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搶,深淵那麼大,你非得跟我搶是吧?而且這地方也是我先發現的。」
「你發現就得是你的唄,深淵都沒人了,你還想包圓不成。」
「靠,你這人....」
深淵表層,陳墨等人掠過的一處區域。
此刻兩名聯邦主神正在對峙。
他們所處的區域,是一處陣法被破後露出一角的宮殿。
不用懷疑,這便是此地明面上的好處之一。
雖然深淵走的走,死的死,但很多東西帶不走也無法毀掉。
比如這座柱神行宮。
深淵一共分為七十二層。
每一名柱神占據一層,這既是身份的象徵,也代表著一名柱神的底蘊與財富。
當然,實力稍微強一點的聯邦神祇根本就看不上這種好處。 真正的好處還得是更深處的那些頂尖柱神行宮,以及幾大深淵至高的合道之地。
「先將合道之地毀了。」
白若庭一邊帶隊深入深淵,一邊向眾人傳音。
「嗯,這是第一要務。」眾人紛紛點頭。
合道之地,對於任何至高而言都是身家性命一般的存在。
雖然失去了合道之地的至高不會直接隕落,但肯定會受到不輕的影響,而且終生無望再進一步。
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文明破滅時,至高寧願戰死也不願遠遁域外的原因所在。
「先找黑淵的。」
白若庭再次提議。
對此眾人同樣沒有異議。
黑淵的合道之地若被毀掉,其被截殺在域外的可能性也將大大增加。
只要黑淵一死,深淵也就沒太大威脅了。 「待會你退遠些。」
白若庭又對陳墨傳音叮囑道。
陳墨微微一愣,有些不太明白自家師兄的意思,但很快陳墨就懂了。
深淵,淵主界。
其實淵主界本來有兩座。
但隨著北冥『身死』,其中一座已經崩潰了。
而現在,這僅存的一座淵主界也迎來了終結。
「到了!」
眾人停下腳步,紛紛看向面前那被濃鬱黑雲與黑火覆蓋的區域。
「一起吧。」
吳鉞握緊手中的玉斧。 「嗯,都小心一些。」
白若庭附和道,同樣從背後將那造型誇張的金弓取了下來,並對身旁的陳墨使了個眼神。
陳墨當即會意,默默退遠了一些。
對此,其餘至高並未理會,他們本也沒想過陳墨能幫什麼忙。
也就是此刻,那不斷翻湧著黑霧與黑火的淵主界中,陡然浮現出一道道人影。
已經退後近百里的陳墨微微一愣,臉上終於多出了一抹驚容。
深淵神祇!
很多,密密麻麻,幾乎占據了陳墨的全部視野。
他們如木偶般站在那黑霧與黑炎中,眼神空洞。
「我就說一路上怎麼看不到一具屍體,原來都在這。」
吳鉞冷哼了一聲。
六道輪迴盤的確能跨界渡走神魂真靈,但肉身與實物卻帶不走。 那些如化蝶般褪去神軀的深淵神祇,此刻居然全部被帶到了黑淵的淵主界中。
「等等.....」
看著舉著玉斧就要上前的吳鉞,白若庭突然開口。
而就在他開口的瞬間,那一具具行屍走肉般的身影忽的從正中讓開。
一道眾人無比熟悉的身影當即映入眼帘,不是別人,正是玄陰。
玄陰原本的外貌其實與正常人族沒什麼區別,但此刻,其渾身已經爬滿了深黑色的紋路,其胸口處更是多出了一顆不斷跳動的血色肉瘤。
以這肉瘤為起點,一道血線一路延展向下,最後化作無數分支,勾連著整個淵主界以及那一具具『活屍』。
詭異。
難言的詭異,這是在場所有人發自內心的想法。
而看到這一幕,陳墨本就退後了百里的身形再次拉遠了一些。
他自然是認得那東西的。
深淵魔胎!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也就是此刻,那已經淪為傀儡的玄陰忽然動了。
他陰笑著,似在嘲諷。
而那一具具活屍同樣露出了陰惻惻的笑,無聲,卻遠比真實存在的笑聲更為滲人。
「裝神弄鬼。」
脾氣最為火爆的吳鉞忍不了了,玉斧抬起的瞬間,月桂虛影映照於身。
刺目的月華斧光破開黑霧,直接將擋在玄陰身前的上百具活屍斬成了漫天血霧。
可詭異的是,即使斧光臨近身前,玄陰依舊在笑,沒有任何其他舉動。
「噗呲!」
血霧漫天,玄陰就這麼被斧光劈成了兩半。
可這一刻,不管是吳鉞還是遠在百里外的陳墨都屏住了呼吸。
無它,玄陰還在笑。 那一分為二的兩半身體,那已經有些不對稱的左右兩瓣嘴角弧度依舊。
「砰砰砰.....」
清晰的心臟跳動聲響起,來源正是那位於玄陰胸口的深淵魔胎。
無數血線於大地湧現,將玄陰一分為二的身體扶起,一點點縫合,修補。
短短一瞬,玄陰便恢復如初,而那些被斧光斬成血霧的活屍也在無數血線中再次重聚。
血光開始瀰漫,將周圍的黑霧都映照成一片血紅。
可還不等這紅光擴散,三支燃燒著無盡金焰的金矢已然射向了玄陰。
頃刻間,淵主界好似多出了三輪大日,眾人耳邊也同步響起了白若庭的聲音。
「動手,一起上!」
話音未落,六道身影已經砸入了面前的淵主界中,陳墨猶豫了片刻,終究沒有跟上。
擔心嗎?
有,但並不多。 頂尖神跡遺珍雖然強,但並沒有離譜到可以輕易殺死至高的地步。
陳墨能依靠喪鐘殺死那深淵至高,強的其實不是喪鐘,而是他那比之尋常至高還要強橫的神魂強度。
換成任何一名同層次的主神,都不可能復刻陳墨的壯舉。
「不過倒是可以嘗試一下。」
陳墨緩步貼近淵主界。
而他剛靠近,身前便多出了數十道面帶詭笑的身影。
下一秒,陳墨動了,又似乎沒動。
而當他抬起手,手上已經多出了一縷血線。
血線如活物般不斷扭動,連接這面前的淵主界,不知通往何處。
「不長教訓啊!」
陳墨嗤笑出聲,下一瞬,其手中陡然升起灰濛濛的霧氣,以及刺目的血光。
兩者相互交融,隨後沒入那血色細線之中。 而他這一舉動似乎觸發了某種連鎖反應。
原本站在他前方的數十具活屍瞬間癱軟,又在下一秒再度站起。
可這些活屍起身後,眼中的空洞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白夾雜著些許紅芒。
「再來。」
說話間,灰霧與紅光瞬間濃郁了百倍不止。
原罪之力與業力如浪潮般湧入那血線之中,而陳墨也終於跨步走入了面前的淵主界。
「轟!」
剛踏入這方自成一界的合道之地。
陳墨耳邊就響起了恐怖的爆炸聲,似乎距離其極遠的地方,正在爆發一場大戰。
然而不等陳墨做出反應,好幾個區域同時傳來響動。
陳墨心神一動,當即閉上了雙眼。
在他閉眼的瞬間,其手中的血線也開始有規律地律動,而陳墨的視野里也多出了數道身影。 白若庭,鄴秋,吳鉞.....
六人都在戰鬥,而他們的對手不是別人,正是無數被血線牽引著的活屍。
這些活屍本身境界幾乎與生前相當,而且好似無窮無盡,根本殺不完,或者說根本就殺不死。
「這應該就是深淵魔胎的概念能力之一,難怪黑淵會將此物留在此地。」
陳墨微微眯眼,透過手中的血線,他隱隱能感覺到一個類似於中樞的東西。
那是一具屍體,一具正在被深淵魔胎不斷侵蝕消化的屍體。
玄陰!
這位二境至高的神格,才是深淵魔胎的能源中樞,是這些活屍維繫不滅的根本。
「大肆屠戮雖然有用,但....太慢了。」
陳墨心神微動,身後陡然浮現出一道半開半掩的門戶。
門戶中,一道視線與意念無聲投射而來,緩緩沒入其手中的血線之中。
瞬息間,近乎爆炸般的負面能量與原罪之力便隨著這血線逸散開來,目標直指那隱藏在幕後的深淵魔胎。 「咚咚咚....咚咚...咚....」
那因繞在整個淵主界的心跳聲還在,但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直至徹底停止。
.......
「怎麼回事?」
另一處,正在大肆屠殺活屍的鄴秋忽的停手。
隨著那心跳聲的停止,這些先前還殺之不盡的活屍忽的全數癱軟。
不止鄴秋,各自為戰的其餘至高也紛紛停手,並在瞬間重新聚集。
「深淵魔胎似乎出了什麼問題,不過....應該是好事。」
白若庭皺眉開口,下一秒,其神色突然一頓,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愣了愣,不約而同的看向了一個方向。
那裡,陳墨於淵主界的黑霧中緩緩走出。
而他的手中已經多出了一顆暗淡了大半的神格水晶,以及一顆寄生在神格水晶上緩慢跳動的暗紅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