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身前由虛界掙脫而出的神孽,陳墨的心情不可謂不複雜。
對方的眉眼與他記憶中的二叔一般無二,但那身軀卻好似金玉打造,活像一尊供奉在神殿中的雕塑。
此刻這尊『神像』正用一種近乎貪婪的目光盯著陳墨,顯然也察覺到了陳墨神魂中比他還要旺盛得多的神性。
「神祇雖然以神自稱,但若僅存神性,又與怪物何異。」
陳墨輕輕一嘆,也不見其有什麼動作,腳下已經有潺潺流水之音響徹。
成就真神後,神術已是隨心而動。
只要陳墨願意,一念間就可將方圓萬里納入自身的流溪領域之中。
「嗬……嗬.……嗬.……」
看著腳下緩緩流動的溪流,這神孽本能的想要掙脫。
那雙金色的雙瞳中仿佛有火焰燃燒,一時間居然還真有強行掙脫領域束縛的跡象。
「是了,神孽雖無智慧,但對神性的掌控與利用卻遠超尋常神祇。
如果換其他剛剛晉升的真神,一時間還真奈何不了你,不過……」 看著還在流溪領域中掙扎的神孽,陳墨散去了眼中最後一絲不忍。
下一秒,一柄猶如實質的黑光已然飛出,以一種目光都無法捕捉到速度沒入其眉心。
斬仙飛刀!
長生仙域之行,此刀飲下超過百名真仙之血,威能早就不是尋常神術能比。
別說沒有智慧不懂法則的神孽,就是真神,真仙,也少有能捕捉此術行蹤的。
而快僅僅只是斬仙飛刀的一個優點,對於大多真神而言,但凡被此術傷到,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按照聯邦法令,突破真神必須上報當地『眾神殿』,若不幸身隕則由對方派人前來『收屍』。」
陳墨話還沒說完,神孽那金軀玉髓般的身軀已經被黑紋爬滿。
「然長生仙域並無眾神殿分殿,一切從簡……」
話音未落,接連不斷的碎裂聲已然響起。
短短數秒,那如神像金身般的軀體轟然炸碎,化作一片片如金如玉的碎屑灑落一地。
「安息吧。」 陳墨輕輕嘆氣,小心地將這些殘片收起,一個挪移便已消失在了靜室之中。
「如何?」
看著如此快就返回的陳墨,陳學禮瞳孔微亮,心中居然升起了一絲期盼。
而面對陳學禮希冀的目光,陳墨雖然不忍,但還是搖頭打破了對方的幻想。
「我……」陳學禮瞬間啞然,原本亮起的眸子也在此刻暗淡了下去。
「這是二叔留下的。」
陳墨輕輕抬手,將一方裝有神孽殘片的小盒取出,輕聲安慰道。
「三叔.……節哀!」
……
轉眼,陳墨已經回到了家中近一周。
這一周的時間陳墨能清晰的感覺到家族的變化。
小輩中,已多出了兩位一出生就擁有神性的神道種子,算是家族未來的培養重心。 值得一提的是,陳墨的堂哥陳曉,以及堂姐陳怡已經回到了家族。
這倆人都是比陳墨更早進入神祇高院的『家族天才』,如今都已從高院畢業。
本來按照倆人原本的計劃,一人準備參軍,一人準備加入某家財團。
可如今卻因為家族遷入長生仙域,都選擇留在了家中。
這兩人,陳墨都已見過,陳曉性格直爽,從前對陳墨還頗有照拂,只是在考入高院後,兩人便少了聯繫。
至於堂姐陳怡,此女其實是陳墨之前陳家天賦最好的。
雖然只是進的一所普通高院,但剛畢業就已經是半神八轉,這個修為在非五大的高院中都算是很優秀的了。
至於嫡系中幾個沒有神道天賦的,如今都留在了嵐山市。
倒不是家族厚此薄彼,只是長生仙域剛剛開始殖民,並無神祇學院。
不過以陳墨對聯邦的了解,大規模移民是遲早的事,神祇學院甚至神祇高院都是有可能的。
「爺爺苦了一輩子,給陳家打下了不錯的基礎,但可惜生不逢時。」
「留在家中也好,只要雷靈還在,家族自當無憂。」
陳墨嘆聲道,隨手取出一枚儲物手鐲,遙遙一指,此物就出現在了陳學禮的書房桌案上。
做完這一切,陳墨不再遲疑,身形一動間直奔天外而去。
其實不止陳墨一人如此,此刻正有大片靈光直衝天際。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想蹭一蹭接下來即將出現的『大機緣』。
對此,不管是雷靈還是聯邦都是默許的。
首批遷入長生仙域的名額為何珍貴,其實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在。
「即使在聯邦歷史上,如此盛事也是少有吧。」
飛到天外,陳墨不由回身看了一眼那還在不斷升空的一道道身影。
這些人最次都是真神,主神也有不少。
可不等他細瞧,一桿青竹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前,眨眼便將其裹挾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虛空。 此地並無多少星辰,但站在陳墨身前的幾道身影卻比星辰還要奪目。
「師尊。」
反應過來的陳墨當即行禮,視線卻不自主地來到了江無涯身側的兩人身上。
其中一人氣息極為強橫,初步估計也是主神巔峰的人物。
至於另外一人.……
「至高!」
陳墨心頭一凜,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因為江無涯的手掌已經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將如此機緣給一名剛剛晉升的真神,無涯前輩,會不會太浪費了。」
一道略顯沉悶的嗓音響起。
那是一名腰懸玉斧的中年漢子,渾身上下並無多少神異之處,就像一個普通人。
但陳墨很清楚,這位必然是至高無疑,而且還是他上一世見過的一位至高。
「是他.……玉斧殺神,吳鉞!」 「他有功,自當賞。」
對於吳鉞的質疑,江無涯連眼皮都沒抬,語氣也很是強硬。
「我只是覺得不值當,一方最頂尖的大型位面納入主世界,哪怕只是『邊角』都夠將真神撐爆,更何況是『主祭』名額。」
吳鉞語氣仍舊有些不滿,聽得江無涯一陣皺眉。
「吳鉞,此事有你質疑的份嗎?」
就在此刻,一道略帶不屑的聲音突兀響起。
而陳墨身前也已經多出了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
對方穿著一身由白羽、金羽交錯構築的長衫,背後斜挎著一張比其人還高的巨大金弓。
「又是一位至高。」
陳墨微微止息,忍不住抬眼上望,想要看清此人的側臉,但他剛剛抬頭,就已然與一雙神異的蒼白豎瞳撞在了一起。
「陳墨對吧,我聽說過你。」
男子眸子輕輕轉動,臉上滿是笑意。 「見過前輩。」陳墨微微拱手,恭敬應答。
「不必多禮,又不是外人。」
蒼白豎瞳又在陳墨身上轉了幾圈,這才看向陳墨身側的江無涯,拱手作揖,一鞠到底。
「弟子,見過師尊。」
師尊?
陳墨心神狂跳,已然知曉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之前他就聽鄴秋說起過,在他之前,江無涯還在世的弟子一共就三人。
除去鄴秋與柳玄,剩下的應該就是眼前這位了。
「他是你大師兄,比你柳師兄更早投入我門下。」
江無涯笑著道,語氣中還透著些許得意。
為什麼他江無涯在聯邦地位超然,除了自身的資歷與實力外,兩個至高弟子更為關鍵。
不,如果算上正在合道的鄴秋,應該是三位才對。 「我名白若庭,你叫我白師兄就是,因為某些原因,不常在聯邦疆域。
但此次長生仙域能夠功成,你師兄我一樣出了力的,這名額給你誰也說不得什麼。」
白若庭輕輕在陳墨肩膀拍了拍,挑釁般看了那吳鉞一眼。
而陳墨雖然面色如常,但心中卻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白若庭,他就是白若庭,那位在仙災中被靈山鎮壓度化,到公測都未解脫的聯邦最慘至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