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浩瀚,劃分三千大世界,億萬萬小世界,以道為尊,以力定乾坤。修行之路,從淬體、聚氣、通玄、凝真、化海、御空、王者、皇者、聖者、帝尊,乃至傳說中的界主、真神、道境,每跨越一階,皆是天塹鴻溝。無數人窮其一生,也只能在底層徘徊,最終化為一抔黃土,淹沒在歲月的洪流里。
在這諸天格局中,東域之南,有一片廣袤卻被遺忘的疆域,名喚「南荒」。南荒靈氣稀薄,妖獸橫行,是眾多修士眼中的貧瘠廢土。而在南荒腹地,一座名為「黑石城」的邊陲小城,更是不起眼到幾乎被各大勢力遺忘。
黑石城之外,環繞著光禿禿的黑石山脈。城中居民多以挖礦、狩獵為生,日子過得緊巴巴。城內唯一的修行勢力「黑石武府」,憑藉著幾門粗淺的玄級功法,便在城中作威作福,儼然一方土皇帝。
武府之外,城南的貧民窟深處,住著一個名叫主凡的少年。
主凡年方十七,身材挺拔,面容清俊,只是眼神常年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倔強。他是個孤兒,父母早逝,只留給了他一枚黑乎乎、毫不起眼的鐵牌。
在這個以靈根論尊卑的世界裡,主凡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被打上了「廢柴」的烙印。六歲測靈根時,靈海死寂,經脈閉塞,無論如何引導,靈氣都無法在他體內存留半分。武府館主,那名達到聚氣境九重的老者,當著全城人的面,搖頭嘆道:「此子乃天生凡胎,無靈根,終生無望引氣入體,浪費糧食罷了。」
這句話,如同魔咒一般,伴隨了主凡整整十一年。
從記事起,嘲諷、欺凌、冷眼便是他生活的常態。武府的弟子們路過,會故意將他推倒,罵一句「廢物」;礦洞的監工看他不順眼,動輒拳打腳踢,剋扣他僅有的工錢;就連集市上的小販,也會對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但主凡從不辯解,也從不哭泣。他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肚子裡,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錘鍊肉身之中。每天天不亮,他就跑到黑石山脈深處,對著古木,對著頑石,揮拳、踢腿、劈掌。
沒有靈氣加持,他便練肉體。他不懂什麼武技,就模仿武府弟子的動作,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的拳頭打在石頭上紅腫如初,腳掌磨破了一層又一層皮,但他從未停下。
他不信命,不信天生無靈根就只能一輩子匍匐在塵埃里。他總覺得,天地雖大,總有一條路,是留給凡人的。
這一年,南荒大旱,黑石山脈的草木枯死,礦脈也幾近枯竭。黑石城的日子愈發艱難,餓殍遍野的景象時有發生。
而黑石武府的日子,卻並沒有太過悽慘。館主王虎不僅沒有減少供奉,反而變本加厲,帶領弟子們在城中搜刮民脂民膏,強搶民女,儼然一副亂世梟雄的做派。
這日,主凡剛從黑石礦洞出來,渾身沾滿黑灰,手裡攥著幾枚勉強夠買一個窩窩的銅幣。他準備去糧鋪買些吃的,剛走到巷口,便被幾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名叫張霸,是黑石武府的核心弟子,修為達到聚氣境三重。在這黑石城裡,也算是一號人物。他最喜歡欺負主凡,每次見到,都要羞辱一番。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天才主凡嗎?今天又挖了多少石頭啊?」張霸雙手抱胸,嘴角掛著戲謔的笑容,上下打量著主凡,眼神里滿是輕蔑。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跟著鬨笑起來,尖酸刻薄的話語像刀子一樣扎進人心裡。
「張哥,他哪是挖石頭啊,他是在挖命呢!你看他那副窮酸樣,估計連窩窩都買不起吧。」
「哈哈哈哈,無靈根的廢物,活著也是浪費空氣,不如早點死了算了。」
主凡停下腳步,握緊了手中的銅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張霸,聲音低沉卻堅定:「讓開。」
「讓開?」張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主凡的衣領,將他狠狠抵在牆上,惡狠狠地說道,「主凡,你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廢物,也敢跟我這麼說話?今天我心情不好,把身上的錢都交出來,再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饒了你。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主凡的胸口被死死抵住,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能聞到張霸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酒氣和汗味,能感受到對方那隻粗糙大手的冰冷力道。
劇痛傳來,屈辱感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的理智。
憑什麼?
憑什麼他要受這份苦?憑什麼他要被如此踐踏?憑什麼他天生無靈根,就要被剝奪生存的權利?
主凡的眼中,第一次迸發出了熊熊的怒火。
「錢是我辛苦賺的,不給。頭,我也不會磕。」主凡死死盯著張霸,聲音一字一頓,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抗拒。
「找死!」張霸勃然大怒,他沒想到這個平日裡像條狗一樣隱忍的廢物,竟然敢反抗。
他運轉化體內的微弱靈氣,抬手便是一巴掌,帶著呼嘯的勁風,朝著主凡的臉上扇來。這一巴掌,若是打實了,主凡就算不死,也得掉層皮,甚至可能打瞎眼睛。
主凡心中一凜,多年在生死邊緣掙扎練就的本能讓他在瞬間做出了反應。他猛地偏過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巴掌。同時,他積攢了許久的力量,猛地揮出一拳!
「砰!」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純粹是肉身蠻力的爆發。但因為主凡十幾年如一日的錘鍊,這一拳的力量,竟然絲毫不弱於一名普通的淬體境巔峰修士。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張霸的肚子上。
「呃!」張霸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如同被重錘擊中,身體弓成了一隻蝦米,鬆開了鉗制主凡的手,連連後退。
主凡趁勢掙脫,站穩腳跟,眼神冰冷地看著張霸。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張霸捂著肚子,臉上的橫肉因為疼痛而抽搐,他難以置信地看著主凡,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憤怒:「你……你敢打我?你這個廢物!」
「我是不是廢物,不是你說了算。」主凡緩緩擦去嘴角的血跡,那是剛才被張霸推搡時撞到牆上弄傷的,「從今天起,我主凡的東西,誰也別想搶。我主凡的路,誰也別想擋。」
「反了!反了!」張霸被徹底激怒了,他怒吼一聲,體內靈氣瘋狂運轉,黑色的靈氣在他周身繚繞,「今天不殺了你,我張霸二字倒過來寫!」
他猛地撲了上來,拳腳並用,招招狠辣,直取主凡的要害。
主凡不閃不避,憑藉著遠超常人的速度和力量,一一硬接。他的肉身經過長年累月的鍛造,早已堅韌如鐵,張霸的攻擊雖然帶著靈氣,卻也難以對他造成致命傷害。
「砰!砰!砰!」
拳掌相交,發出沉悶的響聲。
主凡的腳步穩如泰山,每一次格擋,都震得張霸手臂發麻。
僅僅十幾個回合,張霸便已經氣喘吁吁,體內的靈氣紊亂,臉上血色盡失。他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不知疲倦的少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個廢物……」
主凡沒有理會他的喃喃自語,他抓住一個破綻,側身避開張霸的踢腿,反手一掌,精準地拍在張霸的胸口。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張霸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鮮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那兩個跟班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停留,連滾帶爬地跑了。
主凡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氣,感受著體內涌動的力量,心中並沒有多少喜悅,反而充滿了一種沉重的平靜。
他知道,這一拳,這一掌,徹底打破了他與黑石武府之間的平衡。從今往後,他在這黑石城,再也無法安穩度日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黑石武府的警報聲便響徹了全城。
主凡沒有猶豫,轉身就跑。他知道,王虎那個聚氣境九重的老傢伙,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一路狂奔,衝進了黑石山脈深處。
身後,傳來了武府弟子們的怒吼聲和追殺聲。
主凡不敢回頭,他拼盡全力,向著黑石山脈的腹地奔去。那裡是常人不敢涉足的險地,有強大的妖獸出沒,或許才是他唯一的生機。
不知跑了多久,身後的追兵聲漸漸遠去。主凡這才停下腳步,靠在一棵古老的黑松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掌心還有剛才打鬥留下的紅痕。
就在這時,他胸口貼身佩戴的那枚黑乎乎的鐵牌,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這枚鐵牌自他記事起就掛在身上,平平無奇,他一直以為只是父母留下的一點念想,從未在意。可此刻,這股溫熱卻異常明顯,如同一塊暖玉,順著他的皮膚,滲透進他的體內。
一股奇異的力量,從鐵牌中緩緩湧出,流入他的經脈,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主凡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剛才打鬥留下的酸痛和傷勢,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癒了。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被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原本死寂的靈海,似乎有了一絲生機;原本閉塞的經脈,也開始微微震顫,渴望著某種力量的注入。
「這是……」
主凡心中一動,他嘗試著運轉意念,引導著那股奇異的力量。
剎那間,天地間的靈氣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向著他的身體匯聚。
與普通靈氣不同的是,這些靈氣進入他體內後,並沒有消散,而是被那股奇異的力量快速轉化、提純,變成了一種更加精純、更加磅礴的力量,在他的體內緩緩流淌。
這是……力量的感覺!
主凡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修為,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突破。
淬體境!
聚氣境一重!
聚氣境二重!
……
僅僅半個時辰,他便直接跨越了普通人需要數年才能走完的修行路,穩穩地踏入了聚氣境九重!
並且,那股力量還在繼續,向著下一個境界,通玄境發起衝擊!
「轟!」
一聲輕響在他體內響起,如同堤壩崩裂,江河入海。
他成功了!
主凡竟然真的打破了無靈根的宿命,突破到了通玄境!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中神光內斂,卻難掩那股睥睨天下的自信與鋒芒。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鐵牌,心中已然明了。這哪裡是什麼普通鐵牌,這分明是一件上古至寶!這件至寶,名為「凡骨令」,乃是上古時期,一位以凡胎之軀證得無上大道的「凡道大帝」所留。
凡道大帝,曾是諸天萬界最巔峰的存在之一。他本是天生無靈根的凡人,受盡白眼與欺凌,卻在絕境中獲得機緣,修煉大帝絕學《踏天凡骨訣》,以凡骨為基,以凡心為引,逆天成道,踏碎諸天,最終成為一方主宰。
只要擁有凡心,堅韌不屈,便可通過凡骨令,修煉《踏天凡骨訣》,打破靈根桎梏,逆天而行!
主凡撫摸著胸口的凡骨令,心中百感交集。
十幾年的隱忍與堅持,十幾年的屈辱與掙扎,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過眼雲煙。
他,主凡,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廢物少年!
他的修行之路,才剛剛開始!
而他的目標,不僅僅是走出這黑石城,不僅僅是走出這南荒,更是要追隨凡道大帝的足跡,踏遍諸天萬界,打破一切束縛,讓「主凡」這兩個字,響徹諸天!
就在這時,一陣巨大的威壓,從黑石山脈深處傳來。
這股威壓恐怖無比,帶著濃濃的血腥氣和凶煞之氣,顯然是一頭強大的妖獸。
主凡眼神一凝,運轉剛剛突破的通玄境修為,神魂之力全開,向著威壓傳來的方向探查而去。
只見在千米之外的一片幽谷中,一頭體長近十丈,渾身覆蓋著漆黑鱗片,頭生獨角的巨大妖獸,正盤踞在那裡,周身繚繞著黑色的火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是一頭通玄境巔峰的妖獸,黑焰魔犀!
尋常的通玄境修士,遇到它,只有死路一條。
但主凡看著那頭黑焰魔犀,眼中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充滿了興奮。
「正好,就拿你來試試我的新力量!」
主凡深吸一口氣,周身靈氣涌動,身形一閃,如同離弦之箭,向著黑焰魔犀所在的幽谷衝去。
他的腳步堅定,目光銳利。
從這一刻起,黑石城不再是他的牢籠,南荒也不再是他的終點。
他的征途,是那浩瀚無垠的諸天萬界!
他的道,是那獨一無二的踏天凡骨道!
……
主凡的身影,很快便出現在了幽谷之中。
黑焰魔犀似乎察覺到了入侵者的氣息,猛地抬起頭,一雙巨大的血紅色眼眸,死死地盯住了主凡,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黑色的火焰,如同海嘯般從它的口中噴涌而出,向著主凡席捲而去。
這黑焰,溫度極高,普通的法器碰之即融,尋常修士碰之即化為飛灰。
但主凡卻絲毫不懼。
他運轉《踏天凡骨訣》,周身瞬間籠罩上一層淡金色的護體靈光。
「砰!」
黑色的火焰撞在金色的靈光上,發出劇烈的爆炸聲,火星四濺。然而,那恐怖的火焰,竟然連一層靈光都無法衝破,便被消散殆盡。
黑焰魔犀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它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少年,竟然能輕鬆擋住它的成名絕技。
主凡趁此機會,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來到了黑焰魔犀的近前。
「踏天凡骨訣——第一式,凡骨破!」
主凡低喝一聲,體內的凡道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匯聚於右拳之上。
金色的拳芒,撕裂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砸向黑焰魔犀的頭顱。
「吼!」
黑焰魔犀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想要躲避,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住了。
它的速度,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緩慢。
「不可能!」
黑焰魔犀的眼中,充滿了絕望。
「砰!」
金色的拳芒,精準地命中了黑焰魔犀的獨角。
一聲巨響過後,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那頭不可一世的黑焰魔犀,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眼中的紅光瞬間黯淡下去,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徹底沒了生息。
主凡緩緩收回拳頭,看著地上的妖獸屍體,心中一片平靜。
這一戰,他贏得毫不費力。
通玄境的凡道之力,遠超同階的普通靈氣,再加上《踏天凡骨訣》的霸道,越階挑戰,並非空談。
他走上前,伸手一招,黑焰魔犀體內的妖丹,便被他吸了出來,一枚通體漆黑、散發著濃郁能量的妖丹,在他的掌心緩緩懸浮。
這可是通玄境巔峰的妖丹,價值連城,足以讓任何一名散修為之瘋狂。
主凡沒有停留,他知道,這裡不宜久留。黑石武府的追兵,或許還會找來。
他收起妖丹,轉身便走,消失在了黑石山脈的深處。
……
時間一晃,半年過去。
這半年裡,主凡一路向東,離開了南荒,進入了東域的範圍。
他的修為,在這半年裡,如同坐火箭一般飛速提升。憑藉著凡骨令的轉化,他吸收靈氣的速度,是普通人的數十倍甚至上百倍。再加上他一路斬殺妖獸,奪取資源,他的修為,已經穩穩地踏入了化海境!
化海境,在東域的中小宗門裡,已經算得上是長老級的人物,是一方強者。
而主凡,才僅僅十八歲。
這等天賦,若是傳出去,足以震驚整個東域!
這一日,主凡來到了東域邊緣的一座繁華大城——「雲嵐城」。
雲嵐城靈氣濃郁,商鋪林立,修士如雲。城中最有名的,便是三大拍賣行之一的「雲嵐拍賣行」。
主凡身無分文,雖然有一枚黑焰魔犀的妖丹,但他並不想輕易暴露自己的底牌。他決定,先去雲嵐拍賣行,看看能否換取一些修行資源。
他剛走到雲嵐拍賣行的門口,便被門口的侍者恭敬地請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