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節。
雄鹿隊的防守強度，確實上來了。
那名小前鋒緊緊跟著林翰的無球跑動，利用身高優勢干擾林翰的接球。
另一邊，卡塞爾和艾弗森的纏鬥，火花四濺。
艾弗森連續兩次嘗試突破，都被卡塞爾用強壯的身體硬生生頂了回來。
球傳導變得不再流暢。進攻時間，一秒秒被消耗。
最後，球只能交到內線的奧斯丁手裡，面對包夾，勉強出手。
哐當。
籃板被雄鹿隊收下。
「防得好！」喬治卡爾在場邊用力鼓掌。
雄鹿隊快速反擊。他們打得簡單而直接，就是快。
衝起來的雄鹿，防守根本跟不上。又是一個輕鬆的上籃。
分差，被縮小到了10分。
瓦喬維亞中心的氣氛，有些凝滯。
球迷們能感覺到，場上的局勢正在悄然改變。
「阿倫，冷靜點。」林翰在回防的路上，對艾弗森輕聲說了一句。
「我知道。」艾弗森的回應有些急躁。他被卡塞爾弄得心煩意亂。
下一個回合。林翰加強了自己的跑動。
他不再只是簡單地藉助掩護。
他開始利用節奏的變化，來回地穿插，折返跑。
防守他的那名小前鋒，腳步再快，也被這種毫無規律的跑動，弄得氣喘吁吁。
林翰終於在一個角落，接到了傳球。
但雄鹿隊的輪轉換防很快。
他剛接球，防守人已經貼了上來。幾乎沒有出手的空間。
他沒有猶豫。將球高高吊向內線。
奧斯丁卡住位置，跳起，想要接球。
啪！
雄鹿隊的中鋒，從側後方狠狠一巴掌，將球拍掉。
球出界了，但那一下，打得奧斯丁的手臂生疼。
裁判沒有響哨。
「太軟了！」卡塞爾衝著奧斯丁喊了一句，然後又挑釁地看了一眼艾弗森。
艾弗森的火氣，徹底被點燃了。
76人隊重新發球。
艾弗森直接過來，強行要球。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回應對手。
他面對卡塞爾。
一個瘋狂的交叉步，接一個大幅度的變向。
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在咆哮。他強行擠開了半個身位，殺向籃下。
但雄鹿隊的內線，已經收縮成了一堵牆。
艾弗森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他只能把球奮力扔向籃筐。
球，偏得離譜。
「看到了嗎？菜鳥。你的隊友，被激怒了。」卡塞爾在林翰跑過時，低聲笑道。「這就是成年人的比賽。光靠傳球，是贏不了的。」
林翰沒有回應。
他只是默默地跑向後場。
雄鹿隊的進攻。
雷阿倫藉助掩護，又是一個三分出手。
唰。
分差，只剩下7分。
球權回到76人隊手中。
林翰沒有再去找隊友。
他直接示意所有人拉開。
他要自己來。
防守他的小前鋒立刻貼了上來，張開雙臂，封堵他的一切路線。
林翰開始運球。
他的身體，微微下沉。
太極的樁功，讓他穩如山嶽。
他感知著防守者重心的變化。
突然。
他向右一個加速。
防守者立刻橫移。
就在對方重心移動的瞬間。
林翰的身體，一個急停。
籃球從右手拉到背後，換到左手。
緊接著，一個後撤步。
動作，行雲流水。
他和防守者之間，拉開了一個完美的身位。
他沒有片刻遲疑。
單腳起跳。
金雞獨立！
身體在空中舒展，後仰。
右膝高高抬起，護住籃球。
防守者撲了過來，但他的指尖，距離籃球，還差著一截。
那個出手點，高得令人絕望。
林翰的手腕，輕輕一撥。
唰。
籃球空心入網。
整個球館，瞬間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這個進球，穩住了軍心。
卡塞爾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林翰。
這個動作，他不是只會這一招嗎？
為什麼在這種壓力下，他還能投得如此穩定？
「不止是傳球。」艾弗森跑過來，拍了林翰一下，臉上的煩躁消散了許多。
林翰只是點了點頭。
這個進球，改變了雄鹿隊的防守。
他們不敢再肆無忌憚地放空林翰，去夾擊艾弗森了。
76人隊的進攻，重新活了過來。
林翰沒有再執著於自己得分。
他又變回了那個指揮官。
只是這一次，他的每一次傳球，都帶著更強的威脅。
因為對手，必須分出一部分精力，來提防他那無解的中距離。
比賽的節奏，重新回到了76人隊的掌控中。
分差，被一點點拉開。
終場前一分鐘。
76人隊領先9分。
雄鹿隊已經無力回天。
喬治卡爾換下了全部主力。
比賽進入垃圾時間。
林翰坐在替補席上，喝著水，呼吸平穩。
比賽結束。
110比98。
76人隊拿下了又一場關鍵的勝利。
拉里布朗走進更衣室，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的視線，在林翰身上停頓了一秒。
「打得不錯。」
他只說了四個字。然後轉身，在戰術板上寫下了下一場比賽的日期。
「明天放假一天。」
……
第二天，費城難得的晴天。
林翰按照慣例，天不亮就起了床，在酒店的健身房裡站樁，調理著上一場比賽帶來的身體疲憊。
肌肉的酸脹感，在悠長平穩的呼吸中，一點點被撫平。
「嘿！林！你果然在這裡！」
健身房的門被猛地推開，艾弗森穿著一身嘻哈風格的便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教練不是說今天放假嗎？你這個傢伙，難道不知道放假是什麼意思？」
他繞著林翰走了一圈，嘖嘖稱奇。
「我還以為你會睡到中午，然後去唐人街吃點什麼。」
林翰緩緩收功，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只是活動一下身體。」
「活動身體？」艾弗森誇張地叫了起來，「來費城最好的牛排館，用牛排和紅酒活動你的腸胃，才是正經事！」
他不由分說，直接拽起林翰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走走，我已經訂好位置了，今天我請客……」
林翰有些無奈，但還是被艾弗森的熱情裹挾著，離開了酒店。
陽光，行人，街邊的咖啡館。
一切都和球場上那緊繃的氣氛，截然不同。
「感覺怎麼樣？」艾弗森戴著一頂棒球帽，壓低了帽檐，但還是時不時有路人認出他，投來興奮的目光。
「很放鬆。」林翰說的是實話。
「這就對了。」艾弗森撞了撞他的肩膀，「籃球不是全部。你得學會享受生活，不然很快就會被那些壓力給壓垮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這裡，有時候比身體還累。」
兩人走進一家裝潢典雅的牛排館。
艾弗森顯然是這裡的常客，侍者恭敬地將他們引到預留的靠窗位置。
「兩份最大的菲力，五分熟。」艾弗森熟練地點著單，「再來一瓶98年的拉菲。」
他看向林翰，「別擔心，今天不讓你喝醉，就一小杯。」
林翰笑了笑，沒有拒絕。
他能感覺到，艾弗森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來幫助自己融入這個聯盟，適應聚光燈下的生活。
牛排很快端了上來，香氣四溢。
艾弗森切下一大塊，塞進嘴裡，滿足地咀嚼著。
「說真的，林。」他喝了一口紅酒，「你這傢伙，有時候讓我覺得你根本不是個新秀。你比拉里那老頭子還冷靜。」
「冷靜是好事。」
「不，有時候不是。」艾弗森搖了搖頭，「你把什麼都藏在心裡。高興的時候看不出來，不高興的時候也看不出來。這樣會憋壞的。」
他放下刀叉，認真地看著林翰。
「聯盟里有很多天才，他們一飛沖天，然後又迅速墜落。就是因為他們不會釋放壓力。」
「我，就是靠發脾氣，靠怒吼，靠在球場上把一切都發泄出來。」
「那你呢？你靠什麼？」
林翰想了想，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心要靜，氣要沉。」
「好吧，你們華夏功夫，真是神奇。」艾弗森放棄了探究，「反正，有事別自己扛著。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還有我，還有這支球隊。」
一頓飯，在輕鬆的氛圍里結束。
……
第二天，訓練館。
所有人都到齊了，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拉里布朗拿著戰術板，臉色一如既往的嚴峻。
「休息得不錯，看來你們把上一場的勝利給忘了。」他的開場白，讓更衣室瞬間安靜下來。
「很好。因為我們接下來的對手，不會給我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在戰術板上，寫下了對手的名字。
亞特蘭大老鷹。
科沃爾的表情微微有些變化，那是他曾經效力過的球隊。
「一支戰績墊底的球隊。」艾弗森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沒錯，一支樂透區的球隊。」
老鷹。
「但就是這樣的球隊，最危險。」
「他們無緣季後賽，沒有成績壓力，打得會非常放鬆。他們隊裡有一群年輕人，想要在你們這些所謂的東部豪強面前，證明自己的價值。」
「老鷹隊的後場核心，傑森特里。速度快，投籃不講理，得分爆發力強。他會像瘋狗一樣撲向你。」
拉里布朗的聲音，在安靜的訓練館裡迴響。
「他們可能會輸掉比賽，但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你打得難受，讓你出醜，讓你在全國直播的鏡頭前，丟掉MVP候選人的面子。」
「我不管你們之前贏了誰，也不管媒體把你們吹捧成什麼樣。下一場比賽，如果誰敢掉以輕心……」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寒意。
「我需要你們從比賽的第一秒鐘，就拿出季後賽的強度。」
「聽明白了嗎？」
「是，教練！」
……
兩天後，76人隊抵達亞特蘭大。
菲利普斯球館。
賽前的熱身，氣氛和在費城完全不同。
這裡沒有山呼海嘯的MVP呼喊，只有稀稀拉拉的掌聲，和主場球迷投來的審視的目光。
體育媒體的賽前預測，毫無懸念地一邊倒。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將是一場沒有懸念的勝利。
「76人隊需要做的，就是小心別在陰溝裡翻船。對林翰而言，這是一場必須拿下的比賽，更是一場必須打出統治力的比賽。否則，他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聲望，會受到巨大的影響。」
解說員在賽前分析道。
林翰在半場練習著投籃，手感柔和。
他能感覺到，對面半場，有一道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逡巡。
傑森特里。
老鷹隊的31號。
他沒有像卡塞爾那樣走過來噴垃圾話，只是遠遠地看著，活動著手腕，臉上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笑意。
林翰收回目光，繼續自己的節奏。
他將球傳給一旁的助教，準備下場。
就在這時。
傑森特里運著球，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停在了中圈附近。
他看著正準備走下場的林翰，忽然咧嘴一笑。
緊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單腳站立，身體後仰，膝蓋抬起。
一個和林翰一模一樣的金雞獨立姿勢！
雖然動作顯得有些僵硬和滑稽，但那挑釁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他模仿著林翰的招牌動作，將球投了出去。
哐當！
籃球砸在籃筐上，彈得老高。
整個菲利普斯球館，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艾弗森在場邊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個混蛋！」
他正要衝上去，卻被林翰伸手攔住了。
林翰看著中圈那個做著鬼臉的傢伙，然後轉頭走回了替補席，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比賽，即將開始。
拉里布朗做著最後的布置，他拍了拍林翰的肩膀。
「別被他影響，打你的節奏。」
「嗯。」
哨聲，響起。
比賽正式開始。
76人隊，贏得了跳球。
林翰在後場接球，穩穩地向前推進。
一道黑影，閃電般地貼了上來。
傑森特里。
他的速度，比資料里描述的還要快。
他的防守，充滿了侵略性，雙手一直在林翰的面前揮舞，試圖干擾他的運球。
「MVP！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特里的垃圾話，伴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噴在林翰的耳邊。
林翰沒有理會，用一個簡單的背後運球，就護住了球，輕鬆地過了半場。
特里的小動作很多，但和別的防守大師相比，還差得遠。
林翰感覺不到太大的壓力。
他指揮著隊友落位，尋找著傳球的線路。
就在這時，特里突然一個兇狠的上搶，整個人幾乎都撞了上來！
他的目標，不是球。
而是林翰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