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對方展現出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料!
「傳令!」
明一真人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
「開啟護島大陣,所有弟子,即刻回島!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離島!
同時,將此間之事,詳實稟報島主及諸位太上長老!」
「是!」童子連忙應下,匆匆而去。
明一真人望向洞府外翻滾的雲海,眼神陰晴不定。
「蘇林,此事,恐怕難以善了了。」
太湖之濱。
隨著明一真人虛影的破滅,場中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歸附蓬萊的世家代表,此刻面如土色,冷汗浸透了衣衫。
馮正德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朝著蘇林的方向連連叩首。
「蘇……蘇先生!盟主!小人糊塗!小人是被那李承驍逼迫,一時鬼迷心竅!求盟主開恩!求盟主饒命啊!」
有了他帶頭,其他幾家也紛紛跪下,磕頭如搗蒜,哀嚎求饒之聲此起彼伏。
蘇林轉頭看向李承驍,後者已如行屍走肉。
「你的道基已成了慕塵的薪柴,活著與死去,於我而言,已無區別。
但我懶得日後再有聒噪,所以,還是清淨些好。」
話音落,他屈指一彈。
一縷清輝沒入李承驍眉心。
李承驍身軀一震,眼中的驚恐、怨毒,瞬間凝固。
這位片刻前還睥睨江南、口稱正統的蓬萊真傳,就此神魂俱滅。
太湖之畔,寒風掠過水麵,帶起嗚咽之聲。
方才還因李承驍之死而戰慄的眾人,此刻更是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蘇林的目光,這才轉向那群跪伏在地,抖如篩糠的江南世家代表。
「至於你們……」
馮正德等人如墜冰窟,頭皮發麻。
「盟主!盟主饒命啊!我等願獻出全部家產,只求留一條生路!」
馮正德涕淚橫流,額頭在湖岸石地上磕得砰砰作響,鮮血直流。
「是啊盟主!我們是被逼的!李承驍那魔頭武力脅迫,我們不敢不從啊!」
「求盟主開恩!」
哭嚎求饒聲響成一片。
蘇林卻看向了勉強站起的謝景。
「老謝,這些人,交給你處理吧……按盟規處置。」
他沒有說「按盟規」具體是哪一條,但那平靜的語氣,已決定了這些牆頭草的命運。
徹底清洗,連根拔起,不留後患。
這是對背叛者最直接的回應。
謝景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悶痛,重重點頭:「明白,林哥,我會處理乾淨。」
他知道,這是交託。
蘇林將立威的刀遞到了他手裡,他必須接穩,也必須斬得利落。
「嗯。」
蘇林點點頭,走到謝景面前,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看旁邊嘴角血跡未乾的白婉卿。
「傷得不輕。」
蘇林說著,抬手虛按,兩道真氣分別湧入謝景和白婉卿體內。
謝景只覺得斷裂的胸骨處傳來麻癢,疼痛迅速消退;
白婉卿蒼白的面色也以迅速紅潤起來,內腑的震盪被撫平。
「謝了,林哥。」
謝景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好多了,臉上也露出笑容。
「這次又給你添麻煩了。」
「麻煩?」蘇林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記得某人之前打電話,開口就是『吃了沒』,我以為是想請我吃飯。」
謝景一愣,隨即撓頭嘿嘿笑了起來,多了幾分親近:
「哪能啊!我那是……那不是情況緊急,先套套近乎嘛!
不過吃飯肯定得請!必須請!」
白婉卿在一旁看著兩人這毫無隔閡的對話,眼中也漾開溫柔的笑意。
她知道,這是獨屬於他們兄弟間的情誼,是蘇林強大實力背後,依然珍視的平凡紐帶。
「慕塵。」
「弟子在。」李慕塵立刻上前。
「你初入此道,境界雖穩,但需時間沉澱體悟。
先回秘境閉關鞏固,將此次鬥法所得,細細打磨。」
蘇林吩咐道:「瑤池之約將近,屆時你需以最佳狀態前往。」
「是!弟子謹遵先生吩咐!」李慕塵鄭重應下。
他也清楚,剛剛突破,尤其是以這種近乎重鑄的方式突破,需要靜心消化。
他向謝景、白婉卿點頭示意,又對蘇林一禮,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雲露山方向疾馳而去。
目送李慕塵離去,蘇林對謝景道:「走吧,去你家坐坐,順便看看你那個『小九宮地脈陣』還有什麼可以改進的地方。」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看向白婉卿。
「弟妹的《天狐幻世經》似乎也到了瓶頸,正好一同解決。」
謝景聞言大喜:「那太好了!林哥,這邊請!婉卿,快,我們回家!」
白婉卿也是盈盈一禮,眼中滿是期待:「謝先生指點。」
……
太湖的波瀾漸漸平息,夕陽西下,將水天染成一片金紅。
謝家祖宅,前院已清掃乾淨,但空氣中仍殘留著一絲劍氣餘韻。
蘇林隨謝景、白婉卿踏入中庭,謝家眾人早已在此等候。
為首的是鬚髮皆白的謝家老爺子謝安邦,身穿深灰色對襟褂,雖已年過八旬,但精神矍鑠。
他身旁站著謝文遠和謝守拙。
「謝家上下,恭迎蘇先生!」
謝安邦率先躬身行禮,身後數十名謝家子弟齊刷刷躬身。
蘇林抬手虛扶:「老爺子不必多禮,我與謝景是兄弟,來此便是回家,不必拘束。」
謝安邦聞言,臉上露出笑容:「景兒能得先生這般照拂,是我謝家之幸!快,裡面請,茶已備好。」
眾人移步正廳落座,奉上香茗。
謝安邦屏退閒雜人等,只留謝文遠、謝守拙、謝景、白婉卿及幾位族老在座。
「今日之事,若非先生及時趕到,我謝家怕是……」
謝安邦長嘆一聲:「那蓬萊弟子太過霸道,若非景兒和婉卿以陣法相抗,恐怕……」
謝景忙道:「爺爺不必自責,那李承驍修為不俗,連慕塵兄都……若非林哥,今日局面確實難料。」
謝守拙沉聲道:「蓬萊仙島一向超然世外,此番突然入世挑釁,恐怕不只是為了揚威那麼簡單。」
蘇林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淡淡道:「千年傳承,總有些自視甚高之輩,今日我斬滅那縷神念,便是告訴他們,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