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已然有了幾分殺意的王承恩,李晨很是滿意。
這從給王承恩的權利不可謂不大。
一般來說,宮中最有權勢的太監一般會有12人左右,分別負責一個部門相互制衡。
但現在這些權力都集中在了他王承恩身上。
若非知道後續歷史,李晨也斷然不敢如此決斷。
「嗯,那這事就從今晚上開始。」
「你先退下,好好想想這宮中的那些太監里有什麼人能夠為你所用。」
「另外,你去把之前的掌印太監高宇順叫進宮裡來。」
「明日讓他來見下朱由檢。」
「此人在李自成進京後自焚而死,也算得上是忠貞之人。」
「而且他也是老太監,熟知宮內的事情。」
「讓他來配合你行動定然事半功倍。」
揮揮手,李晨便打算讓王承恩先退下去。
順帶又給了他個名字。
高宇順這太監也算是在歷史上留名了。
能自焚而死的人,不需要懷疑他的忠誠!
「是!」
「奴才明日就去拜訪高公公。」
高宇順嗎?
王承恩叩首答應了一聲。
又聊了幾句,王承恩彎著腰退了出去。
等到房間內只剩下朱由檢,案台上的李晨這才飄了起來。
「看你這欲言又止的樣子,是想問你哥的事情吧。」
剛剛他說到朱家皇帝易溶於水時,朱由檢的神情明顯變了許多。
看來也是想到了點什麼。
「太祖...」
「你可知道我哥他是怎麼死的!」
「難道真是被那些文人所害?」
朱由檢深吸口氣,心情很是緊張。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的哥哥就是在落水後病情不斷加重,最終一命嗚呼!
但他壓根沒有往其他方向想,只以為是他哥哥運氣不好。
看著朱由檢那很是緊張的眼神,李晨沉默了一會這才開口道。
「說你哥之前,咱先說說明武宗朱厚照。」
「歷史記載,這小子在「南征」寧王叛亂「凱旋」而歸時路過江蘇淮安清江浦。」
「看到水上風景優美,水中魚翔淺底,頓時玩興大起,非要自己弄個漁船當一回漁夫,結果由於收穫「頗豐」,在高興之餘拉網時不慎翻了船。」
「雖被救了起來但說是水嗆入肺,引起了肺炎,然後就一病不起。」
「第二年三月朱厚照駕崩,終年三十一歲。」
「然後是你哥朱由校,在北京西苑坐遊船玩耍時不慎落水,雖然及時被人救起但是也從此落下了病根。」
「後經多方醫治無效後駕崩,終年二十三歲。」
「呵...都挺巧的。」
「落水就死,這是有毒不成?」
「你哥先不說,朱厚照可是從小習武。」
「落個水而已又不是掉糞坑裡,太醫院的人連這點小病都治不好?」
「還有件事,朱厚照落水以後回京久治不愈時,有人要求更換太醫。」
「但當時的內廷不同意,說他只是縱慾過度多加休養就可。」
「好傢夥,就這麼一直拖著,一直到病逝都沒有換太醫。」
「你哥也是,生病了還一直吃尚書霍維華進獻的仙藥,說是能夠治病結果卻把命搭了進去。」
「要說這裡面沒人搗鬼,打死咱都不相信。」
「可惜,霍維華已經死了,沒法把他拖出來拷打一番。」
李晨並沒有直接點明這兩位皇帝的死都和文官有關係。
只是把一些很不合理的地方全部點了出來。
朱由檢又不是什么小孩,有分辨的能力。
「這...」
聽著太祖說的,朱由檢皺著眉只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要炸開!
他本能的有些不相信,但太祖所說的那些事情他或多或少也有所耳聞。
難道...
真的是那些文官在搞鬼?
見朱由檢說不出話來,李晨想了想又補充了兩句。
「除了這兩個落水的皇帝,大明朝宮內不也還出現什麼黃丸案紅丸案,宮女刺殺案。」
「聰慧如嘉靖那般,到了後期都選擇不上朝默默修仙。」
「你以為他是不願意管事?」
「恰恰相反,在咱看來,這位嘉靖皇帝可是大明少有的聰明人。」
「甚至可以說是大明朝最聰明的皇帝。」
「幾十年不上朝還能把大明朝政牢牢握在掌中,這能力相當恐怖。」
「但就是這麼一個皇帝,被刺殺,被火燒。」
「到了最後,他也是明白了過來。」
「大明朝自土木堡之變後,便已是積重難返。」
「他若是想要改變這一切就必須要有豁出一切的勇氣去和那些文官死斗到底。」
「然,他並非大宗,只是小宗入的朝堂。」
「在宮中並無根基也沒太多的朝堂資本。」
「這種情況下和文官集團開戰,他的勝算並不大。」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沒辦法改變大明,所以最後乾脆懶得上朝。」
「只要下面的人別太過分,那大家就將就著過。」
「如果從嘉靖這邊的事情作為一個切入點,假設他確實遇到了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
「那這個問題就只能是那越來越囂張的文官集團。」
「如果把矛頭對準文官集團,那你哥和朱厚照的死就又能品出些味來。」
「天啟和正德有一個共同的想法,那就是收攏皇權,富強大明。」
「想要做到這一點兩人也都有兩個共同的問題,一沒有權力,二沒有錢。」
「正德想重啟鄭和下西洋,從士族走私的商船中分一杯羹,從而達到財政豐滿。」
「你哥則是使用魏忠賢,對全國那些有著大面積的土地卻不交稅的各大世家收稅賦。」
「包括那什麼張居正的一條鞭法在內,這些無一例外都損害了各大家族的利益。」
「比如那劉大夏口口聲聲說自己燒了鄭和下西洋的所有資料,而自己卻成了沿海最大的海商,瘋狂的走私賺取錢財。」
「你哥落水的時間又恰恰是在魏忠賢出差不在身邊那幾日。」
「好好想想吧,哪有那麼多巧合,不過是利益上的根本衝突罷了!」
「你哥很有手段,也很聰明,咱感覺他是想學嘉靖,但可惜...還是太年輕了。」
「區區一個魏忠賢根本護不住他。」
「這也是咱為啥要王承恩重組東廠的原因。」
聽著太祖說的這些,朱由檢的臉色不斷變化。
他本就多疑,現在又被太祖這麼一點,頓時覺得這事確實有些蹊蹺。
他哥的身體就算不如正德皇帝,但也絕對不差。
好歹是個木匠,怎麼落個水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