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無音,只有一輪明月高懸天際。
灑下銀色光輝,照得路面清亮。
一處林間小道上,美輪美奐的一雙蝴蝶翅膀扇動,拉出深藍、淺藍、幽藍三色交織的尾跡。
普通獸群見到,遠遠躲開。
因為蝴蝶下,是一個人,俊美的臉龐滿是焦急。
「速度再快些。」
王冬不由焦急。
據他恢復的「記憶」,陸楓說過,他如果過不去史萊克學院的考核,就回星羅帝國南部的家。
收拾收拾,去其他地方提升實力。
還給自己指了指地圖上的方位。
「星羅帝國最南部,距離史萊克的路程足足要走好幾天。」
「但,我是在飛。」
「應該能趕上。」
王冬暗道。
心中卻不由划過一絲違和感。
想見陸楓,是他自己的念頭。
王冬感到怪異之處在於,自己的魂力怎麼還沒消耗完?
可這個念頭,也只有一瞬。
隨即消散不見。
「算了,這不重要。只要能見到陸楓,說清楚誤會。」
「一切還來得及。」
「就可以……回到從前。」
王冬想著,露出笑容。
和陸楓在一起的時光雖短暫,但卻很記憶猶新。
他不會說謊糊弄自己。
也不在意自己有點「高傲」的行為。
甚至,自己能從他身上感受到善意。
「或許,這也是他說話那麼難聽,我卻並不討厭他的原因吧。」
「一定,一定要快。」
「希望他還在家。」
咻!
王冬回憶著過往,再次加快了速度。
魂力源源不斷,如有神助。
「陸楓,等我!」
在王冬全力以赴趕路的同時,陸楓再次迎來了痛苦的悶哼。
「痛,好痛。」
「這次又是為什麼?」
陸楓感到眼睛火辣辣的疼痛,像是被巨力捏爆、揉碎,又重組般。
痛得睜不開眼。
他看不到。
兩行血淚從他眼角滑落。
「陸楓?!」
霍雨浩一驚,剛想開口,又硬生生止住。
他不明白陸楓這是怎麼了?
但他知道。
自己不懂的事,儘量少摻和。
有時好心反而會幫倒忙。
可……
看著陸楓痛不欲生的模樣,霍雨浩也焦急不已。
卻沒有絲毫辦法。
他從未聽說過,修煉魂力還能讓自己武魂受傷的。
即便聽說過。
自己也沒輔助系武魂啊。
「怎麼辦?」
霍雨浩看著不斷流出的血液,手足無措。
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白日時的那位魂斗羅——宇濤。
可現在自己都沒與之通訊的手段!
也不知那宇濤現在在何處。
「要不,把魂技撤了?吸引其他魂師的到來?」
霍雨浩又想,猛然搖頭。
這也不是辦法。
誰知道能不能吸引過來魂師,即使是能,善惡先放一邊。
實力也放一邊。
誰知道來的魂師中,有沒有輔助系?
概率太小。
不能賭!
不提焦急上頭的霍雨浩,陸楓識海中,一直沉眠的天夢冰蠶忽然發出痛苦的嚎叫。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竟然讓陸楓的痛苦減少了許多。
「陸楓小子,你幹什麼了?」
「怎麼你的識海一片血紅?」
「這是——岩漿?!」
「哥是說自己祖墳冒岩漿了,可沒說自己要住岩漿。」
「……」
「陸楓你小子到底做了什麼?」
聽著天夢冰蠶的痛罵,陸楓心中不由一樂。
有人和自己一起承受痛苦。
感覺好多了。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但陸楓不傻,肯定不能這麼說。
於是,陸楓出現在識海,開口道:「蠶哥……」
「叫我天夢哥!」
「好,天夢哥。」陸楓立刻改口,暗暗吐槽,都這時候了,還在意稱呼?
「天夢哥,我的武魂貌似在發生蛻變,你先忍忍。」陸楓已然明了,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啊……疼……武魂?蛻變?嘶……」天夢冰蠶嚎叫著,聲音斷斷續續,「陸小子,還要多久?」
「呃,大概還要兩個時辰。」陸楓訕訕。
「兩個時辰?!」天夢冰蠶叫得更大聲,「兩個時辰後,你就等著給我收屍吧。」
讓自己在岩漿里泡四個小時的澡?
就算自己有極致之冰,也經不住這麼造啊。
何況,這還不是普通的岩漿,極致之冰都沒用。
「天夢哥,你好像已經死了,現在是精神體。」
「而且,你的屍體不是已經讓我回收了嗎?」陸楓指出天夢冰蠶話語間的漏洞,繼續道,「這個不會死人,就是要天夢哥你再忍忍。」
……
「陸小子,有沒有人說過,你很不會說話?也特別不會安慰人?」天夢冰蠶大無語,連精神體的痛感都少了很多,「哥難道不知道?」
「哥是想要早點結束!」
「順便……求安慰。」
陸楓恍然,當即道:「沒問題,我這就……」
話還未說完,就被天夢冰蠶打斷:「別,算哥我求你,你的話比這岩漿還要讓我痛心。」
「……」陸楓悄然閉嘴。
不說就不說吧,說的自己好像不痛一樣。
魂環和本體武魂正融為一體,怎麼能不痛?
「對了,哥的智慧魂環……誒?沒了?」
「陸小子,魂環讓你吃了?!」
天夢冰蠶心累,叫得大聲,卻有氣無力。
他覺得,當時選了這陸楓,貌似是錯誤的選擇。
太遭罪了。
「呃,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樣的。」陸楓點頭,「魂環和我的武魂合二為一了。」
???
天夢冰蠶驚訝道:「還有這樣的事?從未聽說過。」
「現在有了。詳細的情況——」陸楓調侃,兩人之間的對話,讓痛覺都輕了許多,「你看看我的記憶就好。」
「有些記憶我讀取不了。」
「不是其他,是新生的那塊記憶碎片。且,現在你應該可以看其他的記憶,嗯,那些記憶有點無聊。你應該不感興趣。」
「奇奇怪怪,而且,你……算了……」天夢冰蠶嘟囔,怎麼感覺這陸小子有點了解自己?
回憶起第一次見面,貌似這小子就對自己沒有感到害怕。
不如說,有種就是衝著自己來的感覺。
現在這感覺越來越清晰。
嘶——
天夢冰蠶倒吸一口涼氣,它的心此刻比極致之冰都涼:「難道說?哥被做局了?」
隨即又反應過來。
「不對啊,這陸小子也沒對自己做什麼,還讓自己看他的記憶,那……是自己感覺錯了吧。」天夢冰蠶搖搖頭,「不想那麼多。」
「等看了他的記憶,一切都會明了。」
「到時候不就知道了?」
天夢冰蠶不喜歡把什麼事都往壞處想。
而且,在他看來,陸楓這孩子心地不壞,不像是能做出那種事的人。
一路以來,自己雖在沉眠。
但對外界發生的事,還是有感知的。
一個人,不可能裝得那麼自然。
想著,天夢冰蠶安心下來,蠶臉上浮現笑容:「嘿嘿,那就我來康康你有什麼秘~密~」
話音剛落,一道蒼老聲音縹緲:「不介意的話,我也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