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圩機場。
一架民航客機上,一名青年穿著破舊麻衣,此刻正在閉目養神。
一身的衣服,仿佛與這個都市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您好,先生,麻煩系好安全帶,我們的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空姐卻是看也沒有看他一眼,表面帶著公式化的笑容,眸子深處卻是帶著一絲不屑。
做空姐這一行,遇到的富人、高官數不勝數,眼光自然是高於頂。
對於普通人,她同樣能保持著禮貌,卻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鄉下人。
似乎……沒進過城一般。
「哎呀,寧先生,實在抱歉,我們的頭等艙已經賣完了,麻煩您往這邊坐一下。」
空姐的臉上閃過一絲諂媚之色,要知道眼前的寧和寧先生,可是羊城這些年最大的暴發戶。
身價已經過億,而且手頭上都是現金。
據說,現在與地產的龍頭企業達成了合作,起飛是指日可待。
被稱為寧先生的中年男子擺了擺手,臉色十分不耐煩。
將行李直接丟給空姐之後,帶著小孩往位置走了過去。
當看到一身麻衣,腳上還帶著特殊logo的一個標籤之時,搖了搖頭。
這logo,他正是認識。
一個殘疾人標誌,還是從鄉下來的殘疾人。
只是,讓他感覺到奇怪的是,不管旁邊的人有什麼動作,眼前閉目養神的青年,卻是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
看到這一幕,卻是讓他有些奇怪。
敢這樣做的,在他的認識當中,只有那些國術大師才敢如此。
「叔叔,我要坐那個位置,」寧和旁邊的男孩指了指林淵的位置。
「好好,我讓他走開,你來坐這個位置吧。」
寧和臉上露出一抹無奈之色,然後走到林淵的面前。
「朋友,這個位置能不能讓一下,我家的小孩想要坐一下。」
寧和輕聲勸說,但是看到林淵卻是沒有絲毫的反應,甚至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給你五百塊錢,給我換一個位置。」
「聒噪!」
正在閉目養神的林淵緩緩睜開眸子,冰冷的目光落在寧和的眼中。
後者狠狠地打了一個寒顫,仿佛六月天突然進入到了冰窖當中。
隨後再度閉上了眼睛,腦海之中閃過過去的一幕幕。
十年前,家族被滅,父母慘死,姐姐下落不明,而他,則被打成了殘廢。
哪怕如此,那些人也沒有打算放過他。
懷著仇恨,在追殺之中,他一躍跳入黃河之中。
之後,被一名老乞丐救起。
再之後,便是十年的修仙生涯。
老頭並不是凡人,而是末世一個修仙者,因為突破仙人無望,剛好遇到了他,便將他收為了徒弟,以免傳承斷絕。
就這樣……在山上度過了十年的時光。
而他,也由一個雙腿無法站立的廢人,變成了一個強大的修仙者。
若是這世間沒有別的修仙者,那麼,他便是無敵的存在。
這一次,回羊城,就是為了復仇!
眸子之中,似乎有一團無形的火焰在燃燒。
「不換就不換嘛!」
「不嘛,我就要這個位置。」
小男孩看著林淵,高聲說道。
「你給他錢,一萬不行,就給兩萬,你給他十萬嘛。」
「他就是一個乞丐,他怎麼可能不要錢。」
看著侄子寧溪無理取鬧,寧和也有些為難。
他是堂堂的億萬富翁,但是面對眼前的小男孩,他卻是一點也不敢擺長輩的架子。
因為,寧溪父親,也就是他的哥哥,是一名強大的武者。
武者的實力,遠超於一般的武術家。
實在沒有辦法,寧和找到了空姐。
「您好,先生,這個位置,能不能麻煩您換一下,畢竟這個小孩一直哭的話,大家都會很難受。」
「滾!」
林淵冷冷地看了空姐一眼,一個熊孩子也配叫他讓座?
「你這人怎麼回事,有沒有一點愛心,小孩子難受,他坐這個位置會好很多。」
寧和有些火大了,以他的身份,讓一個鄉下的窮小子讓座,還給錢,這已經是抬舉他了。
「哪裡來的窮小子,連寧氏集團的董事長都不認識。」
「是啊,這小子,一直在閉著眼睛,也不知道在裝什麼呢。」
其它的乘客看到這一幕,也都有些不爽。
畢竟,對於所有人來說,鄉下來的青年,還打著補丁的麻衣很顯然經濟實力是最低的。
而寧和則不一樣,一個億萬富翁,如果能夠得到他的認可,說不定能夠進入到寧氏集團當中當個經理什麼的。
這一次,林淵卻是沒有說話,眼神一直冷冷盯著寧和。
「關一下空調啊,不要調那麼冷。」
所有人只感覺周圍的溫度下降了幾度一般,只有空姐感覺有些奇怪,因為空調的溫度都沒有改變過。
「你,要跟我換位置?」
林淵轉過頭,看向了寧溪。
眼前這個八歲的男孩手足無措,剛打算「大鬧一番」,當看到林淵的眼睛之時,他只感覺有些害怕。
比動物園撲過來的老虎還要可怕。
「算了,我坐那裡也可以。」
寧溪坐在了林淵後三排的位置,而寧和,則是剛好坐在了林淵的對面位置。
再度看著眼前的青年閉目養神之時,寧和只感覺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旁邊的青年,衣服看著很樸素,但給人的感覺卻很不一樣。
那眼神,要麼是愣頭青,要麼是很有底氣。
在明知道他身份不簡單的情況之下,還敢如此無禮,還是儘量不要招惹的好。
「叔叔,我有點不舒服。」
飛機已經起飛半小時,在雲層之中快速穿過,往羊城的方向飛去。
「是不是心臟不舒服,我幫你拿藥。」
寧和手忙腳亂地找了起來,翻找了幾次,臉色逐漸難看。
「該死的,藥……好像沒在!」
「叔叔,我好難受。」
小男孩捂著胸口,額上不斷冒著冷汗,時不時抓著喉嚨,似乎有什麼東西卡住一般。
空姐聞聲,很快趕了過來。
「各位乘客,有沒有醫生,這邊有個小朋友身體不舒服,能不能麻煩出手幫忙一下。」
「我來看看,我是羊城第一人民醫院的骨科主治醫生。」
一名專家走了過來,看著寧溪的表現,眉頭緊鎖。
扶著寧溪坐下,讓他保持平靜。
「他是不是有心臟病?」
「是啊,先天性心臟病,他的藥我明明收拾了的。」
「我明明收拾了的,完了,這一下子完了。」
「我已經聯繫了地面,但是現在已經在飛行路上,馬上就到羊城的機場了,還能堅持到嗎?醫生。」
「恐怕……很難!」
心臟病發作要命,就是那麼一瞬間。
在幾次的呼喊之後,卻是再也沒有人站了出來。
心臟病,沒有儀器、沒有藥品,哪怕是主治醫生,也無能為力,何況他是骨科的主任。
林淵緩緩睜開眸子,瞥了寧溪一眼。
「我能救他。」
「但,我不想救一個熊孩子,除非……你開出令我滿意的價格。」
一身麻衣的鄉下青年,說出這一番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仿佛,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