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老夫為你二人牽線搭橋 促成仙緣!
陳墨于思過崖底,目睹明塵真人身化千朵白蓮,神魂歸於天地,心中亦不勝感慨。
他神色肅穆,對著滿地白蓮,斂衽躬身,恭恭敬敬行晚輩大禮,叩首道:「明塵祖師在上,弟子陳墨,今日受此傳承大恩,定當銘記五內。錦官城瘟疫之劫,弟子即刻前往平定,絕不負祖師傳承之重,亦不負祖師悲願之深!」
一番話語,擲地有聲,餘音久久不絕。
旁側淨陽真人與蕭曦月聞之,皆微微動容。
淨陽真人雖前因嫉妒而失態,然終究是一派掌門,心胸城府皆非尋常.
此刻見陳墨這般尊師重道,心中芥蒂漸消,反而又生出幾分欣賞。
蕭曦月更是蓮步輕移上前,將陳墨攙扶起身,柔聲勸慰:「公子且寬心,明塵祖師在天有靈,見你這般有擔當,定然含笑九泉。莫要太過傷懷,以免損了自身元氣。」
陳墨借她力道起身,隨即轉身,將那柄重鑄合一、光華內斂的念慈劍妥善收入玉如意中。
他抬眼環視陰森依舊的洞窟,對淨陽真人和蕭曦月拱手道:「掌門,曦月,此地陰氣沉鬱,祖師既已歸寂,我等不宜久留,不如先行離去。」
淨陽真人緩緩頷首,先前瘋癲之色早已蕩然無存。
雖衣衫仍顯襤褸,然屬於蜀山掌門的威嚴氣度,已然重回其身。
蕭曦月聞言,心念微動,正欲祭出誅仙古劍,想讓陳墨如先前那般同乘一劍,也好藉機親近。
可轉念一想,如今掌門師伯神智已復,就在身側,若當著長輩之面這般摟摟抱抱,未免有失聖女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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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剛抬起的素手又訕訕放下,眼神遊離,不敢看陳墨。
淨陽真人活了數百年,早已是人老成精,這般兒女情長的小心思,如何能瞞過他的法眼?
他那雙老眼在二人身上一掃而過,抬手捋了捋亂糟糟的鬍鬚,沉聲道:「嗯,陳小友所言極是。老夫于思過崖底閉關日久,外間諸事一概不知。想來無我坐鎮,宗門之內群龍無首,定然生了不少岔子。老夫需先行一步,回去主持大局。」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看向蕭曦月道:「曦月啊————你便帶著陳小友隨後跟上吧。他雖修為高深,但這思過崖高逾萬丈,若無接引,他恐難自行離去。你先送他回去歇息,待安頓妥當,速來玉清殿見我,老夫有話要單獨與你說。」
蕭曦月聞言一愣,心頭「咯噔」一跳。
掌門師伯此言————莫非已然看穿?
也是,她倆那般親密姿態,但凡有眼者,皆能瞧出端倪。
她暗自思忖,臉上卻不敢表露半分,唯有恭恭敬敬應道:「是,弟子遵命。」
轉念一想,看穿便看穿了也罷。
畢竟前些時日的問劍坪風波,自己為護陳墨,不惜與眾宮主翻臉。
蜀山上下,誰不知她早已芳心暗許?
如今這層窗戶紙捅破,倒也落得坦蕩,省得日後遮遮掩掩,徒增煩惱。
淨陽真人見她應下,不再多言。
他屏息凝神,周身真氣繚繞,破爛道袍竟是鼓盪而起。
只見他大袖一揮,竟無需依仗飛劍,如大鵬展翅,化作紫虹沖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無蹤。
待淨陽真人離去,蕭曦月這才鬆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陳墨,眼中羞澀再也藏不住,嗔怪道:「都怪你,方才————方才師伯定然在心裡笑話咱們了。」
陳墨卻哈哈大笑,伸手攬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調侃道:「笑話什麼?你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羨慕還來不及呢。好了,娘子......不,曦月,我等也啟程吧,莫讓崖底陰風吹壞了身子。」
蕭曦月被他一聲「娘子」叫得心中甜如蜜漿,也便不再矯情。
素手一揮,誅仙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載著二人沖天而起,循著紫虹軌跡,向著絕壁之上飛去。
二人穿越雲海罡風,重又落於懸空山絕壁之處時,日頭已近正午。
陽光明媚,山風習習,與崖底陰森死寂判若兩界,恍如隔世。
蕭曦月收了飛劍,理了理鬢髮,轉頭對陳墨道:「公子,你且先回無塵居歇息。方才你受明塵祖師灌頂傳承,,根基卻未穩固,此刻最需閉關打坐,穩固修為,切不可貪功冒進。」
談及正事,她神色愈發認真:「掌門師伯特意召我去玉清殿,想來是為先前宗門內亂之事,還有————還有你我之事。我身為聖女,需前去交代清楚。我會速去速回,絕不耽擱。」
陳墨望著她這般賢妻良母般殷殷叮囑的模樣,心中暖意橫生。
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蕭曦月滑膩如玉的小手,還在她掌心輕輕一撓,笑道:「好,曦月既已發話,我自當遵從。我便在無塵居淨身等候便是。晚些時候————你我再共參這正氣玄妙,這《惡業執妄證道訣》中,尚有不少法門,你我還未細究呢。」
蕭曦月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一張俏臉頓時紅透,嬌艷欲滴。
「你————你這人!都這時候了,還沒個正經!」
她羞惱地跺了跺腳,想要抽回手,卻被陳墨緊緊攥住。
最終只得無奈地白了他一眼,乖巧點頭,應了一聲:「嗯————那我————我去了。」
說罷,她架起一道遁光,匆匆向著玉清殿方向飛去。
陳墨望著她遠去的身影,隨後也轉身,悠然向著無塵居信步而去。
片刻之後,蜀山玉清殿。
大殿正中的淨陽真人早已施法洗淨身上污穢,換上一身嶄新紫金八卦道袍,再無半分崖底瘋魔之態。
他背手而立,靜立於眾多祖師畫像之前,似在沉思。
蕭曦月輕手輕腳走進殿內,望著那道威嚴背影,心中不免忐忑。
她走上前去,恭恭敬敬行大禮:「弟子蕭曦月,給掌門師伯請安。」
淨陽真人並未回頭,只是淡淡「嗯」了一聲,隨即威嚴的聲音在殿內響起:「曦月,你可知罪?」
蕭曦月心頭一跳,卻強自鎮定道:「弟子————不知何罪之有。」
淨陽真人緩緩轉身,悠悠問道:「你與那陳小友之事,是何時起的?」
蕭曦月一愣,眼神躲閃,狐疑道:「什麼————什麼事?弟子愚鈍,不解師伯之意。」
淨陽真人冷哼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這丫頭,還想跟我裝糊塗?你與陳小友卿卿我我的模樣,當我老眼昏花,瞧不真切嗎?崖底摟摟抱抱也就罷了,方才御劍歸來,你一路幾乎貼入他懷中,這也是我蜀山聖女該有的儀態?」
蕭曦月聞言,臉頰「轟」的一下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隨即,她察覺到淨陽真人話語中並無多少真怒,反而帶著些許調侃之意。
她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深吸一口氣。
既然已然挑明,便也無需再隱瞞。
於是,她紅著臉,垂首斂目,將事情來龍去脈娓娓道來:「回稟師伯————昔日弟子奉您法旨,前往邀約煙雨劍樓溫樓主參加玉龍法會,途中————與陳公子初遇。後來歷經諸多波折,又知曉他乃是天衡劍宗傳人,一來二去————
便————便心生情愫。」
淨陽真人靜靜聽著她的敘述,微微頷首,心中對陳墨的評價又深了一層。
此子既是天衡傳人,如今又修成蜀山禁法,連明塵祖師都對他青眼有加,將一身傳承傾囊相授。
這般氣運,這般天資,放眼整個九州,怕是也難尋第二個。
他又問道:「我方才出關,聽聞他已拜入慈航劍閣楚清儀門下,此次更是千里迢迢趕來蜀山,為你解圍,平定宗門內亂。可有此事?」
蕭曦月正色道:「正是如此。若非陳公子及時趕到,力挽狂瀾,弟子怕是早已遭奸人所害,蜀山清譽也已毀於一旦。」
淨陽真人心中暗忖:
此子天縱奇才,又得蜀山核心傳承,連自己未能修成的禁法,他竟能臻至大成。
這般人才,無論如何都要納入蜀山。
只是————他如今已是慈航劍閣親傳弟子,楚清儀那婆娘素來護短,若是明搶,恐引發兩派大戰。
既如此,便只能另闢蹊徑————
他目光落在蕭曦月身上,心中已有計較:既然不可明搶,便以聖女為媒,聯姻便是!
反正這丫頭的心已然系在他身上,與其留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聖女,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再者說,仙門之中,這般聯姻之事,本也尋常。
想通此節,淨陽真人神色柔和許多。
他望著蕭曦月,語重心長問道:「曦月啊,他肯為你孤身犯險,闖我蜀山山門,可見對你是真心實意。我問你,你對他,亦是如此心意嗎?」
蕭曦月聞言,臉色更紅,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抬起頭,直視淨陽真人的眼睛,字字鏗鏘:「師伯明鑑,曦月與陳墨公子,早已情深意篤,此生此世,非他不嫁!況且————況且我二人已然私定終身,執手相許,今生今世,曦月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此心不渝,此情不悔!」
淨陽真人聞言亦是一愣。
這蕭曦月是他自幼看著長大的,性子溫婉端莊,識大體、顧大局。
他從未見過這孩子有這般失態、這般決絕的時候。
看來,當真是動了情根,無可救藥了。
「唉,女大不中留啊。」
淨陽真人輕嘆一聲,隨即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既然你二人兩情相悅,倒也算是一樁美事。我蜀山雖規矩森嚴,卻也並非不通人情。只要他身家清白,心存正道,這門親事,倒也不是不能商議。」
聽到這話,蕭曦月眼中瞬間進發出驚喜光芒,剛要跪下謝恩,卻聽淨陽真人話鋒一轉,神色陡然嚴肅起來:「不過!醜話須說在前頭。此次他既受了明塵祖師的傳承與囑託,便是接下了這份因果。他要去錦官城平定瘟疫,此事————你不可再跟去!」
蕭曦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當即急道:「為何?!錦官城瘟疫肆虐,兇險萬分,連明塵祖師當年都束手無策。他孤身前往,豈不是九死一生?曦月怎能袖手旁觀?我要隨他同去,助他一臂之力!」
淨陽真人臉色一沉,厲聲喝道:「糊塗!正因其兇險,才不能讓你去!你若跟去,一旦遭遇危險,他還要分心護你,豈不是徒增變數?況且,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蜀山聖女折損在外,顏面何存?我又該如何向你已故的師父交代?」
「再者,我已查閱宗門陳書與相關奏報,此次瘟疫較之百年前,更為兇險。他既受明塵祖師傳承,這亦是對他的一場考驗!若是連這一關都過不了,他又有何資格做我蜀山的女婿?有何資格修無上大道?」
蕭曦月一聽這話,那股子倔脾氣又上來了,張嘴便要反駁。
在她心中,什麼考驗,什麼大道,都不及陳墨性命重要。
她放心不下陳墨,哪怕是死,也想與他死在一起。
「師伯!可是————」
「放肆!」
淨陽真人一甩袖袍,打斷她的話,恨鐵不成鋼地怒喝道:「你這是廣麼了?曦月!為了一個男子,你竟屢次頂撞我這掌門?你自幼所學的規矩,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見蕭曦月眼中含淚、一臉委屈的模樣,淨陽真人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一聲輕嘆落下,巨氣緩和幾分,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何須如此模樣,倒像是老夫要將他推入絕境一般。我並非要遣他去赴死,不過是讓你二人暫別數日罷了。」
「他如今已是元嬰境修士,身懷數門不傳絕學,更有念慈劍這等至寶傍身,修為已企不俗。此去縱有波折,想來也能逢凶化吉。須知,這於他而言,亦是無上機緣,渡得過,便是途之上的一夕步。」
說到此處,淨陽真人又說:「你且安心在謎中等候。若他能課除此疫,還世間一片清平,老夫自當親赴九江黟謎,三門向楚閣主提親!」
「屆時,老夫便以蜀謎掌門之尊,為你二人牽線搭橋,玉成這樁天作之合的仙緣!他日,更要為你二人操辦一場轟動仙門的盛夕典禮,讓三界六,盡知這段佳話!」
「楚清伶雖素日護短,卻是個明事理的通透人。身為正魁首,豈會不知曉我蜀謎與她宗門聯姻的裨益?此事於公於私,皆是兩全其美的美事,她斷無拒絕之理。」
蕭曦月聞言,毅個人怔在原地,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光彩。
親自提親?風光夕典?兩夕仙門聯姻?
無數美好畫面霎時間在腦海中鋪展開來:
仏里紅妝鋪徹雲階,仙樂裊裊漫過群謎,她一身霞帔鳳冠,容光勝雪,於萬千修士矚目見證之下,與陳墨攜手拜堂,結為侶。
日後二人並肩而立,共探仙途夕,再誕下一復半女,承續彼此緣,相伴歲歲年這般景象,令她心神搖曳,臉頰染上兩抹緋紅,原本堅定要跟隨陳墨的心思,瞬間動搖。
「若是————若真能如此————」
蕭曦月對淨陽真人盈盈一拜,羞澀而堅定地答:「是————弟子,聽憑掌門師伯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