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王的盛宴
尼伯龍根內，那棵仿製的世界樹頂端，巨大的白色光繭如同心臟般搏動，而且幅度越來越大。
繭殼表面，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越來越密，越來越深。
內部傳出的心跳聲如同戰鼓在轟鳴，令人血脈噴張卻又忍不住跪伏在地。
羅林和諾頓同時從白王的鍊金術知識中驚醒，抬頭望向樹頂。
康斯坦丁和芬里厄早已跑到樹下，仰著腦袋，龍類本能讓他們的身軀微微顫抖。
即便是曾經的龍王，在即將歸來的白色皇帝面前，依舊感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白王赫萊索恩，黑王最完美的造物，龍族的副君。」
諾頓走到弟弟身邊，聲音沙啞，望著那裂紋遍布、光芒愈盛的巨繭，眼中情緒複雜。
「沉寂了無數紀元，終於是要重現世間了嗎？」
作為曾參與叛亂的龍王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白王的可怕。
那是唯一一位敢於正面挑戰黑色皇帝，並險些成功的存在。
其精神權柄的詭譎與強大，遠超其他元素龍王。
羅林沉默不語，因為他此刻眼中的世界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眼前並非現實的尼伯龍根，而是無數纖細的絲線交織成的網絡。
而這無數交織的絲線，就是所謂的因果之線。
每一條絲線都代表著一個生命的軌跡，一種未來的可能。
這是共享自夏彌後，屬於白王的因果與預言權柄的初步顯現。
而就在這時，巨繭內部的心跳猛然停止。
「昂—！！！」
一聲清越的龍吟，自樹頂的光繭中猛然爆發。
聲音不高，卻蘊含著無上的精神威壓，傳遍了尼伯龍根的每一個角落。
「咔嚓————轟！！！」
白色巨繭徹底崩碎，化作漫天飛舞的光雨，一道修長優美的巨大龍影，破繭而出，沖天而起。
體長接近千米，形態大體保留了耶夢加得原本的輪廓，但細節變化卻極大。
原本暗金帶紅的鱗片，此刻覆蓋上了一層瑩潤如玉的白色光澤，流轉間仿佛有月華流淌。
龍軀線條更加流暢矯健，雙翼展開，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動，都引動周遭元素瘋狂雀躍歡騰。
在羅林那特殊的視野中，伴隨著巨龍雙翼的揮動，無數原本既定的因果之線被撥動偏轉。
不僅僅是夏彌原本掌控的大地與山，青銅與火元素，連天空與風，海洋與水的元素也在其精神權柄的統御下，發出了共鳴。
這意味著，只要夏彌願意，甚至可以憑藉純粹的精神力量，模擬出其他龍王的滅世級言靈。
這就是白色皇帝，以精神駕馭萬物，凌駕於元素劃分之上的霸道。
巨龍在空中盤旋一圈，最終緩緩降落在眾人面前，光芒收斂，重新化為人形。
依舊是夏彌那副妖精般美麗的面容，但氣質已截然不同。
她站在那裡，周身自然流淌著一種淵渟岳峙的威嚴，仿佛古老的女帝從史詩中走出。
在紅髮上，多了一頂由純淨白光凝聚而成，小巧而精緻的皇冠，更添了幾分神聖與不可侵犯。
目光首先落在羅林身上，兩人視線交匯，無需言語，一切心意已在血契的連接中互通。
夏彌展顏一笑，那笑容依舊明艷，卻多了俯瞰眾生的從容。
「我感受到了。」夏彌開口，聲音空靈而帶著迴響。
「奧丁的氣息在大西洋深處，與利維坦糾纏鬥，呵，他在吞噬海洋與水之王。」
隨後微微側頭，像是傾聽著什麼：「有趣的是，海洋與水之王的另一位，正在拼命逃離奧丁，朝著我們這裡而來。這是想要投誠嗎？」
如同在黑暗的森林中點亮了最耀眼的篝火，吞噬白王后的夏彌，其存在本身就如同燈塔，再也無法隱藏。
奧丁能感受到她，她自然也能清晰地定位其他龍王。
利維坦的氣息已經衰落，海洋與水之王中一位的權柄已經被轉移，看來是被奧丁吃干抹淨了。
夏彌環視在場眾人，聲音逐漸變冷：「好了各位，看來王的戰爭，需要提前了！」
「奧丁絕不會放任海洋與水之王的另一半權柄落入我手，他必然會緊隨而至。
而那個藏頭露尾的傢伙感受到壓力後，也必定會不惜代價加速與他哥哥的融合。」
「王與王的戰爭，要開始了！」
諾頓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身旁的康斯坦丁和芬里厄。
踏前一步，眼中重新燃起屬於青銅與火之君的驕傲：「康斯坦丁和芬里厄，不適合參與這種級別的戰爭。
雖然我已失去龍軀，權柄跌落，但白王的鍊金知識，給了我新的啟發。
這段時間，我也並非全無準備，製造了一些小玩具。
「6
諾頓抬起頭，目光與夏彌交匯：「這場盛宴，加我一個！」
曾經的君王，即便跌落王座，其驕傲與力量，依舊不容小覷。
羅林點了點頭，對諾頓的加入並不意外，轉向一直嚴陣以待的楚天驕：「奧丁此次前來，絕不會是孤身一人，他經營千年的英靈軍團，必然傾巢而出。
你的任務就是率領轉化的龍侍與次代種，擋住英靈軍團！」
楚天驕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世界樹周圍。
那裡密密麻麻地肅立著被轉化的龍侍，皆身披改造過的奧丁盔甲，手持鍊金武器。
更遠處，是一些氣息更加強大的三代種，四代種龍類眷屬，這股力量很恐怖。
楚天驕挺直脊樑，聲音鏗鏘如鐵：「放心吧，老闆，除非我楚天驕戰死，否則奧丁的英靈軍團，休想跨過防線一步！」
羅林最後將自光投向夏彌，伸出手。
夏彌自然而然地伸手與他相握，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走吧，是時候去見見諸位君王了。」
與此同時，外界的東京，已徹底混亂了起來。
卡塞爾學院與加圖索家族的支援終於抵達，與蛇岐八家的精銳，以及徹底瘋狂的猛鬼眾成員，在都市中展開了慘烈的混戰。
槍聲、爆炸聲、言靈的轟鳴、刀劍的碰撞、垂死的哀嚎，沒有一處可以倖存。
陳墨瞳的身影也出現在了戰場上，紅色的頭髮在硝煙中格外醒目。
——
駕駛著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試圖衝破猛鬼眾的封鎖線，與凱撒等人匯合。
而就在這激烈的戰場之中，路明非再一次看到了路鳴澤。
周圍是嘶吼的暴徒、飛濺的鮮血、燃燒的火焰，但小魔鬼的身影卻仿佛置身於另一個維度。
站在路明非面前，身上的小西裝依舊皺巴巴，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淡得幾乎要融入背景。
「哥哥，你心中的那個人，也來到了這片戰場。」
路明非順著他的自光望去，恰好看到諾諾的越野車被幾個龍化的猛鬼眾成員用重火力逼停，險象環生。
「不！諾諾不能在這裡！這裡太危險了！讓她走！！」
路明非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嘶吼出來。
即使他之前憑藉那句「Clearthearea」清理了大量敵人，但面對這無邊無際的瘋狂人潮和越來越強的龍化怪物，也感到深深的無力。
連芬格爾和楚子航都已負傷，諾諾在這裡，無異於羊入虎口。
路鳴澤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諾諾為何會出現在此，自然少不了他在暗中的推波助瀾。
「沒用的，哥哥。」小魔鬼的聲音如同命運的判詞。
「王的盛宴已經開啟，無可阻擋。」
隨後雙手一揮，一幕幕虛幻的畫面被強行塞入路明非的腦海。
奧丁騎著八足天馬，手持真正的昆古尼爾，身後跟隨著無窮無盡的英靈軍團，跨越虛空而來。
耶夢加得化身威嚴的白金巨龍，率領著猙獰的龍侍大軍，龍威浩蕩，與奧丁的軍團轟然對撞。
元素亂流撕碎天空，大地崩裂，僅僅是餘波，就讓下方的混血種成片倒下，化為齏粉。
而在那毀天滅地的戰場邊緣，路明非看到了諾諾。
她在一道失控的言靈衝擊波中，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拋飛。
鮮紅的血液在空中灑落，最終無力地倒在廢墟里，那雙靈動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
「不——！！！」
路明非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眼睛布滿血絲，這個未來他不接受。
「光憑我借給你的那點力量，哥哥，你保護不了任何人。」
路鳴澤的聲音在他耳邊幽幽響起，帶著惡魔般的蠱惑。
「在這場戰爭中，龍王以下，皆為螻蟻。
要想護住你心中所愛，你需要力量，真正的，屬於我們自己的力量！」
路明非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路鳴澤，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夠了！你到底想要什麼？！！」
路鳴澤的身影在這一刻仿佛凝實了些許，張開雙臂。
黃金瞳中的光芒璀璨到極致，聲音宏大而莊嚴，仿佛在吟誦古老的契約：「交換吧，哥哥！」
「用你四分之三的生命，與我融合，讓我們成為完整的怪物！」
「只有怪物，才能終結這場戰爭，只有我們，才能決定誰的劇本，才是最終的結局！」
路明非看著虛幻畫面中奧丁與夏彌那毀天滅地的威勢，看著卡塞爾執行部專員在餘波中掙扎，倒下的慘狀。
最後，目光定格在諾諾倒在血泊中那靜止的畫面。
路明非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總是衰敗躲閃的眸子裡，只剩下了冷靜。
「成交！！！」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形容的氣勢，以路明非為中心，轟然爆發。
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將他與路鳴澤虛幻的身影包裹在內。
而周圍原本正在廝殺的一眾失控的猛鬼眾，在這一刻，通通的當場死亡。
在卡塞爾學院，蛇岐八家以及凱撒，楚子航等人震驚的目光中，路明非整個人化成一道光芒，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