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老柳村。
依然是在村口那間熟悉的屋子裡,羅岳靜靜的站在窗口,
後邊的床上,永慧面色蒼白的躺著,
她已經昏迷了兩天,這期間也就偶爾清醒一小會兒,
沒多久就又繼續昏睡過去,她之前被困在情愛日那一天太久,
無論是身體還是意識都非常虛弱,可謂是元氣大傷,
需要好好的靜養一段時間才能恢復過來。
正好,羅岳也不急於繼續上路,需要一點時間來思索判斷兩天前小秀和他講述的那些事情,
至於老柳村,現在已經徹底化作一座死村,
除了他們二人以外,就再沒有其它活人了。
安靜了不知道多久,床上的永慧忽然有了動靜,
幾秒之後就悠悠的甦醒過來,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兩天那樣清醒一會兒就又昏迷過去,
只是眯著眼睛還有些茫然,
「醒了?感覺如何?」
羅岳走到床邊,仔細檢查了一下永慧的狀態,
還行,有些虛弱,但命是保住了,身體問題不大,
只是餓了四五天而已,主要還是在意識方面,
想要恢復過來沒個十天半月怕是不可能了。
永慧這才慢慢回想起一些東西,立馬瞪大了眼睛,
「我……」
剛一恢復意識,她立馬就想到了之前在情愛日那天和羅岳「雙宿雙飛」的一幕幕場景,
此時再去回想,簡直是……尷尬的沒臉見人!
【就算是被詭異影響了,可我怎麼會做那種事……】
一看見羅岳,永慧就滿身的不自在,
【他……應該不知道的吧?這也太……】
「你怎麼了?臉這麼紅?」
羅岳奇怪的聲音傳來,永慧身體一僵,連連搖頭,
隨後臉色一正,趕忙轉移話題,
「沒什麼,有些熱而已,對了,永謹師兄,這次的詭……」
「已經處理掉了。」
這樣啊……
【永謹還真厲害……】
永慧心中閃過這個念頭,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中招的,
全程划水,連詭的真面目都沒見到,想想還真是丟人。
這時,她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微變,
隨即就強撐著想要起身,
「我們在這裡耽誤多久了?最後一處小石寨……」
她起身到一半,身子一軟又重新躺下了,
羅岳看了她一眼,
「你就安心躺著休養幾天再說,至於小石寨那邊……」
「我們在老柳村耽誤了十多天時間了,正常而言,永耀這個時候已經收走抵命人燭回去了。」
「等過兩天你能行動了,我們再去小石寨確認一下即可。」
永慧想了想,也不再堅持,安心躺在床上,
沒多久又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羅岳這才轉身,
慢慢的踱步到了屋外村口,站在那株枯死的老柳樹跟前,
微微眯著眼,心底思緒紛飛。
……
兩天前,羅岳聽見小秀詭異的話語,立馬就警惕起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秀臉上怪異的笑容不變,
「字面意思,你想不想要,駕馭這股詭異力量?我可以告訴你駕馭方法。」
羅岳皺了皺眉,心中的警鐘不斷敲響,
雖然現在的小秀看起來的確是一抹殘存的活人意識,但,誰知道她現在是不是已經變成了詭?
而一隻詭說的話,能信嗎?
「你會這麼好心?!我不信!」
異人幾乎都是些冷漠無情,感情淡薄的怪物,怎麼可能會做這種好事?
不信歸不信,他肯定是要儘可能多打探一些情報信息的,
「自然是有原因的,也不是白送給你。」
小秀不慌不忙,自顧自的解釋起來,
「我駕馭的這股力量,很特殊,你應該也已經體會過了。」
「這種詭異力量並不像其它多數厲詭,是沒有實體核心一類的說法的,就是一種詭異規則。」
「其唯一的顯化特徵,便是這個,」
說著,小秀腳底下的水面忽然一陣翻湧,
隨後一股清澈透明的水流忽然逆流而上,將小秀脖子以下的身體都包裹在內,
「這股力量,最初是我在一口詭泉中得來的,這水,便是那詭泉之水!」
「理論上詭泉水無法帶離詭泉,但我用了一些特殊的辦法竊取了詭泉的力量。」
「其詭異能力也很簡單,能剝奪或者賦予活人不同的情緒意識,你應該已經切身體會過了。」
小秀說到這裡,臉上的笑容越發陰冷,
「這種能力,對於厲詭或許算不得什麼,但是對於人而言,可就是一柄大殺器了!」
「我即將死去,等我這一縷意識消散,我也不確定這些詭泉水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估計,有一半概率,它們失去了我的約束會直接消失,回到那口神秘的詭泉之中,」
「但還有一半嘛……就是徹底失控,而一旦其失控沒了約束,覆水難收,再想重新限制歸攏,那就是千難萬難了。」
「我當初費盡千辛萬苦才弄出來的詭異,我可不希望就這麼白白浪費了。」
羅岳絲毫不為所動,
「就這?聽起來就是個荒誕不羈的故事,只是這樣可無法說服我。」
「你信不信都無所謂,我的目的就只有一個,做個交易吧,鼎師。」
小秀身上包裹著的泉水繼續上升,已經淹沒了她的下巴,
「我會告訴並幫助你獲得這股力量,作為代價,你需要封存保留下我這最後的一縷意識,然後,」
「在日後有可能的時候,幫助我重新活過來。」
她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然而羅岳聽見這話,
一股莫名的驚悚之意卻是瞬間浮遍全身,
「復活?!你在開什麼玩笑!你也是異人!難道不知道,對於我們來說,」
「死而復生幾乎是不可能的嗎?!就算真的活過來,那也基本不是人,而是詭了!」
小秀不為所動,
「我當然知道這很難!我比誰都清楚,但是,鼎師,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詭異,一切皆有可能!死而復生而已,光我知道成功的,就不止一個了,雖然,也確實需要付出很慘重的代價。」
「我的要求也不高,再活出一世而已,哪怕只是作為一個普通人,但只要我還是我,這就足夠了,死亡,說的輕鬆,」
「如果還有希望,誰想要去死呢?如果能活,你會什麼都不做等死嗎!?」
說到這裡,她冷漠的面容終於多出了一些猙獰可怖的表情,
「一定可以的,這詭泉水剛好具備這種詭異,能夠保存意識情緒,」
「我就這麼一個要求,只要你日後能找到復活的辦法,讓我還是我的活過來就可以了,其它的,」
「都沒有關係,哪怕換了一具身體,哪怕變成了普通人,也可以接受。」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這股力量仍然穩定存在,我的意識還能留存,」
「因此無論我死後,這股力量是回歸詭泉,還是徹底失控,都不是我想要的!」
「唯有,有人重新駕馭這股詭異,我才有再次活過來的希望!」
「怎麼樣?鼎師,你答不答應?」
詭泉水已經蔓延到了小秀口鼻,她一雙眼睛盯著羅岳,等待著他的答覆,
「你說的輕鬆!既然你這麼自信!那現在為什麼會變成這副詭樣子?!」
羅岳絲毫不信她的話,一個失敗者的話,有什麼可信的!
小秀搖搖頭,
「那是因為我太貪心了,想要保住自身的大部分詭異,這才失敗了,若是我肯放手拋棄一些累贅,必然會成功!」
「現在我落得這般下場,也就沒太多要求了。」
羅岳和她對視了一會兒,緩緩搖頭,
「不可能!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信的!你死心吧!」
原本以為小秀會大發雷霆,沒想到她聽見這話,反而笑了起來,
她早就猜到羅岳不會輕易答應,畢竟,異人這群存在,就是這麼一個性格啊!
「你以為,你有拒絕的權力嗎?」
「我一旦死去,體內的詭異如果沒人接手,立馬就會全面爆發失控,」
「以你的意識強度,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和我一起死在這裡,要麼,從我這裡得到方法駕馭這股詭異!」
這話一出,羅岳的臉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你在威脅我!?」
「你可以這麼認為,時間不多了,鼎師,告訴我你的選擇!」
詭泉水已經蔓延到了小秀的眼睛,馬上就就要將她徹底淹沒,
羅岳心底絲毫不慌,不過該裝的樣子還是要裝的,
「你這樣威脅我,就不怕我答應了你,事後直接反悔不幫你復活甚至直接抹掉你這一縷意識嗎?!」
小秀目光平靜的注視著羅岳,
「鼎師,你要知道,我的提議,對你我雙方,都是有利無害的,是一個雙贏的選擇。」
「你得到了一種新的詭異力量,而我,有機會再活一次。」
「你我既無仇怨,我讓你在這次的詭異事件中活了下來不說,還給了你這麼大的好處,你都還要做這種過河拆橋的事情嗎?」
羅岳皺了皺眉,聽起來,好像……貌似,還真的挺有道理的?
「當然,或許你就是這麼一類人,無所謂,異人之間,還是只有利益最為牢靠,」
「鼎師,你知不知道,有一類異人,被稱之為異類。」
異類,他當然知道!近乎於和厲詭沒兩樣,但仍然活著沒有失控的風險,
「我知道一種辦法,可以利用這股詭泉水的力量,」
「來讓你變成一個異類,只要沒有外力干預,就幾乎不存在失控詭異復甦的風險,」
「怎麼樣?你想不想知道?」
嗯!?
一聽這話,羅岳瞬間來了精神,
無論是異人還是鼎師,最大的威脅除了面對各種厲詭詭異之外,
就是來源於自身的厲詭復甦了,若是能有辦法長期保持自身狀態穩定,
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你會知道這種方法?!既然知道,你幹嘛不自己嘗試?!」
羅岳很是狐疑,
小秀臉上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我已經試過了,這不是失敗了嗎?不過我已經知道原因了,若是有機會再次嘗試,」
「起碼有五成的概率能夠成功!就算無法成功,也能大幅度穩定自身狀態。」
「只要你日後將我復活過來,我就告訴你這個方法,怎麼樣?」
五成?那也不高啊?而且他還無法確定小秀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不過,
【其它的未必可信,駕馭這股詭異的方法,不妨試試看,】
反正這是模擬,成功了最好,要是失敗了,那就當多獲取一些情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