標靶中心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第三節結束時，分差已經拉大到了15分。
第四節打了不到五分鐘，比賽就進入了垃圾時間。
當桑德斯教練換下全部主力時，加內特坐在板凳席上，把毛巾蓋在頭上，一言不發。
他被打閉氣了。
不僅是身體上的痛，更是心理上的挫敗。
終場哨響。
108比92。
76人客場大勝森林狼。
林翰出場32分鐘，砍下22分，8個籃板，6次助攻，還有驚人的5次搶斷。
艾弗森拿下了35分。
雙子星閃耀。
賽後採訪。
記者們蜂擁而至，將林翰團團圍住。
「林！談談那個空中的對抗吧！你是怎麼做到的？」
「加內特賽前說要撕碎你，你有什麼回應嗎？」
「你覺得你們這對組合能走多遠？」
林翰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
他看了一眼遠處正匆匆離開球館的加內特背影。
對著鏡頭，語氣平靜。
「我只是來打球的。」
「但如果有人想練練別的……」
林翰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鏡頭，仿佛在看著電視機前的每一個對手。
「我也奉陪。」
更衣室里。
艾弗森興奮地哼著說唱，正在往身上套那件寬大的金鍊子。
看到林翰進來，他衝過來一把摟住林翰的脖子。
「夥計！你太酷了！你看到凱文那傢伙最後的表情了嗎？就像是被拔了牙的狼！」
林翰笑了笑，坐在柜子前開始解鞋帶。
拉里布朗走了進來，原本喧鬧的更衣室瞬間安靜下來。
老教練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林翰身上。
「收拾一下，馬上出發去機場。」
布朗推了推眼鏡，掩飾住眼底的那一絲笑意。
「下一站是芝加哥。」
更衣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芝加哥。
公牛。
麥可喬丹。
艾弗森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林翰手裡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
「那將會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