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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她會吸血!

2026-09-22 09:37:04 作者: 沙拉古斯

  第421章 她會吸血!

  張來福憤怒地看著殷玉姝,他覺得這個女人太壞了。

  他還是不相信自己真的吃了手藝靈:「我配了一副藥,就變成手藝靈了?手藝靈不都是從碗裡種出來的嗎?」

  殷玉姝刮著手裡的蓋碗,漫不經心地說道:「誰說手藝靈都是從碗裡種出來的?有的家族自己會做手藝靈,你沒聽說過嗎?」

  這個還真聽說過!

  在油紙坡的時候,老雲曾經告訴過張來福,姜家可以通過刻傘頭做出來手藝精,把這手藝精種了,就能種出來手藝靈,姜家人吃了這樣的手藝靈,大概率會成為紙傘匠。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了秦家,只是秦元寶有點特殊,手藝靈在她這起到的作用不太一樣。

  但張來福現在的情況更不一樣,他覺得自己入行的流程太奇怪了:「要想種出來手藝靈,起碼得過一次碗吧?我自己配一副藥吃了,這也算手藝靈嗎?

  我配的那些藥都是市面上能買到的,也沒聽說哪個人吃了這些藥就變成手藝人了。」

  殷玉姝把張來福配的藥方說了出來:「靜紋蒲做種子,伏心柏做土,安緒定和平絡素做碗,這手藝靈不就種出來了嗎?」

  張來福瞪圓了眼睛:「藥也能做碗?」

  「為什麼不能做?」殷玉姝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

  「安緒定和平絡素是西藥,這也能做碗?」張來福覺得這兩種藥都不在萬生州的手藝範圍。

  這不怪張來福,因為張來福對萬生州藥學了解得太少。

  殷玉姝覺得張來福不該問這樣的問題,他身為督軍,最起碼的見識應該是有的。

  可轉念一想,張來福剛入行醫藥,有些基礎知識可能還不清晰,她還是給張來福作了解釋:「安緒定和平絡素不是西洋人做的西藥,這是萬生州按西洋人的藥理研製出來的藥。

  西醫是三百六十行里衛字門下一行,早已經屬於萬生州本土的一類醫科。西醫的手藝里有萬生萬變的機理,西藥匠做出來的藥品和手藝人做出來的器物沒什麼分別,品質好的西藥,自然可以拿來做碗。」

  這回張來福聽明白了。

  可他聽得越明白,心裡就越生氣!

  「你從一開始就想騙我!」張來福把《論醫》掏了出來,「你給我這本書,就是想用它騙我!」

  《論醫》在張來福手裡不停地閃光,她在跟張來福說話。

  張來福第一次聽到了《論醫》的聲音,她的語調平和,但卻帶著堅定的理性,說話的聲音很像一名嚴謹負責的醫者:「你好好回憶一下,這個方子不是我讓你開的。」

  「不是你讓我開的?」張來福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因為張來福一直照著《論醫》開方子,所以在他的印象里,這副藥方也是在《論醫》

  的引導之下寫出來的。

  可仔細一想,這其中有記憶偏差。

  張來福給自己寫藥方的時候,先看的《論醫》,然後睡覺,睡醒了之後寫的方子,這事真不能怪在《論醫》身上。

  可自己為什麼會寫出這麼一副藥方?

  在張來福的印象中,他睡著之後,做了一個夢,夢到所有醫學知識變成了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子,請他上前一戰。

  他和那女子戰了,然後方子就來了。

  張來福看向了殷玉姝。

  殷玉姝抿著嘴唇,一直在忍著笑。

  手藝靈已經吃下去了,事已至此,還是想點有用的吧。

  「師父,我到底入了哪一行?」

  殷玉姝喝了口茶:「當然是醫藥行。」

  張來福皺起了眉頭:「醫藥行多了去了,有國醫、西醫、鈴醫、祝由科,賣野藥的、

  賣跌打丸的,這還只是醫行,還沒算藥行,行門那麼多,我進了哪一門?」

  殷玉姝放下了茶杯,對著張來福嚴肅地說道:「只要你真心熱愛醫學,無論入了哪一行,將來都會有一番作為!」

  「好!師父,我絕對不會辜負你的信任!」張來福的表情也很嚴肅:「淡已經扯完了,能說點正經的麼?」

  殷玉姝又把茶杯拿了起來,低著頭小聲說道:「萬生萬變,這誰能說得清?」


  張來福大怒:「你說不清?你現在又說萬生萬變?你騙誰呢?你能讓我做出來手藝靈,肯定知道我入了哪一行,你收我做弟子,我肯定跟你是同一個行門的!」

  殷玉姝抬頭看向了張來福:「實話跟你說,我是什麼行門,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

  「你不清楚?這話都能說出口?」張來福都氣笑了,他往殷玉姝身邊一坐,用胳膊肘戳了戳她,「師父,咱們都是自己人,你跟我說話就別這麼見外了,這世上哪有人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行門的?」

  殷玉姝也拿胳膊肘戳了戳張來福:「這事我一直沒弄明白,你以前是怎麼知道自己是

  什麼行門的?」

  張來福瞥了殷玉姝一眼:「這事兒還用問嗎?萬生州哪個手藝人不知道這件事?吃了手藝靈,人肯定要做一個夢,夢見的東西,肯定就和手藝相關。

  我當初吃第一個手藝靈的時候,就夢見了燈火,我醒來之後就跑去和燈火相關的鋪子裡轉了一圈,然後就發現自己是紙燈匠了。」

  殷玉姝很關切地問道:「那你入醫藥行的時候做了什麼夢?」

  「我不跟你說了嗎?在夢裡,我和一名女子一戰,我們當時打得非常激烈,上上下下應該有三百回合————」話說一半,張來福突然停住了。

  這個順序不對。

  殷玉姝在旁邊說道:「應該先吃手藝靈後做夢,你做完了夢之後才配了藥,配完了藥之後才把藥吃了,吃完了藥才等於吃了手藝靈,之後你又做了什麼夢?」

  張來福想了想:「之後我夢到自己在操場上跑,我手下的士兵跟我說過這事兒,這事兒不是夢,我確實在操場上跑————」

  看著張來福正在發呆,殷玉姝又用胳膊肘戳了戳張來福:「你跟我說說,在操場上跑,這和哪一個行門有關聯?」

  張來福眨著眼睛看著殷玉姝,他說不上來。

  殷玉姝嘆了口氣:「當初我吃了手藝靈,也沒做夢,但和你狀況有些相似,我也有點發瘋。」

  張來福把頭扭到了一邊:「我不瘋,你別瞎扯!」

  殷玉姝接著說道:「我爹是個頂大缸的藝人,賣藝的時候把腳腕傷了,走不了路。我當時覺得自己看出了他的傷勢根源,拿了把刀就要給他做手術。」

  張來福關切地問道:「手術成功了嗎?」

  殷玉姝想了想,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成功了吧?我還沒動刀呢,我爹就能下地走路了,走得還挺快的。」

  張來福讚嘆一聲:「要不說你天生就是學醫的,剛入行就把你爹治好了,你一上來就想用刀子,應該入了西醫行吧?」

  殷玉姝點點頭:「一開始我也是這麼想的,我還去醫院裡幹了一段時間,我學得很快,出師也很快,可給別人開藥方的時候,我總喜歡在方子裡加上一兩味草藥。」

  張來福聞言點點頭:「那挺好。」

  「挺好?」殷玉姝的表情有些詫異,她以為張來福沒聽明白,「我不是隨便亂加草藥,我加的草藥在我的方子裡都有用處,有些草藥的療效不是西藥能代替的。」

  張來福很認真地看著殷玉姝:「這確實挺好的,我也是這麼開方子的,雖然有些方子是《論醫》教給我的,但給運生解毒的時候,沒有現成的方子,我也是這麼下藥的。」

  殷玉姝覺得張來福這人很奇怪,可想了片刻,殷玉姝想明白了:「我忘了,你是沈程鈞布置在外州的暗子,你在外州待了很長時間。

  外州的醫生確實把國藥和西藥放在一起用,在他們看來,這是很平常的事情。

  但在萬生州,這麼做可就壞了規矩,國醫是國醫,西醫是西醫,各走各的門道,各用各的手段。萬生萬變,給人留飯,我在西醫院用國醫的手段治病,這就是隔行取利,醫院是不能容我的。」

  張來福分析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你學的是西醫,但還會用國醫治病,那證明你入了國醫行。」

  殷玉姝用力點點頭,她覺得自己和張來福特別投契:「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於是我就找了個藥鋪做坐堂大夫。我按國醫望、聞、問、切的手藝給人診病,每次開藥用的全是國藥,從來不用西藥。

  可有一次遇到了一個特殊的病人,那病人生了一身魚鱗,不是癬、不是瘡、也不是疹子,是真正的魚鱗。

  病人不知道這魚鱗從哪來,看了無數名醫也找不著病症所在。因為沒有類似的病例,也找不到現成的方子,當時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用藥,於是我又動了西醫的念頭,想通過手術把他這一身魚鱗全都取下來。」


  張來福想了想:「你在國藥堂裡面做西醫生意,這又算隔行取利了吧?」

  殷玉姝搖了搖頭:「要是生意做成了,這就是隔行取利,可這次生意沒做成。

  我把患者請到家裡,跟她商量了一下手術的事情,我告訴她這次手術要分三次,每次剝掉三分之一,才能把她滿身的魚鱗全都剝下來。

  這患者是個女子,女子的膽量終究比男子小一些,一聽說手術,她有些害怕了,說要回家考慮些日子。」

  張來福很能理解這名患者:「說實話,哪怕換個男子,你想從他身上剝魚鱗,他也未必扛得住這個。」

  殷玉姝也能理解這患者的難處:「我知道她害怕,可我真想幫她把病治好。我主動登門去找這名女子,沒想到這名女子已經痊癒了。她從一位鈴醫那裡買了三副藥,三服藥全都吃了下去,這身魚鱗居然自己掉下來了。

  我真不明白,世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藥方,我一路打聽,終於找到了這位鈴醫。我問他這副藥方是從哪來的。鈴醫告訴我沒有什麼藥方,是他見過類似病症,知道病根在哪裡,對症下藥而已。

  對症下藥,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我覺得我之前學過的醫術都有問題。我見過的病症太少了,能做出來的應對也太少了。於是我不再做國藥館裡的坐堂大夫,我找人做了個藥鈴,又做了個藥箱,走街串巷給人治病。」

  張來福問道:「做了鈴醫之後呢?你還沒找著自己的行門嗎?」

  殷玉姝搖搖頭:「沒有,做鈴醫期間我又學了祝由科,還當過一段時間賣野藥的,跌

  打丸那行我也學過,只是胸口碎大石太難了,我實在學不會。」

  張來福看了看殷玉姝的心懷,覺得她有那麼好的緩衝,碎大石也沒什麼難度:「再後來呢?」

  殷玉姝這回想開了:「再後來我就不管這些了,我自己開了個醫館,無論哪行的手段我都用,能治好病人就行。

  有一天,來了一位病人,這人生了鑽心毒,大部分醫院和藥房都拿這個病沒辦法,我用自己獨創的藥方幫他把毒解了,可我沒想到他是國藥幫在當地的堂主。

  他說我用國藥治病,但藥里加了西醫的手段,人證物證俱在,隔行取利的罪過坐實。

  他要拆了我招牌,砸了我鋪子,他要把我抓回堂口,廢了我手藝。

  你知道他們怎麼廢別人手藝嗎?就是把別人手剁了,讓人變成個殘廢。我肯定不能讓他剁了我的手,我跟他認錯,我給他磕頭,我求他饒了我。

  他答應了,他說只要我願意做她的小妾,把我的醫館劃到他的名下,這件事他可以既往不咎。」

  聽到這裡,張來福又給殷玉姝續了一杯茶。她的手很涼,遞茶杯的時候,張來福能感知到那股寒氣。

  殷玉姝抱著茶杯,手心稍微暖了一些:「他讓我收拾東西,自己帶著家當給他送上門去。我答應了,讓他回家等消息,其實他不知道,我給他磕頭的時候,在他身上留了一根銀針。

  那根銀針上帶著毒,當天晚上,他的鑽心毒就復發了。他手下人把他抬到了我的醫館,他哭,他喊,他扇自己耳光,他跪地上認錯,他求著我再給他治一回病。」

  張來福問:「你給他治了嗎?」

  殷玉姝點頭:「治了,醫者仁心,我不能見死不救!可這次我必須換個手法,我不能再隔行取利,我不用西醫的手段,我就用國醫的手段,我想看看只用針灸能不能治得好他。

  我扎了他一千多針,真的是一千多針,每一針都扎得特別的疼,比剜肉還要疼,我記得是一千二百八十六針的時候,他身上的鑽心毒終於有了好轉,可惜他自己沒扛住,活活疼死了。」

  說到這裡,殷玉姝抿著嘴唇笑了,她用胳膊肘碰了碰張來福:「他活活疼死了,你說這事過癮不?」

  「過癮!」張來福搓了搓手,也憨厚地笑了。

  兩人笑了許久後,殷玉姝看向了張來福:「你現在知道他們為什麼叫我針煞魔王了吧?那時候我還不是魔王,只能叫針煞魔頭。」

  張來福覺得這個名號來得不對:「這人本來就該殺,這件事情你也沒做錯,但你入魔應該不是因為殺人吧?你是不是又吃了其他的手藝靈?」

  殷玉姝搖了搖頭:「我就吃過一顆手藝靈,時至今日,我還是不知道自己入了哪個行

  門。」

  「到現在都不知道?」張來福覺得這不可能,「看絕活呀!你會用哪個行門的絕活兒,就是哪個行門的人。」


  殷玉姝掐著指頭算了算:「醫藥行里的各行絕活我都會,用得好不好且另說,但我都能用出來。

  鐵面魔王告訴我這是順架爬蔓爬來的,不算真絕活。可不管是真是假,用出來的效果和行門裡的手藝人都一樣的。

  我一直找自己的行門,但是我找不到,後來我去了煞域,在鐵面魔王手下一直做到了煞梟。」

  真奇了怪了。

  有人學了不止一個行門,導致入魔了,這是最常見的情況。

  有人在一個行門上學得太痴迷了,入魔了,這種情況張來福也見過,顧百相就是個例子。

  有人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行門,居然也入魔了,這種事情,張來福還真頭一次見到。

  殷玉姝剛才還提到了鐵面魔王,這個人張來福也是頭一次聽說。

  「鐵面魔王是八大魔王之一嗎?」

  殷玉姝摸了摸蓋碗:「曾經是,後來又不是了,鐵面魔王的事情你少打聽,這個人壞,和沈程鈞一樣的壞,從骨子裡往外都壞透了。」

  張來福覺得這話說過頭了:「我覺得沈程鈞不算太壞吧?」

  殷玉姝對沈程鈞可不太一樣:「你是沈程鈞的暗子,你自己摸著良心說,沈程鈞做過多少壞事?

  有人對他那麼好,他都不給那人留活路,這件事情是我親眼所見,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他那份狠毒。」

  張來福很好奇:「你說的是什麼事情?」

  殷玉姝沒有解釋:「過去的事情不要問了,雖然你的名聲比沈程鈞還差,但你和沈程鈞不一樣。

  你給報童治鑽心毒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的心地是好的,以後不要再和沈程鈞同流合污,我相信你能成為一個好人。」

  說話間,殷玉姝身上發光了,耀眼的光芒之下,她的身影顯得高大而神聖。

  在耀眼的光芒之中,殷玉姝接著說道:「來福,你要做一個好人!醫者仁心,心地善良是行醫的本分!咱們衛字門下從來沒出過一位大祖師,這份重擔就落在你身上了!你要努力進取,為師畢生的期望,全都落在你身上了!」

  光芒越來越刺眼,殷玉姝的身影漸漸模糊,等光芒散去,她已經消失不見了。

  張來福揉了揉眼睛,冷笑了一聲:「這麼重的擔子壓在一個掛號夥計身上,這話也能說得出來?真當我那麼好騙?我真就不明白了,她為什麼非得收我為徒?」

  鬧鐘在旁邊哼了一聲:「還不是看上了你督軍的身份?一方督軍能做的事太多了,顧書萍還沒當上督軍,想拉攏她的高人都不知道有多少。」

  一提起師妹,張來福還真有點想她,他問鬧鐘:「你跟了顧書萍那麼長時間,顧書萍想過要當督軍嗎?你要不想回答就算了。」

  鬧鐘很少提起顧書萍的事情,張來福也從不勉強。

  但她今天還真想說一說:「顧書萍很想當督軍,都快想瘋了,可惜她戰功不夠,沈程鈞沒法把她扶到督軍的位置上。」

  張來福回憶了一下:「她也打過不少勝仗,在我印象中就不止三次了。

  這些事情,鬧鐘都記得:「那幾場勝仗都不夠大,也就偷襲段帥府那場仗拿得出手,其他那些小打小鬧,跟你的戰功根本沒法比。

  而且有些事情你不知道,顧書萍以前打過很多敗仗,還闖過很多禍,她曾經因為貪錢的事情害苦了中原軍。

  我曾經勸過她,想讓她以後做事不要那麼急躁,可她覺得錯不在急躁,也不在貪財,錯就錯在她自己本事不夠。

  為了給自己賺點本錢,她跑去找了老舵子,想從老舵子那裡學一點手藝,老舵子答應教給她手藝,但是她得給錢。」

  顧書萍去找老舵子學手藝?

  張來福問道:「老舵子是個鼓匠,顧書萍為什麼要學鼓匠的手藝?他的另一門手藝是鼓匠嗎?」

  鬧鐘晃了晃身子:「這個我可真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顧書萍露過另一門手藝,她和老舵子學藝的時候,我也不在場。」

  張來福還挺好奇老舵子的價碼:「她給了老舵子多少錢?要是價錢合適,我也想找老舵子學學手藝去。」

  鬧鐘沒說話。

  粉盒子在旁邊噗嗤一聲樂了。

  張來福瞪了粉盒子一眼:「你笑什麼?」

  鬧鐘沒給兩點,粉盒子說話,張來福也聽不懂。


  可想了一會,張來福自己想明白了。

  他看向了鬧鐘:「顧書萍把你送給了老舵子,用你換的手藝,對吧?」

  鬧鐘的鏡面上映出一道寒光,想起這事,她還覺得很惱火:「我把她當親姐妹看,她把我當成了一件東西,說送人就送人了,一點都沒見她心疼!」

  粉盒子用粉撲給鬧鐘擦了擦表鏡,她想告訴鬧鐘,顧書萍也心疼過,偶爾還是會想起她的。

  張來福一直想問老舵子的事,卻又擔心鬧鐘不願提起,今天正好是個機會,張來福問道:「老舵子到底是什麼身份?這事你知道嗎?」

  一提起老舵子,鬧鐘更生氣了:「顧書萍好歹把我當件兒有靈性的物件,在老舵子這我就是個聽聲的工具。

  他聽不明白人話,只能靠我來聽,至於我其他的手段在他這裡可有可無。我不跟他說話,也不關心他的事情,在我眼中,他跟陌生人沒有分別。」

  他聽不明白人話————

  老舵子在進碗之前確實聽不明白人話,可張來福總覺得這事有點奇怪,到底哪奇怪,他一時也看不出來。

  不過鬧鐘這番話倒是透露了一個重要信息。

  顧書萍知道老舵子的身份,否則也不會去找老舵子學手藝。

  有什麼辦法能從顧書萍嘴裡把這事兒問出來?

  張來福正在思索,鬧鐘想起一件事:「我剛去林家老宅的時候,老舵子挺能打的,水車子跟他交手過幾次,都落了下風。

  可到後來,老舵子的手藝越來越差,我估計是他魂魄快要散了,每次和水車子交手他都吃虧,可水車子依然要不了他的命。」

  是呀,這事兒得問水車子!

  張來福把水車子放了出來,先摸了摸左邊的水櫃,又摸了摸右邊的輪軸:「阿車,其實這件事情我早就想問你了,你知道老舵子的身份嗎?」

  水櫃摸就摸了,水車沒怎麼在乎。

  摸輪軸的時候,水車哆嗦了一下,躲開了張來福的手:「我不知道老舵子的身份,我到了林家老宅的時候,就剩下一口氣了,要不是遇到老舵子,我這條命就沒了。」

  張來福一愣:「老舵子不是鼓匠嗎?他怎麼可能救了你的命?他是懂醫術還是懂工法?」

  水車晃了晃身子:「他不用懂,他只要在那兒就行了,我不用它治傷,也不用它治病,我只需要他那點靈氣。」

  靈氣?

  鬧鐘的表鏡先是對準了張來福,又對準了水車子,她突然驚呼了一聲:「老舵子經常和你拼命,是為了趕你走,對吧?」

  水車子沒有否認:「他是個死人,身上的靈氣是有限的,用一點少一點,他也就靠著這點靈氣,勉強地留在人世間,所以他肯定不想讓我奪他的靈氣。」

  鬧鐘這回想明白了:「就是因為你一直搶他的靈氣,所以老舵子的手藝越來越不濟,是這個原因吧?」

  水車子覺得自己沒做錯:「他是個厲鬼,害人的,他本來就不該留在這人世間,我從他身上借點靈氣怎麼了?我這叫為民除害,你知道嗎?」

  「我知道了!」鬧鐘提高了嗓門,「你是一類特殊的血器,你是吸血的,你靠搶奪別人的靈氣為生!」

  水車子活動了一下輪軸:「話別說得那麼難聽,不同人有不同人的活法,人活著就得吃飯,我活著就得靠靈氣,本質上又有什麼區別呢?」

  張來福也覺得水車子這話說得有道理:「人吃飯的時候也會殺生,不能說殺生這事就一定是不對的,像老舵子那種惡貫滿盈的厲鬼,就是該殺,沒毛病!」

  水車子挺高興:「跟了你,我算跟對人了。」

  張來福只想問一件事:「老舵子沒了之後,你從誰身上搶靈氣?」

  水車子沒說話,車身有點微微泛紅,她害羞了。

  鬧鐘在旁邊說了一句:「老舵子沒了之後,水車子就不用搶靈氣了,她可以放心大膽地拿了。」

  張來福很真誠地問道:「從誰身上拿?」

  鬧鐘冷笑了一聲:「從個傻小子身上拿,反正他也不知道。」

  傻小子?

  張來福的一頭長髮全都豎了起來,他衝上前去和水車子廝打在了一起:「姓車的,你糟蹋我的碗,糟蹋我的黑水,糟蹋我的手藝精,我身邊多少好東西都被你糟蹋了,到頭來你還搶我靈性,你還糟蹋我,你良心呢?」

  水車子也不示弱,掄著車把子和張來福打:「老娘幫你存東西,老娘幫你練厲器,老娘還幫你打鬼,吃你點兒靈性,你還心疼了?這日子還有法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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