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時間很快就過去。
隨著太陽漸漸西斜,夕陽下的餘暉將整個皇宮照耀得更加陰沉了幾分。
而此時大殿中。
一箱一箱的銀子堆積如山,幾乎占據了整個中間的空地。
旁邊,近大半的官員都被捆成了粽子生無可戀。
終於...
又是一陣腳步。
忙活了一天的張之極壓著近百來個箱子進到了大殿。
「陛下...」
「朝堂上所有九品以上在職官員已經全部徹查完畢。」
「明日我會繼續對那些有關聯的商戶進行調查。」
「藏在這些大人府邸中的剩餘錢款也會儘快清點完畢。」
無視了周圍一雙雙像是要殺人般的眼神。
張之極走到最前面,單膝跪地向著朱由檢匯報導。
他這一跪,朱由檢原本還有點懸著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
整整大半天時間,張之極都沒有做出任何背叛的選擇。
這個人...
太祖信對了!
「好!」
「愛卿辛苦了。」
「替朕將這些朝堂上的蛀蟲一網打盡,屬實是大功一件。」
「不愧是英國公的後代,果然忠誠!」
朱由檢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這麼一位可堪一用的將領在,後續的很多事情都會方便許多。
「忠誠?」
然而他這話剛一說完,已經被捆的臉色發白的張縉彥忽然大笑了幾聲。
「陛下...」
「你今日的確把我等一網打盡,但可有曾想過幫你的這位英國公之後,家中亦有白銀百萬!」
「忠誠?」
「哈哈哈哈哈,張之極...」
「你不會以為這暴君放過你吧!」
「若我是你,必調用手中這兩萬兵馬掀了這朝堂,徹底改了這日月!」
張縉彥很清楚,他是活不了了。
但若是能拉個國公墊背倒也算不錯。
而且張之極手中可有重兵!
要真能挑撥他和朱由檢之間的關係,說不得還能另有收穫!
果不其然。
他這話一說完,朱由檢的臉色頓時沉了些許。
張之極家中...也有巨款?!
這事他還真沒想過,但細細思索倒也合情合理。
也是...
連那些四五品的小官都能吃得盆滿缽滿,那他這國公之後又豈會差了。
朱由檢看向張之極,想瞧出他眼神中的慌亂。
但張之極聽完這話卻很是淡定的抱拳道。
「陛下...」
「臣今日查的最後一家便是英國公府!」
「後方這近百口箱子內放的就是英國公府內積攢數代的錢銀。」
「臣之前不過是府中的長子,家中事務皆是由我老爹操辦,對於府中款項我亦是不知情。」
「也是這次陛下要徹查官員,臣才想起來讓管家將府中帳目盡數調來。」
「細看後,臣惶恐至極。」
「故此臣將家中所有錢財盡數清點!」
「不敢奢求陛下饒臣死罪,只求陛下能留我張家一絲血脈!」
說罷,張之極直接拜了下去。
同時高舉雙手將那半枚虎符置於掌中!
「張之極!」
「你瘋了不成!」
張縉彥原本是等著看好戲的,但卻怎麼都沒想到張之極竟然會這麼做!
啥意思?
是要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你老爹身上?
你可真是孝順!
朱由檢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能讓張之極寧願將府中財產全部上交也不想著造反!
反正換做是他定然是做不到的。
當官不就是為了錢,這把錢給了出去那還當個屁的官。
同樣有些懵住的還有朱由檢。
他也被張之極這一舉動給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皺著眉眼神不斷在張之極身上掃視,這事他還真不太清楚該怎麼解決。
「皇爺...」
「王公公回來了。」
就在朱由檢沉默著沒有吭聲時,高宇順悄悄湊了上來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什麼!」
朱由檢瞪著眼立馬將張之極的事給拋到了腦後。
王承恩回來了?
也就是說太子和太祖也都回到了宮中?
靠!
朕這可還沒有通知過去,怎麼就回來了?
轉頭看去,果然瞧見大殿一角王承恩正站在那裡懷中還抱著個東西。
定睛一看,不是太祖靈牌又是啥。
「怎麼?」
「看見咱很意外?」
此時,李晨也從旁邊飄了過來。
看著大殿中間那堆積如山的錢財,不由嘖嘖了兩聲。
「太祖!」
「不是說好等我消息的嗎?你這怎麼就帶著朱慈烺回來了?」
朱由檢臉皮抽了抽揮手讓高宇順退下。
這才火急火燎的在心中問道。
「咱在那山上還是能看見些許動靜的。」
「張之極若是要反你這宮殿早就起火了,但到現在都沒任何動靜顯然是沒那反心。」
「正好,咱也回來看看情況。」
「就你小子一人在這坐著,咱不放心。」
李晨呵呵一聲隨口解釋了下。
他在山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整整一日這京城都只是城外亂宮中安靜的很。
而且他這剛進城就聽見有百姓在議論,說張之極從自己府里拉著一堆錢銀去了宮中。
其中緣由稍微想想就能明白。
「這...」
「太祖,我們以後還是按說好的行事吧。」
「不然真出了事就麻煩了。」
看著太祖一臉的淡定,朱由檢還能說啥。
只能是如此說道。
「行了行了。」
「咱要不回來,這張之極的事你清楚該如何處理?」
「看你這猶猶豫豫的樣子,是不是又有什麼新奇想法了?」
李晨白了眼懶得再多說什麼。
反正都已經回來了,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把朝上這件事給處理好。
「額...」
「我是有點猶豫。」
「張之極雖然忠心,但他家這銀子數量也不少。」
「殺了他吧朕捨不得...」
「不殺他吧,好像又不行。」
太祖這話立馬把朱由檢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
也是。
反正都已經回來了,總不能再讓他們出去吧,正好太祖回來還可以幫他參謀下這張之極的事!
「呵...」
等到他把心中的想法全部說出,回應他的卻是太祖的一聲冷哼。
「你腦子是漿糊嗎?」
「狗腦子?」
「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張之極都把忠誠擺臉上了,你還真想殺他?」
「至於理由...」
「人家不都替你找好了。」
「這些東西往他爹身上推就行!」
「錢都是上一任英國公貪的,和他這個現任英國公有屁關係。」
「閃開,你要不會說話讓咱來說!」
瞧著朱由檢還真有殺張之極的想法啊,李晨真的給氣笑了。
果然...
這貨亡國不是沒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