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意志
兩天後。
破曉時分，谷的晨霧尚未散盡，帶著草木的濕潤與淡淡的腥氣。
咯吱！
木屋的木門緩緩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出來。
趙欣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卻已不復之前的奄奄一息，眉宇間多了幾分血色與神采。
身上那件寬大的白色休閒服，穿在身上略顯寬鬆，卻難掩其挺拔的身姿。
續筋益骨丹的藥效遠超預期，短短兩天，她斷裂的骨骼已基本癒合，破碎的肌肉纖維重新交織。
此刻的她雖未完全恢復，卻已能自由行動。
清晨的涼風鑽進衣領，趙欣下意識打了個寒顫，目光下意識投向不遠處的枯草地，神色有些異樣。
那裡，一個少年正蹙眉佇立，周身氣血若隱若現。
他時而揮拳，拳風呼嘯，帶著金鐵交鳴的脆響，時而停頓思索，似乎在調整某種節奏。
每一次出拳，空爆聲都比之前更為強勁，隱約間竟有山嶽壓頂之勢。
趙欣靜靜靠在門邊，越看越是心驚。
王霄不是在單純練拳，而是在摸索用意志催動氣血，以此強化武技的爆發力。
這怎麼可能？
外界流傳的宗師武技，大多徒有其型，只有個空架子」。
即便領悟了武技意志，也只能粗略運用，根本觸及不到意志引導氣血」的核心法門。
這部分法門，唯有得到完整的宗師傳承才能知曉。
她能在五級有所涉獵，全靠父親趙天明從小耳提面命、傾囊相授。
可王霄毫無背景，怎麼可能接觸到這種核心法門，甚至還摸索出了門道？
他是怎麼做到的？
王霄收勢轉身，發現了在門口駐足的趙欣，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看來你恢復得不錯」」
。
「你剛才是在用意志催動氣血？」趙欣快步走上前，語氣難掩震驚。
王霄點頭，坦然道：「跟胡睿交手時悟出來的。」
「他那一拳力道太猛，跟我之前接觸的武技都不一樣，後面自己摸索，感覺應是氣血被意志主動調動的，後面就慢慢摸索出了些門道。」
趙欣眼皮猛地一跳，徹底沉默了。
僅憑一次交手，就自行領悟出七級武者才觸及的氣血運用法門？
她自認是天之驕女，從小資源無數，修煉速度遠超同輩，可與王霄一比，竟顯得有些相形見絀。
這個少年的提升速度，簡直快到令人髮指，快到超出常理。
但她並未多問。
從認識王霄開始，她就知道這個少年身上藏著不少秘密，就像他能拿出血氣丸、續筋益骨丹這些珍稀丹藥一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秘，她沒必要深究。
「你的思路是對的。」趙欣收斂心神，主動講解道：「用意志引導氣血，就是六級突破到七級的關鍵。」
「六級是人體自然進化的極致，再往上，唯有藉助意志打破桎梏，才能實現生命層次的躍遷。」
「那是一種全方位的進化，常規的測試儀根本無法檢測。」
「過去有句話說得好：當身體瀕臨極限時，意志會帶你突破重圍。」
她看向王霄，眼中滿是驚嘆：「你這算是誤打誤撞，提前摸到了高階武者的門檻。」
王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當初只是單純覺得氣血該由自身掌控，沒曾想竟誤打誤撞觸及了高階武者的修煉核心。
他打趣道：「那我還得謝謝胡睿，回頭見面，定要讓他也挨我一拳，算是回禮」。
「」
「胡睿可是五級————」
趙欣莞爾一笑，隨即似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看向王霄，眼中滿是驚色：「你突破到五級了？！」
只是一念。
她就想通了很多事。
唯有突破五級，王霄才能扛住胡睿的全力一擊，才能帶著重傷的她從十名頂尖試煉者手中逃脫。
可這才二十多天，王霄入谷時氣血不過兩百出頭，在沒有大量外部資源的情況下，還能暴漲到一千以上？
這修煉速度，真的是人能做到的？
「嗯。」王霄輕輕點頭。
趙欣深吸一口氣，心頭有些凌亂，良久才平復心緒，看向王霄的眼神帶著幾分幽怨：「你真的有些變態了。」
「我能有如今的修為，全靠我爸從小傾注海量資源，可跟你一比，我的修煉速度都顯得普通了。」
王霄失笑，臉上的輕鬆淡去幾分，輕嘆道：「只是表面光鮮罷了。」
「我修煉了一門秘法，為了快速提升，近乎是玩命般壓榨身體。」
他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卻難掩眼底的凝重，「但過猶不及。」
「我修煉的強度太高，身體早已不堪重負，千瘡百孔。」
「這次救你，也算是自救。」
「我要跟你一起聯手，去搶其他人的異髓，兌換足夠的金龍髓，不然我這身子，怕是撐不了多久————」
「要麼英年早逝，要麼痛苦一生。」
王霄說的是實情。
他修煉不朽金身的密度、強度太高了，到後面近乎每天都在經歷一到兩次全身式的換血、換髓。
這種近乎灌頂式的揠苗助長，早就把他的身子摧殘的不成樣了。
他想活命。
就要藉助金龍髓的溫和藥力，把體內殘留的淤血、異髓給清理出去，再重新凝練一遍軀體。
不然根本撐不了太久。
聞言，趙欣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心頭變得沉甸甸的。
她去過最終試煉場，見過那頭六級後期的碧眼魔猿。
僅憑她和王霄，根本不可能闖過最終試煉。
無法通關，就只能按排名分配金龍髓。
而王霄雖突破五級，卻要面對其他宗師子女，還有那些暗中發育的異獸天才，想要進入前十、甚至是前五。
難如登天。
這個殘酷的真相，她實在說不出口。
王霄為了救她，付出了這麼多，甚至賭上了自己的身體。
趙欣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重重點頭：「好！我們聯手。」
「不僅要報仇，還要拿到足夠的金龍髓。」
她抬眼看向谷深處，那裡是最終試煉場的方向，「李端、胡睿他們想殺我，異獸想坐收漁翁之利。」
「那就看看，最終誰能笑到最後！」
「笑到最後的一定是我們。」王霄負手而立，任由金色陽光撒落全身。
他能感覺到前面趙欣的異樣，也猜到她或許知道些什麼。
但他沒有多問。
因為現在的他真的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