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敖爐的死,龍庭並無察覺,直到戰場上陡然懸掛起一顆碩大且猙獰的頭顱。
這是敖爐的龍首!
「怎麼會?」
一名負責拖延沈陌的龍王死死盯著那顆懸掛在蒼穹上的腦袋,一時間居然有些發蒙。
可不等他多想,絢麗的刀芒已經再次襲來,與之一起的還有沈陌那爽朗的笑聲。
「敖爐已死,還不受誅!」
此話一出,這位龍王心中最後一點戰意也隨之煙消雲散。
其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跑。
不僅僅是他,那些受龍庭命令前來抵禦通天閣的數十名偽龍主神更是逃得飛快,生怕慢一秒就會步了敖爐的後塵。
瞬時,這擋在通天閣面前數日的龐大聯軍直接崩潰。
如此時機,通天閣又豈會放過。
沈陌一馬當先,所有群星神祇幾乎傾巢而出,在龍庭腹地上演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逃殺。 這一天,超過十名偽龍主神隕落,那頭負責拖延沈陌的龍王也被安道一全力出手重創。
陳墨的收穫也不小。
所殺的真神偽龍超過百位,甚至還在王意的關照下斬了兩位主神。
「成了!」
大逃殺戰場的一角,陳墨輕輕招手,那道游離在戰場中不斷抹殺半神、真神的黑色刀光就回到了他的身前。
雄渾的刀煞縈繞在斬仙飛刀之上,宛若實質。
六階斬仙!
這神術配合上陳墨遠超尋常真神的神魂強度,足以威脅到許多主神。
「六階成得還算容易,但七階.……」
陳墨搖了搖頭,六階斬神所需的刀煞就需殺十位主神,七階更是達到了百位之多。
雖然可以用大量真神的命代替,但如果不是這種大型戰場,又哪來那麼多真神給他殺。
「暫且不急,七階斬仙需要本源層次的感悟,單單這一點就不是一天兩天便能成的。」 七階神術,基本是主神強者的專屬。
也只有成就本源的神祇才有施展七階神術的基礎。
……
敖爐的死,正面戰場的大敗,龍庭終於意識到了此次戰爭的嚴重性。
通天閣根本就不是如以往一般想要更多的地盤,對方是真的想滅了龍庭。
此刻,龍庭最中心的一處恢弘殿宇,一聲沉悶的龍吟響起,於大殿中不斷迴蕩。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難道我們還能躲起來不成?怎麼,敖爐的死把你們嚇住了?」
一尊龍鱗深紫,周身隱有雷光縈繞的龍王開口道,語氣明顯帶著譏諷。
「我沒說不打,但也得弄清楚,敖爐是怎麼死的?」
之前開口的龍王反駁道。
敖爐是他們中最強的,這一點在之前爭奪大羅遺骨時就已經證明過了。 連敖爐都死了,在場又有誰有信心保全自身?
「我一開始就覺得那大羅遺骨有蹊蹺,早不出世晚不出世,偏偏在這個時間點。」
又是一聲龍吟響起,那是一尊似龍但更像蛟的龍王。
其頭頂只有一根深黑色的螺旋獨角,周身縈繞著重重疊疊的黑霧瘴氣,看上去極為陰森可怖。
「敖濁,你有什麼主意。」
聽到這位的話,所有龍都將視線投向了這頭陰險的毒蛟。
「事出有因,通天閣突然開戰本就不合常理,或許我們可以和他們談談。」
敖濁眼中閃過一抹精芒,而聽到他的提議,剩餘的五位龍王皆是皺眉不止。
與通天閣談判,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而看到眾龍的表情,敖濁再次冷笑出聲:「你們若是不願,我去便是。」
話音未落,敖濁周遭的黑色瘴氣開始翻湧,很快便有一條如霧般的小蛟出現在了眾龍身前。
這小蛟的模樣與敖濁一般無二,顯然是一種另闢蹊徑的身外化身之法。 「試一試也好,探探他們的口風。」
終於有龍王鬆口了,其餘人也順勢借坡下驢,同意了敖濁的建議。
「一群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傻子!」
看著這些龍王那不情不願的樣子,敖濁暗罵了一句,心中的某個想法也愈發堅定。
……
「學長,安老,龍庭來人了!」
已經徹底進入龍庭腹地的通天閣中,一名真神九轉的群星神祇陡然走進這作為陣法中樞的七層小樓。
「龍庭來人?」
王意微微一愣,旋即看向身旁的安道一。
「看看他怎麼說。」
安道一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道。
「嗯。」 王意當即抬手,這覆蓋方圓萬里的屠龍大陣立刻出現了一道門戶。
門戶外,正是那敖濁的分身。
「成了。」
看到門戶打開的瞬間,敖濁也是鬆了口氣。
在他看來,只要通天閣願意見他,計劃就已經成功一半了。
不多時,通天閣內。
陳墨也在得到消息後趕來了此地,詫異的看向那站在王意身前的陰鷙男子。
「身外化身。」
陳墨幾乎一眼就看出了此人的底細,而王意的傳音也在此刻響起。
「他是敖濁,龍庭順位倒數第一的龍王。」
「原來是他。」
陳墨暗暗點頭,龍庭的一眾龍王陳墨早就聽王意普及過。 不算已經隕落的敖爐,還有六位。
而這敖濁是最近萬年才成就的龍王,不管是血脈還是實力都不如其餘老牌龍王,在龍庭的地位也並不高。
「你來所為何事?求和?」
看到陳墨到來,安道一這才上前一步,看著敖濁開口道。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是,這位『地位尊崇』的龍王居然毫不猶豫地跪在了地上。
「諸位大人,敖濁願意投誠!」
此話一出,在場的三人皆是一愣,不可置信地看著敖濁。
「大人,我是自己人啊!」
敖濁再次語出驚人。
「七萬年前,我誤入此地,為了活命才不得不隱藏身份加入龍庭。」
敖濁繼續說著,眼中滿是誠懇。
「你來自群星的附屬文明?」 王意終於反應了過來。
「嗯嗯嗯!」
敖濁連忙點頭。
「不對!」王意的眼神陡然冰冷起來。
「據我所知,自群星占據群星域後,但凡有新人在龍庭的血泉出現,都會被捉拿審問。
只要被抓住,幾乎沒人能活下來,你又是怎麼活到今天,還成了龍王?」
面對王意的質問,敖濁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大人且看。」
說著,敖濁手中陡然出現了一截不足中指長短的青色劍鋒。
其神光內斂,看上去與凡物無異。
看到此物,不管是王意還是安道一都有些不解,唯有陳墨的眼神變了又變。
這劍……他見過。 就在那場文明殘影記載的聖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