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顆藍色念星,黨昊頗為驚喜。
通過崖壁石刻的實驗,他已經初步驗證,他的確可以通過藍色念星回到過去。
自從紅色念星出現後,他就再也沒有感知到過藍色念星了。
沒想到今晚藍色念星居然再次出現了。
是因為潘玉嬌的緣故?
他故意和潘玉嬌喝同樣多的水量,就是為了在離開前換走礦泉水瓶。
李思思的出現,成了最好的掩飾,潘玉嬌並沒有發現。
下午時,他喝了那瓶水,潘玉嬌顯然也喝了他留在那裡的水。
這是他和李思思驗證過的方法,交換二者的信息素,會對夢國造成影響。
他和李思思交換信息素後,夢國中就出現了紅色念星。
這次和潘玉嬌交換信息素,他許久都沒能再感知到的藍色念星又出現了。
而且是主動出現,他完全沒有進行感知。
這就是潘玉嬌的特殊之處?
黨昊恍然明悟。
如果真是這樣,那幕後黑手針對她的原因就很明朗了。
假如她真的可以幫黨昊開啟能夠回溯過去的藍色念星,那她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這意味著,黨昊可以隨時回到過去,改變歷史!
不過,這顆藍色念星真的像此前他所感知到的那些藍色念星一樣,可以讓他回溯過去嗎?
猜測無用,唯有一試。
黨昊直接發散念絲,向著藍色念星搭去。
沒有任何阻攔,他的意識瞬間進入了藍色念星之中。
空氣變得濕冷。
嘈雜聲從模糊變得清晰。
隱約有留聲機里傳出的歌聲,從門縫裡咿咿呀呀的鑽了進來。
「我有一段情呀~唱撥倷諸公聽~」
「諸公各位~靜呀靜靜心呀~」
「奴有末~一隻格無錫景呀~」
「意義那從頭末~唱撥倷諸公聽~」
這是1921年由百代唱片公司灌錄的《無錫景致》,由湘林四小姐演唱。
黨昊睜開眼來,此時的他正坐在窗邊,面前是一張攤開的信紙,但卻還沒落筆。
推開窗來,他看著下方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已經明白了自己所在的時間和位置。
這是1930年的10月6號,此時的他正在無錫。
此時的無錫,還是一個縣城。
北伐戰爭已經過去了近兩年,無錫的生活也比戰時穩定了不少。
黨昊記得,他從北大離開後,就直接來到了無錫。
因為無錫有一支與他相近的血脈,在此繁衍生息。
這一支血脈,姓錢,也就是吳越錢氏。
吳越錢氏,是鏗兒的旁系後人,逐漸繁衍至今的。
鏗兒是黨昊第一個血親後代,也是黨昊傾注心血和感情最多的孩子。
雖然他沒能有直系後代延續,但黨昊對於他的旁系後人,也多有照拂。
五代十國時期,錢鏐在杭州臨安建立了吳越國,並親自纂編了《錢氏大宗譜》,正式將鏗兒作為了這一支錢姓的始祖。
從那之後,黨昊也這一支血脈認為了鏗兒的血脈,幾次出手相助。
不過他都是暗中照顧,並沒有暴露過自己的身份。
他也只會在這一支血脈生死存亡之際,才會出手。
他之所以決定回國,就是擔心這一支血脈在戰爭中會受到波及而斷絕。
因此在離開北大後,他就直接來到了無錫,找到了這一支血脈的後裔。
也就是錢鏐的三十四世孫錢穆和錢摯兄弟二人。
這兄弟倆的生活困頓,但學問都不錯,因為興辦教育,在本地頗有聲望。
他倆因為幼時家境貧寒,營養不良,虧了元氣,身體都不太好。
錢摯的身體尤為差一些,還有舊疾,隔三差五就會發作。
黨昊見到他們後,打算幫他們調理了一番,治好錢摯的舊病。
可天不遂人願,1928年的秋天,錢穆的妻子生孩子時,雙雙被感染,陷入了病危。
當時青黴素剛剛在實驗室中被發現,距離1945年大規模生產,還有17年時間。
黨昊已經想辦法救治了,可母子二人還是相繼死去。
當時的錢穆還在蘇州中學教書,是錢摯趕回家,幫他料理了後事。
可因為操勞過度,他舊病復發,也在10月份逝世了,年僅四十歲。
也因為他的早逝,黨昊心中頗有愧疚,於是就留在了無錫,打算照顧錢摯的兒子,直到他長大成人。
錢摯的兒子,名叫錢偉長。
他是1912年生人,錢摯死時,他剛滿16歲。
不過他從5歲起,就在住校了,已經習慣了半獨立的生活。
所以錢穆提出要帶他去蘇州時,他也回絕了。
於是,錢穆只能委託當時留在無錫的黨昊,對他稍加照顧。
這本來就是黨昊打算好的,他自然不會拒絕。
並且他不光打算照顧錢偉長長大成人,還準備幫錢穆找個好的出路。
今天的他,就是打算給蔡元培寫一封信,介紹錢穆給他認識。
此時的錢穆已經發表了《劉向歆父子年譜》,算是有了些名氣。
黨昊打算推薦他去北大當個講師。
以他的面子,和錢穆的學術水平,蔡元培肯定不會拒絕。
可就在他準備寫信時,他卻突然犯了失魂症。
等到恢復清醒時,已經是三個月後了,他人也不知道為什麼,回到了BJ。
那時的錢穆也到了北大,不過不是經過他的推薦,而是被顧頡剛舉薦,進了北大教國文。
據他後來了解,這三個月里,他去了趟東北。
但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
如今看來,應該是現在的他回溯到了當時的自己身體裡,才導致當時的自己犯了失魂症。
但他為什麼要去東北?
那三個月里發生了什麼,他還是一無所知。
看著面前的信紙,他沒有動作,而是集中意識,退了出去。
崖壁石刻證明,他是會通過回溯,影響現實的。
所以在沒搞清楚原因之前,他最好什麼都不做。
退回夢國,他進入「2071」念星,打算繼續完成今日的學習。
就在他習慣性的打算讓小梁調頭回家的時候,卻突然一愣。
他身處的依然是那架飛行汽車,但坐在他對面的,卻不是小梁,而是另一個陌生的男人!
「你是誰?」
黨昊盯著他,微微繃緊了身子,做好了防備。
這個年輕男子聞言一愣,疑惑的看著他:「黨工,我是翔太啊?你不認識我了?」
翔太?
什麼鬼子名字?
「你是日本人?」
黨昊皺眉詢問。
翔太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還是解釋:「我祖上的確是日本人,但我已經是中國人了。」
黨昊聽著他的話,腦海中卻一片紛雜。
不對勁!
好像有哪裡不對!
沒有猶豫,他直接集中意識,退出了「2071」念星。
下一刻,他睜開了眼睛,卻愕然發現,自己正躺在宿舍里!
為什麼我會在宿舍里?
他猛地翻身坐起。
他不是在醫院病房裡嗎?
有人在他不知不覺間,把他從醫院病房轉移回了宿舍?
不可能啊!
就算在夢國里,他對現實也是有一定感受的。
如果有人靠近他,他就會馬上被驚醒。
怎麼可能有人能讓他毫無感覺的被轉移這麼遠的位置?
拿起手機,他直接撥通了李思思的語音通話:「餵?我不是在醫院嗎?為什麼會在宿舍里?是國安的人把我送回來的嗎?」
「啊?」
李思思被拽出夢境,也有些迷糊:「什麼醫院?校醫院嗎?」
黨昊聞言,皺眉問:「你睡糊塗了?你下午不是才去醫院看過我嗎?就是我中毒以後去的那家醫院!」
「中毒?」
李思思清醒了些:「你中毒了?什麼時候的事?」
「???」
黨昊先是一愣,隨即逐漸意識到了什麼,神色變得愕然。
「等一下!」
他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像是要按住流逝的記憶:「我今天去和潘玉嬌吃飯,然後中毒去了醫院,你不記得這件事了?」
「潘玉嬌?」
李思思更疑惑了:「誰是潘玉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