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風波
月光如水，灑在訓練營的石子路上，映出細碎的銀輝。
夜靜風輕，星子稀疏地嵌在墨色天幕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
王霄沿著月光鋪就的小徑走回宿舍，一推開門，肩頭仿佛卸下千斤重擔，雙腿都有些發沉。
連續二十天的高強度修煉，身體的疲憊尚可支撐，最熬人的是精神上的緊繃，這段時間實在繃得太緊了。
如今訓練營正式落幕，那根緊繃的弦驟然鬆弛，潮水般的倦意順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眼皮重得像掛了鉛。
他強撐著走到洗漱台，掬起一捧涼水拍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他還記著自己還有一件事沒做。
籌錢！
想到這裡，王霄眼神凝了凝。
以血氣丸的驚人效果，自己作為趙欣的核心合作夥伴，提前預支上億資金，應該不算難事。
他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找到趙欣」的名字，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午夜的寂靜里，電話聽筒里的忙音顯得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帶著幾分漫長的焦灼。
「餵————」片刻後，電話那頭傳來趙欣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剛被吵醒的慵懶。
「是我，王霄。」王霄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
「我需要一大筆錢，可能上億。」王霄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有些忐忑，「你那邊現在能拿出來嗎？」
「算我借的，等日後從我的收益里扣。」
上億的數目，哪怕知道血氣丸前景無量，開口時他仍免不了心頭髮緊，畢竟現在血氣丸還沒有正式發售。
自己就開口索要上億資金。
實在有些索取無度。
他已經做好了被討價還價、或是被直接拒絕的準備了。
「可以。」趙欣的聲音沒有絲毫遲疑，乾脆得像斬斷荊棘的刀，「我等會讓人轉給你兩億。」
「不過現在血氣丸還沒正式投入生產，長盛集團帳面上資金消耗很大，短時間內，只怕很難再給你提供額外的資金幫助了。」
「好，謝了。」王霄瞬間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
他聽得出來，一口氣拿出兩億，對長盛集團而言壓力也不小，但趙欣依舊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
這份信任讓他心頭一暖。
電話兩頭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細微的呼吸聲在電波中交織。
「我這邊也有件事要告訴你。」趙欣的聲音率先打破寂靜，語氣沉了幾分。
「最近血氣丸私下的風波很大，很多醫藥集團都在暗中圍堵打壓，試圖拖緩血氣丸上市時間。」
「我家這邊人手有些吃緊，可能要把原本答應，安排保護你家裡人的幾個人調回來了。」
「可以。」王霄沒有絲毫猶豫，應聲答道。
「另外————你上次武館的事，還有後續。」
「後續？」王霄眉頭猛地蹙起，指尖不自覺收緊，「什麼意思？」
趙欣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這其實還是和你有關。」
「雖然血氣丸沒正式發布，但外面不少勢力和集團都已經知曉了消息。」
「很多依賴傳統藥劑的公司都受到很大衝擊，甚至有些已經開始轉型，投資其他行業，武館就是其中之一。」
「你之前贏的那家猛虎武館，被生產淬骨劑的天明集團旗下子公司收購了，用來專門研究斷骨重塑技術。」
「研究新藥，需要大量臨床實驗，也需要很多————斷骨的武者。」
趙欣沒有多說，但王霄已然明了。
這些公司收購猛虎武館，根本不是為了正經經營，而是把武館當成了提供實驗樣本、搜集數據的黑暗據點。
他猛地想起當初猛虎武館踢館時的狠辣，下手毫不留情，還叫囂著只能有一個人站著下台」。
原來根結在此。
恐怕猛虎武館早就被收購，只是故意藏起了背後的靠山，專門替天明集團做這些見不得光、惹人唾罵的髒活。
一旦出事，也能撇得乾乾淨淨，沒人會想到背後的巨無霸。
可隨著血氣丸橫空出世，倒逼諸多公司轉型。
不少企業紛紛進軍武館領域，猛虎武館正面扛不住壓力，才被迫暴露了背後的關係。
而如今靠山挑明，有天明集團這樣的巨頭撐腰，他們只會更加肆無忌憚。
武館做事又全憑拳頭。
王霄心念電轉，瞬間猜到了關鍵，沉聲道：「猛虎武館，是想重新進軍金陽了？」
「嗯。」趙欣應聲，「他們已經開始招兵買馬，野心不小，想壟斷整個金陽的武館行業。」
「一邊鼓吹暴力切磋，一邊借著傷員研製新藥，算盤打得很精。」
「你上次出手挫敗了他們，已經被記恨上了，這次重返金陽，必然會找你麻煩。」
「不過你是天才訓練營的學員，身份特殊，他們再不滿，也不敢真下死手，但刁難肯定少不了。」
「我把保護你的人調走，這段時間，只能靠你自己多留心了。」趙欣的話語裡透著真切的關切。
王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語氣平靜卻帶著強烈的自信：「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他們要是真敢來找我麻煩，我會讓他們知道，找錯了對象。」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聲音里多了幾分輕鬆的笑意：「另外，告訴你個好消息。」
「我四級了！」
「四————」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死寂，隨即傳來哐當」一聲脆響，像是水杯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是趙欣變了調的驚呼聲，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你真的突破到四級了？！」
「一千枚血氣丸下肚，還有訓練營這麼好的修煉設施，要是還突破不了四級，我都能找塊豆腐撞死了。」
王霄笑著打趣，語氣裡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自信。
「現在，你能放心了吧？」
「你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趙欣的聲音里滿是欣喜，壓抑不住的笑意透過聽筒傳來。
「那我之前倒是白擔心了。」
「四級武者的高中生，哪怕猛虎武館背後有天明集團，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畢竟，你現在可是省武道協會眼裡的香餑餑。」
「要真是香餑餑，也不會麻煩不斷了。」王霄輕嘆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都默契地沒有過多打探對方的私事。
點到即止。
卻透著無需言說的信任。
掛掉電話，王霄揉了揉發脹的眉心，低聲感慨：「幸好當初選擇和趙欣合作，沒有執著於獨占血氣丸。」
「可即便如此，麻煩還是不斷纏上來，甩都甩不掉。」
他自然知道猛虎武館的心思。
就是想找回場子。
猛虎武館要重返金陽，自然要把之前受的屈辱，給洗刷乾淨，不然被人提及，反會淪為笑柄。
只是想在自己頭上立威，卻是找錯了對象，而且他對猛虎武館的做事風格也很不喜。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驅散了最後一絲疲憊。
躺在床上，王霄沒有想金陽的事。
他望著窗外的夜空，目光悠遠，仿佛透過沉沉的夜色，看到了數百里外的京都。
那裡，無數氣血如龍的少年，正摩拳擦掌，準備在明天來一場有關時間的爭分奪秒。
這是一場橫跨全國的競速比賽！
也是他第一次、非正式的，去跟全國的其他天才們同台競速。
思緒漸緩，他閉上雙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