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君王的傲慢
「正氣嗎？速度倒是很快呀！」
嘯風緩緩轉過身，淡紫色眼眸平靜地掃過堵在門口的老爹一行人，最終落在為首的老爹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雖然料到正氣會來，但是終究還是低估了其速度。
「你這個惡魔，外面那些變成怪物的人類，是不是你搞的鬼？！」
成龍身上光芒一閃，代表著漢鍾離力量的神明戰甲瞬間全身，擺出戰鬥姿態，死死鎖定嘯風。
雖然不清楚這個惡魔具體做了什麼，但對方身上傳來的那種內斂的危險感，遠比波剛那種純粹力量型的壓迫更加令人心悸。
「等————等等！發生了什麼？你————你真的是惡魔？？！」夾在中間的鐘千月此刻腦袋裡一片混亂。
看了看氣勢洶洶的成龍和老爹，又看看身旁這個一路同行，看起來只是有點冷淡的風，感覺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如果不是成龍和老爹在當今法師界的聲望和權威毋庸置疑，她根本不會相信這番指控。
「哎呀！孩子，快過來！」老爹急得直跺腳，手中的干河豚指向鍾千月。
「你身旁的那個傢伙，就是八大惡魔之一的天空惡魔嘯風，是你祖上漢鍾離的死敵！」
以老爹如今對正氣感應的敏銳程度，一眼便看穿了鍾千月身上那純正的、源自八仙的血脈氣息。
「你知道你的八卦鏡為什麼一直在發燙嗎？」
嘯風低頭，看著身旁一臉懵懂的鐘千月，語氣帶上了一絲難得的耐心。
「不是因為此地的黑氣濃郁，而是因為我。它在向你示警。」
說完嘯風看著那丫頭手裡都快被自身正氣灼燒成暗紅色的八卦鏡，內心感覺無比複雜。
當初將他封印的漢鍾離，其血脈後代竟然遲鈍到了這種地步？
「別傷害那個女孩，放開她！」
成龍見嘯風對鍾千月說話，以為他要對不利，立刻厲聲喝道。
嘯風隨意地擺了擺手，姿態帶著古老君王的傲慢與不屑：「放心，我還不至於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出手，更何況還是當初那個死老頭的不知多少代後人。」
敗給漢鍾離是事實，但他嘯風，還不屑於將這份宿怨發泄在一個連自身力量都掌控不好的小輩身上。
嘯風的目光重新回到成龍身上，淡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成龍是吧？看來正氣確實非常眷顧你，八仙的傳承，似乎都聚集到了你的身上。」
「但是成龍，我想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就是正氣推出來對付我們這些黑氣代表的的一把刀，一把最鋒利的刀。」
說著整個人向前飄浮了半步，無形的風壓讓地面的灰塵自動向四周排開：「若是我們這些惡魔君王沒了，被徹底封印或者解決了，那麼你這身借來的力量，會在嗎？
還有那無往不利，仿佛天地皆同力的好運，還會存在嗎？
你真的捨得放棄這種仿佛世界主角般的感覺嗎？」
被正氣高度眷顧，可謂心想事成，萬事順遂。
一個普通人穿上戰甲，在正氣的加持下，便能正面擊惡魔君王。
享受無盡的鮮花、掌聲、名利與崇拜，達到凡人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權，利，名，世間所能享有的都有。
嘯風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所以成龍和我合作吧。幫助我們釋放其他惡魔，我們來平分這個世界。
你依舊可以做你受人敬仰的英雄，維持你想要的和平，而我們只需要有限的自由。
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不是嗎？」
嘯風看到成龍沉默不語，以為他心動了，繼續補充道：「不必擔心正氣和黑氣的反噬，它們都沒有真正的意識，只是兩股遵循著古老平衡規則的本源力量，如同設定好的程序。」
「龍叔！你別聽這個壞蛋胡說八道！！」小玉焦急地拽了拽成龍的褲腿。
老爹則沉默地看著成龍，老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沒有出聲干擾，似乎也想看看成龍會如何抉擇。
不過在短暫的沉默後，成龍卻突然咧嘴，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帶著一絲憨厚卻無比堅定的笑容：「惡魔，你說的話確實很有吸引力。」成龍點頭承認道。
「但是很可惜，對我而言，只要能把你這樣的傢伙重新封回地獄，保護人間的和平與普通人的生活，那就足夠了！
其他的，我不在乎！」
這話語擲地有聲，沒有絲毫猶豫和虛偽。
伴隨著話音落下，成龍周身的氣息與正氣產生了共鳴，變得更加凝練炙熱，神明戰甲上的光芒也愈發璀璨。
嘯風看著成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訝與欣賞。
「難怪正氣會將如此多的關注投注在你身上。成龍，你真的很特別。」
一個人是否心口如一，以嘯風漫長的生命閱歷，自然能分辨出來。
眼前這個人類，其信念之純粹，意志之堅定，在他見過的無數生靈中，也屬罕見。
好純粹的一個人類。
「想打是吧？」
嘯風不再多言，周身氣息陡然一變，原本只是微微拂動的氣流變得狂暴起來。
「好！那就來天空一戰！！」
沒有不再隱藏，惡魔君主的威壓轟然爆發。
狂暴的颶風以嘯風為中心生成，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敗寺廟徹底撕碎。
磚石瓦礫如同玩具般被卷上高空，嘯風的身影裹挾著無盡的狂風，如同一道逆行的青色流星，直衝天際。
而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氣流一衝，站在附近的鐘千月驚呼一聲，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吹飛。
幸好被眼疾手快的特魯張開雙臂，如同接住一個洋娃娃般，穩穩地抱在了懷裡。
此刻，外界的天空已然變色。
以嘯風為中心，方圓萬里的雲層被無形的力量強行驅散，天空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淡青色。
凜冽的罡風在高空呼嘯盤旋，其鋒利與狂暴程度，足以將最堅硬的合金切成粉末。
一個宏大，古老而充滿威嚴的聲音，如同宣告般，響徹在天地之間，壓過了風嘯：「狂風不作喧囂，只作宣告。」
「吾至，風至；風止，吾息。」
「天地以山為脊，以海為脈，唯風可越脊穿脈」」
「所過之處，皆刻吾名。」
「無需呼嘯，無需雷霆，一息之間，萬象皆俯。」
「此乃風的疆界，亦是吾之疆界。」
「吾名—嘯風！」
伴隨著這真名的詠唱與權柄的宣告，那團包裹著嘯風的狂暴風眼之中。
一尊龐大的通體淡紫色，形態如同結合了蝙蝠與蛤蟆特徵的恐怖巨獸虛影若隱若現。
天地間所有的氣流仿佛都在回應著王的召喚，發出興奮的嗡鳴。
惡魔君主想要恢復實力，必須得找到與其共鳴的元素或者解封王國。
就比如原劇情中的水之惡魔巴莎，急於刻畫法陣招來更多的水流。
但是這天地之間最不缺的就是風，無窮無盡的風。
「來吧，成龍，讓我看看，被正氣選中的你，究竟有幾分實力！！」
嘯風那混合著風雷之音的巨大咆哮從高空傳來。
成龍沒有說話，身上的神明戰甲光芒大放，那面原本被鍾千月緊緊攥著的家傳寶扇。
仿佛受到了召喚，「嗖」地一聲自動落入了成龍手中。
戰甲與寶扇同源的力量相互呼應，產生共鳴。
一股柔和而強大的風之力量托舉起成龍，讓他沖向了那片已被嘯風化為自身領域的淡青色天空。
「大————大法師————他，他真的是惡魔嗎？」地面上，驚魂未定的鐘千月被特魯放下後，踉蹌著走到老爹身邊。
仰望著天空中那如同神魔交鋒般的景象，聲音顫抖地問道。
這位神明後裔感覺腦子還是嗡嗡的，那個一路同行，雖然冷淡但並未傷害她。
甚至在她差點摔碎鏡子時出手相助的風，怎麼轉眼間就成了傳說中恐怖無比的惡魔君主？
老爹看著這個心思單純的八仙后裔，難得地耐著性子解釋道：「孩子，你要記住，世間流傳的文獻皆由人所著，其中真假摻雜，不可盡信，亦不可不信。
惡魔也並非全都是只知道破壞和殺戮的瘋子。」
「那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還要對付他？」鍾千月下意識地將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老爹嘆了口氣，目光依舊緊鎖著高空激戰的雙方，聲音低沉：「原因很簡單，為了平衡。若不將這些代表著陰之極致的惡魔君主封印回地獄，天地的陰陽便會持續傾斜。
在世界規則劇烈復甦的當下，人類與那些隨之甦醒的古老種族之間，必然會產生激烈的摩擦與衝突。
到那時，因此而死去的就絕非一個兩個人那麼簡單了。」
封印惡魔本就無關乎對錯，無關乎正邪，只關乎利益，人類的利益。
高天之上，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嘯風駕馭著無盡的罡風，如同執掌風暴的神明，每一次揮手，便有足以撕裂鋼鐵的風刃朝著成龍籠罩而去。
成龍憑藉著神明戰甲的庇護與手中寶扇對風元素，勉強的招架了下來。
甚至在正氣不要命的加持下，還一度反攻嘯風。
「成龍，你很強，憑藉外力能達到這種地步，確實出乎我的意料！」嘯風的聲音在風————
嘯中依然清晰。
「但是現在的你，強得過這世間眾生的恐懼嗎？！」
話音未落，一股粘稠陰冷，令人不寒而慄的黑暗能量，如同墨汁般從嘯風那龐大的惡魔虛影中滲透出來。
正是剛剛從鏡子神那裡吸收的恐懼權柄之力。
下一刻，那席捲天地的狂暴罡風，就與這無形無知的恐懼之力融合到了一起。
風，本是無形的使者，此刻卻成了傳播恐懼的最佳載體。
狂風席捲著這無形的恐懼孢子，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風所過之處，無色無味無質的恐懼能量便悄然滲透進下方城市、鄉村的每一個角落。
「不！住手！！」
成龍目眥欲裂，他見識過被恐懼感染的人類會變成何等可怕的怪物。
怒吼著奮力揮動寶扇，試圖驅散這攜帶著災難的風。
但正如嘯風所言，風本無形，散布恐懼更是無形無質，如何能阻？如何能擋？！
幾乎是瞬息之間，下方原本還算平靜的大地上，變異開始了。
無數悽厲、驚恐、非人的嘶吼聲，從城市的高樓、鄉村的屋舍、行駛的車輛中爆發出來。
凡是被那蘊含恐懼本源的風吹拂到，並且內心存有絲毫恐懼縫隙的人。
無論是正在辦公的白領，還是家中的主婦，亦或是街上的行人————身體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扭曲。
他們會變成他們心中最恐懼的東西，然後成為恐懼的傳播者。
混亂如同瘟疫般，借著風勢，在人間飛速蔓延。
嘯風懸浮於淡青色的天穹之下，俯視著下方迅速淪陷的大地，淡漠的聲音響起：「看吧成龍，這就是人性中永遠無法根除的惡，而風將帶著這份惡遍灑世間，你又能救得了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