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他女兒不錯
鄧綰的開炮是曹倬安排的,但鄧綰並非曹倬的人。
至於為什麼他會那麼聽話?因為曹倬稍稍暗示了一下鄧綰,莊仕洋這個御史中丞干不長了,汝當勉勵之。
御史,也不都是淡泊名利,只求公正的。
總還是有那麼幾個很想進步的,稍微暗示幾下就行。
至干為什麼先對桓王開炮,根本目的不是打壓桓王。
而是需要桓王服軟的態度,告訴朝中那些有歪心思的人。
桓王你們是指望不上了,老老實實擁護新君就行了。
看上去只是避了一個「永」字,但政治意義卻沒那麼簡單。
避諱是新朝官員提出的,是新君的臣子提出的,那就代表了新君的意思。
桓王對新君低頭了,就代表了承認新君的正統性。
如此,那些謀劃著名想擁立桓王的人,自然就失去了目標。
有的時候,化解矛盾就是這麼簡單。
不需要殺人,不需要複雜的政治鬥爭,甚至朝堂上打嘴炮都不需要。
有的時候,只需要一個政治符號被取締。
畢竟,大周沒有風聞言事,言官彈劾官員是需要一定依據的。
所以,大周此時雖然有黨爭,但黨爭的烈度遠不如後世的某個王朝。
再加上大周對文官的優待,雙方的黨爭還算是比較克制。
簡單來說就是,郭永孝給曹倬留下了一個爛攤子,但這個攤子爛在民生差、腐敗嚴重和外部的一團亂麻。
內部的官僚系統,並沒有像兜里的耳機線一樣,絞成一團讓人無從下手。
當然,最重要的是,皇帝沒有下場親自挑起黨爭,這就讓黨爭有了可以解決的空間。
前世北宋的黨爭之所以變得不可控,是因為王安石被罷相之後,宋神宗開始親自操刀變法,自然也開始了親自操刀黨爭。
這就導致了舊黨的瘋狂反彈,而舊黨對神宗變法的魔怔清算,又使得哲宗有了心理陰影。
哲宗親政之後,和神宗的選擇一樣,親自下場清算舊黨,親自操刀黨爭。
皇帝是裁判,你可以扶持某一派打另一派,只要把握好度,這都是正常的手段。
但是你身為裁判,如果親自下場參與黨爭了,那事情的性質可就變了。
皇帝對派系的制衡,是政治問題,政治問題要用政治手段解決。
可皇帝親自參與黨爭,那就不是政治問題了,這就變成了價值觀的問題了。
你出於政治目的扶持某一派打壓另一派,和你認可某一派的觀點而打壓另一派,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性質。
前者就是漢宣帝說的「王霸道雜之」,是帝王心術。
後者就是皇帝腦子抽了,開始用感性思考問題了。
曹倬現在接手的盤子並不輕鬆,但沒有到明朝那個黨爭的地步。
明朝的黨爭從哪裡開始?實際上還真是從朱元璋大殺功臣開始的。
若是功臣違法,你殺功臣全家也就算了。
可動輒牽連數萬人,甚至為了清算胡惟庸直接屠了兩個縣,這種手段實在是太粗糙了o
官場風氣,就是朱元璋自己帶壞的。
但如果只是這樣,後來的皇帝稍微講點道理,倒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
壞就壞在嘉靖和萬曆這爺孫倆,徹底把黨爭推到了不可控的深淵。
什麼文官集團,什麼東林黨,其實本質都是嘉靖和萬曆對官場一通胡搞的反噬。
根源,還是皇帝本人。
說句難聽的,論對官場風氣的敗壞,你哪怕直接讓軍隊或者錦衣衛介入行政把不服的人都殺了,造成的負面影響都沒有嘉靖當謎語人和萬曆君主離線的危害大。
整頓吏治,最忌諱的就是標準不明確,凡事都讓下面的人去猜。
你鍋當然是甩出去了,但事兒也沒人幹了。
所以曹倬始終覺得,論政治,後世的元明清都是不如宋朝的。
北宋的政治風氣,在神宗下場之前,都維持在一個相對有底線的程度。
元朝就不用說了,根本談不上政治風氣這個東西。因為蒙古人對政治根本不感興趣,完全下放給了地方官僚。
至於明朝,朱元璋之所以這麼魔怔,或許也是為了吸取元朝的教訓。
元以寬失天下,那麼明朝就反其道而行之。
政失於寬,我大明則猛糾。
至於大清...大清入關之後則是發現,臥槽大明這套體系可太棒了。
誰說這明制爛的,這明制可太好了。
所以大清不僅沒有進行糾偏,反而把明朝的制度全盤接受,甚至還打了補丁,發揚光大。
不僅繼承了高壓、標準化的制度,還修復了宦官當政、文臣黨爭的bug,使官僚系統徹底成為了君主專制的工具。
所以在曹倬看來,元明清在制度建設上,相比起宋朝,無疑都是失敗的。
曹倬現在想要達成的效果,就是在不敗壞政治風氣的前提下,去糾正一些在以前被矯枉過正的東西。
郭曦今年十四歲,距離他二十歲親政還有六年的時間。
這六年,足夠曹倬操作了。
而且曹倬也足夠年輕,他今年也才二十六歲,身體也沒有任何傷病。
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實現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像郭永孝那樣一股腦全部倒出來。
「陛下,臣彈劾王安石!」
隨著諫官王宛站出來,重頭戲終於開始了。
郭曦愣了愣,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曹倬。
然而曹倬此時直接閉上了眼睛,仿佛根本沒打算參與進來。
其他三個託孤大臣反應也是一樣的,至於范仲淹,雖然名義上他是中書令,是首相,但此時也是半退休的狀態。
這些人並不參與黨爭,他們只會在發現黨爭開始不可控的時候,才出來控制。
「陛下,自熙寧元年至今,短短三年。因反對王安石變法而被流放之人何止數百,這些人並不都是因自身利益才反對變法的。而王安石不問緣由,不聽忠言,動輒貶斥、罷官,多少忠臣因此鬱鬱而終。」王宛零幀起手,義憤填膺道。
「陛下,熙寧元年,歐陽諫院巡視青州之後便上疏先皇。言青州官府在夏糧收穫的時候,不需要貸款的時候,強迫百姓貸青苗款。又在青黃不接的時候強迫百姓還貸,無數百姓因此被逼得賣田。好一點的進城,受豪族富戶僱傭為僕役,差一點的只能賣身為奴。熙寧元年便已如此,如今已過三年,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是啊,曹樞密相公在新法推行之初就說過,即便要推行新法,也該派御史台、諫院和皇城司下放地方為朝廷監察官吏,以免小人以新法名義謀利。然王安石卻極力反駁,以致如此。」
「陛下,臣請罷王安石相位。」
「臣附議!」
「臣附議!」
不得不說,站出來彈劾王安石的御史和諫官,水平都還不錯。
根本不談新法的對錯,畢竟新法最大的推手是先帝郭永孝,這是不能直接否定的。
因此,必須要有一個原則,那就是新法或許是好的,但被執行壞了。
誰執行壞的?當然是王安石這個新法的主導者。
人是你提拔的,政令是你推行的,當然錯是你的。
所以,將王安石罷相,似乎成了最沒爭議的事情。
「陛下!」呂惠卿坐不住了,想要出面求情。
「陛下,王安石亂政,呂惠卿亦是幫凶。」此時,有御史直接打斷了呂惠卿的話:
請陛下罷免呂惠卿知制誥。」
王安石在郭永孝駕崩之後,就未在公開場合說過任何話了。
哪怕現在面對著這麼多言官的彈劾,他也沒有申辯一句。
「臣,回家中候審。」放下這麼一句話,王安石轉身走出了宣德殿。
罷免了王安石,這場朝會也差不多到了尾聲。
百官在郭曦離開之後,也紛紛起身離開。
「恭喜樞密相公。」莊仕洋走到曹倬身邊,拱手說道。。
曹倬看了看莊仕洋,笑道:「中丞說笑了。」
莊仕洋說道:「當年本想與樞密商議小女之事,沒曾想樞密突然被先皇外放。」
曹倬拱手說道:「若有閒暇,自當登門造訪。」
「敢勞樞密屈駕,下官必掃榻相迎。」莊仕洋連忙說道。
寒暄了幾句,莊仕洋便告辭。
曹倬看著莊仕洋的背影,對要不要清算他,還有些猶豫。
莊仕洋這個人,能力還是不錯的。
而且可以看出,底線足夠低。
在某些情況下,還真需要這樣的人去做事。
不過裴大福的遺產還是重要的,畢竟現在的國庫說空虛都有些客氣了。
一場戰役,把三年變法搜刮的錢財揮霍一空。
十萬將士,死傷過半。
郭永孝臨死前又大手一揮,免了河北西路、河東路和陝西五路三年的賦稅和徭役。
「此人可用,但不可信任。」
文彥博來到曹倬身邊,看著莊仕洋的背影說道:「樞密用之前要想清楚,何時可棄。」
曹倬笑著搖了搖頭:「與這無關。」
文彥博一愣:「那樞密這是...」
曹倬笑道:「他女兒不錯,姿色上佳。」
文彥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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