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這是我選擇的
回了營房。
王霄跟趙欣告別，回了自己最初落腳的屋子。
裡面空蕩蕩的。
甚至地面上還落了一層灰。
他簡單清掃了一下，把之前離開時放在裡面的衣服取了出來，洗漱完，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平躺在床上。
床鋪算不上特別鬆軟，王霄卻很放鬆。
這一個月，他都像一根時時刻刻繃緊的弦一樣，半點得不到放鬆。
現在登龍試煉塵埃落定，他總算可以稍微喘口氣了。
「這一個月————」
王霄舉起一隻手放在眼前，透過五指的縫隙看著灰色的天花板，心裡默默的想著。
他殺了人，也殺了上百頭凶獸，還經歷了一次追殺，被宗師施壓，還有那近乎沒有間斷過的痛不欲生的泡藥浴。
他做的很多選擇，其實都是在走鋼絲，稍微沒處理好，便可能將自己推向萬劫不復。
甚至可能已經是了。
趙欣有宗師撐腰，殺了人也就殺了。
而他殺了李端、林軒的事，若是傳出去，只怕會給他帶了不少麻煩。
雖然參加登龍試煉，簽了協議，但這協議在權勢面前，卻顯得很脆弱。
想到自己可能要面對的報復針對，王霄也微微有些恍惚。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開始懷念起曾經上學偷偷睡覺，實戰課混跡人群當中，和死黨嘻嘻哈哈的鹹魚生活。
那時候，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不是武者。
也沒這麼強的實力。
更不會捲入到這些紛爭。
而現在的他，實在有些太累了，或許適當放棄一些，能讓自己輕鬆不少——————
王霄的思緒開始放飛自我，身上的銳氣似也在漸漸離他而去。
但最終，王霄還是將舉在眼前張開的五指一點一點握緊。
「不對。」
他的神情變得認真且堅定起來。
「既然已經經歷了，再去反思後悔又有什麼用？」
「路是自己選的，決策也是自己做的，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該一往無前。」
「我走上武道之路，就該有這個信念。」
「而且我現在享受到的優渥生活，都是武道帶來的。」
「怎麼能突然退縮？」
「既見高峰，又怎能甘居低谷。」
「拼盡全力、咬碎牙關也要堅持的事，並非人人都有機會擁有，我有簽到系統，武道路一片光明，本該慶幸才對————」
王霄的眼眸徹底歸於平靜，「我來，我見，我為此燃燒。」
「這，是我選擇的，也是我想要的。」
剎那間，王霄只覺心神清明通透。
這段時間壓抑的焦躁、不安、迷茫，盡數化為飛灰，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堅毅與篤定。
與此同時，他的四肢百骸、臟腑經脈微微顫動，氣血如江河般在體內奔涌，整個人陷入一種奇妙的境界。
呼吸時而急促如鼓點，時而舒緩如清風，身體仿佛擁有了自主意識，在潛移默化中淬鍊升華。
在這份暖洋洋的舒適感中，王霄沉沉睡去。
營地中，其他試煉者和異獸也陸續歸來。
看到熟悉的營房，不少人忍不住放聲大吼，宣洩著一個月的壓抑與緊繃。
但吼過之後，營地便陷入一片死寂。
高強度的廝殺與精神緊張，在徹底放鬆後徹底爆發，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倒頭就睡，睡得昏天暗地。
這一覺，王霄睡得格外沉。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緩緩醒來。這一覺，王霄睡了很久。
他洗了個澡。
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站在鏡前。
鏡中的少年身高一米九，身姿修長筆挺，白皙俊秀的面容上，多了幾分鐵血肅殺的氣質，稚氣褪去，成熟盡顯。
他撥了撥額前碎發，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對著鏡子比了個耶」的手勢，就在他準備掏出手機拍照時，卻是沒拿出手機。
他突然反應過來。
昨天回來太累，忘了去領寄存的手機。
「等會再去領手機，給爸媽報個平安，現在先去報到。」
走出房門，陽光明媚。
王霄徑直朝著不遠處的操場走去。
當王霄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早前到的人和異獸，全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也停止了說話。
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王霄。
驚嘆，羨慕，好奇，敬畏，種種複雜神色，在眾人眼中浮現。
經過一夜的休息，回顧了一下這段時間試煉，越是回顧，他們越發感覺王霄的恐怖。
初來，只是四級武者。
出身、家境普通，被早早針對，進到賨谷舉步維艱。
本該早早死去。
結果在一個月時間，修為提升到了五級。
緊接著，還重創林軒、救趙欣，殺李端，斬六級凶獸，敗狸落，這一樁樁一件件，讓人只感在看玄幻小說。
離奇，太不真實。
若非有些事是他們親眼目睹，恐很難把這些事，跟眼前這個俊秀白皙的大男孩聯繫到一起。
而越是如此，他們對王霄的敬畏之意越濃。
他們是天才。
而且是夏國最拔尖的天才。
他們過往對此是深信不疑，也從沒產生過任何懷疑，但這一次試煉之行，不少人對這個觀點動搖了。
他們是天才，那王霄算什麼？
怪物？
妖孽？
跟王霄這種普通出身的人一比，他們更像是一群純靠家族資源堆砌上去的天才。
對於四周投來的目光，王霄早已習慣，平靜的穿過人群，去到了趙欣身邊。
想到這幾天的並肩作戰與親密接觸，王霄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
一米七幾的身高，身穿深藍色外衣，嶄新的皮靴搭配高束的腰帶，將修長大腿的線條勾勒得淋漓盡致。
碎發下，是鵝蛋型的絕美臉蛋，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只是周身那層冰冷的氣質，如同冰殼般掩蓋了她大半的姿色與魅力。
他看了一會，突然鬼使神差的道：「你挺漂亮的。」
「唰趙欣的臉頰瞬間染上紅霞。
她狠狠瞪了王霄一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說什麼呢？馬上就要交異髓了！」
「啊，哦。」王霄急忙醒悟過來，也是鬧了個紅臉，神色有些尷尬，連忙把目光從趙欣身上移開。
他看向了一旁的土台。
上面除了見過的異獸宗師，也多了兩位夏國的武者。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而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來，響徹整個操場。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負責這屆登龍試煉的官員，洪易。」
他目光掃過全場，見人已到齊，沉聲道：「人都到齊了，直接開始吧。」
「首先，清點異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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