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原本的計劃,是準備讓雙星以業顱的身份逐漸完成對萬靈業種的滲透。
想做到這一點,一顱修羅的位格是絕對不夠的。
而業顱修羅本身的進化方式也很特殊,單純的收納業力並不會直接晉升,而是需與另外兩尊一顱修羅同化,從而成就三顱。
這一過程中,最強大的那顆業顱會占據絕對的主導,其餘兩顆業顱則會完全成為附庸。
「此事好辦。」
陳墨笑了笑,將震業鈴鍾取出,打開了籠罩研究室的陣法,瞬間遠去。
不多時,鄭合的研究室內。
「你又要出海?」
看著手持震業鈴鐘的陳墨,鄭合本以為陳墨是來歸還此物,沒想到卻是來打申請的。
「是的,教授。」
陳墨點了點頭,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鄭合會拒絕。
鄭合深深地看了陳墨一眼,可最終還是沒多說什麼,就給了陳墨出島的權限。 「回頭我給你弄一個教授級的權限,也省得你次次往我這跑。」
鄭合有些無奈地說道。
「這……不好吧。」
陳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雖然研究院的職稱在全聯邦是通用的。
在群星他是二級研究員,在外也是。
可整個業種研究小組,就沒有比陳墨職稱更低的存在。
如果單獨給他教授一級的權限,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惹人非議的。
「不好?」鄭合看了陳墨一眼,突然有些失笑。
「他老人家都親自現身給你站台了,在場的一眾教授誰敢說個不字。」
「那……麻煩教授了。」
陳墨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雖然江無涯主動顯露氣息並未在普通研究員中掀起風波,他們甚至都不知有這麼一位偉大的存在降臨過這座小島。 但在這些教授眼中,一切都變味了。
可以預見,在鄭合將這個申請提交上去後,絕對是全票通過的。
「小心一些,雖然幽月位面的五顱修羅幾乎被聯軍掃了個乾淨,但三顱修羅的實力在真神中也算極強的。」
臨走前,鄭合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
「學生明白。」
陳墨點了點頭,不再猶豫,飛升向著島外的幽海飛去。
……
幽海。
狂風捲起深邃如墨的海浪,隱約還能看見一些殘肢如游魚般飄蕩其中。
但業顱的身影卻是極少,陳墨搜尋了許久,仍舊一無所獲。
「怪不得幾位教授手裡也沒有存貨,這業顱的確難尋。」
陳墨咬了咬牙終究還是破開海面,一頭扎入了腳下的墨色幽海之中。 其實從這海水的顏色就能看出,萬靈業種對於幽月位面的掌控已經被削弱到了一個極低的層次。
想當初幽月之劫降臨之時,整個海面都是紅的。
業顱漫天,殘肢如浪,雖比不得遠古時期的血海,但也是一副末日之景。
而隨著陳墨沉入幽海,整個世界立馬變得不一樣了。
這一刻,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陳墨,無邊的惡意好似實質,蔓延至陳墨的四肢百骸。
「藏頭露尾。」
陳墨冷笑了一聲,眼中陡然亮起刺目的雷光,原本限制著陳墨神識的規則已然被逆轉。
下一瞬,一道藏匿在更深幽海處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陳墨眼中。
「找到你了。」
沒有半點猶豫,神力已經充斥了陳墨周遭的海域。
這一刻,清泉取代了原本渾濁的海水,一顆顆溪石如星辰般落於深海。
而陳墨的身影也在瞬息間出現在了那顆自認為隱匿得極好的頭顱之上,一腳踩下。 「鎮!」
「砰砰砰!」
隨著陳墨的話語,臨近那頭顱的三顆溪石陡然炸碎。
無形卻又真實存在的空間之力侵染了這方海水,將海水凝固為了實質。
而那頭顱臉上的猙獰表情也在此刻瞬間凝滯。
「叮鈴叮鈴.……」
清脆的鈴聲響徹,鎮業鈴鍾赫然顯現,當即罩下。
一切似乎都在陳墨的預料中,甚至比其預想還要輕鬆。
可就在陳墨準備帶著鈴鍾返回海面的瞬間,那無數仿若游魚的殘肢忽的開始向著陳墨身下聚集。
一股難言的危機感當即籠罩在了陳墨的心頭,下一瞬,血光沖天。
一尊長相奇異的人形生物陡然衝來,無邊業力在這一刻好似化為了實質,一時間居然反過來壓制住了陳墨的流溪領域。
「三顱!」 陳墨心頭一震,詫異地看向那衝來的怪物。
對方與一顱修羅那種東拼西湊後凝結的修羅之軀有著明顯的不同。
其全身上下每一個部位都顯得無比協調,甚至有著一種別樣的美感。
可詭異的是,其有著六隻手臂,那略顯腫脹的腦袋上更是有著三張表情不一的面容。
一者怒目,一者悲苦,一者慈祥。
一顱三面,正是三顱修羅無疑。
「呔!」
就在這怪物即將衝到陳墨身前的瞬間,那怒目相的頭顱突然開口。
僅僅一字,陳墨的神魂就如挨了一記重錘。
如果僅僅如此也就罷了,隨著怒目相開口,一旁的另外兩面也有異響呈現。
悲苦者,誦念佛經。
慈祥者,口含佛法。 隱約間,陳墨感覺自己面對的並非業種所化的怪物,而是一位得道成佛的高僧。
「地藏!」
陳墨牙齒緊咬,已然想通了其中的原委。
地藏的確是想重塑血海,重建無上修羅大道。
可這大道的基礎卻是以釋修之法成就。
這些由萬靈業種,也就是那地藏分魂度化而成的業顱修羅,自然也屬於釋修的分支。
「釋修還真是葷腥不忌啊!釋魔二字當真貼切。」
釋魔是前世聯邦對於釋修的普遍稱呼。
當然,拿著攝魂幡席捲聯邦疆域的仙修也好不到哪去。
不過相較於把人吃干抹淨,還要別人心悅誠服說我佛慈悲的釋修,仙修還是要坦蕩一些的。
強忍著神魂中不斷升起的種種異象,陳墨身前已然亮起了刺目的刀光。
可這一次,以往殺尋常真神,真仙如屠狗的斬仙飛刀卻沒能建功。 在那三面業顱背後,一尊同樣一顱三目的法相赫然呈現,正是這東西於時空裂隙中擋住了斬仙飛刀。
「居然連佛門法相都有。」
論與業顱的交手經驗,陳墨絕對是老油條一級的。
說實話,如果換成前世,他現在已經跑了。
業種位面隔絕虛界,神道體系本就是吃虧的。
而三顱修羅對應真神絕巔,於對方的主場中,大多數真神還需聯手才能抗衡。
「不過,也就那樣了。」
陳墨抬起手,渾身的神力如海嘯般向著手中聚集。
恍惚間,已經有一物從陳墨神魂中飛出,落入了他的掌心。
那是一枚碧綠丹丸,丹丸緩緩舒展,最後化為一把翠綠小劍。
長生劍丸!
這是陳墨獲得的第一件功德靈寶,也是陳墨以洪荒心核碎片蘊養完成的第一件靈寶。 此物出現的瞬間,便如巨鯨一般將陳墨周身湧現的神力盡數吞沒,這才戀戀不捨的飛離陳墨掌心,消失不見。
下一秒,劍光沖霄,這足有千米的深海瞬間被從內分割開來。
如果從空中俯瞰,足以見到一道巨大的劍痕,而劍痕的最中央,就是那三顱業種以及其背後的法相。
「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瞬時響起,隨後就是密密麻麻的破碎聲以及好似金漆掉落的悉索聲。
「雖然只是勉強恢復到了靈寶的位格,但這威力.……」
陳墨雙目炯炯,手中翻轉,那翠綠小劍就再次化作一丹丸,緩緩飄入了他的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