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林點了點頭,起身走到陣盤邊緣。
抬手一揮,數道金色絲線,穿梭在陣紋之間,將那些斷裂的地方一一連接。
金線與陣盤相融,原本黯淡的陣紋竟緩緩亮起,散發出金光。
與觀天鏡的銀光、石室的紅光交織在一起,將孔洞徹底封死。
元嬰法身盤膝坐在陣盤中央的孔洞之上,金光流轉,將周圍死氣盡數捲入其中。
那些死氣翻滾掙扎,卻終究抵不過太塵經的煉化之力。
漸漸化作一縷縷灰色靈力,融入陣盤之中。
原本崩裂的紋路,竟在靈力的滋養下,慢慢癒合了幾分。
蘇林看著元嬰法身穩穩坐鎮陣盤,觀天鏡銀光普照,陣盤的封印之力正一點點恢復,心中大定。
他最後看了一眼石室,轉身向階梯走去。
腳步落下,四周石壁也在他的靈力掃過下,緩緩癒合。
他的身影一步步向上,紅光在他身後漸漸淡去。
只留下陣盤中央三色光芒交織的景象,以及一道孤寂的身影。
走到通天塔的甬道時,灰霧早已不再狂暴,只是靜靜漂浮。
蘇林走過時,那些灰霧竟紛紛避讓,似畏懼他身上的氣息。
他走出通天塔,塔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
站在通天塔外的廣場上,蘇林抬眼望向天穹。
無數空間裂縫閃現,卻再也沒有之前那般洶湧。
「不知若是煉化通天塔,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蘇林嘴角微揚,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通天大陸遺蹟,天玄宗。
雲海翻湧間,一座懸空仙山拔地而起。
山巔瓊樓玉宇錯落,難掩頂尖宗門的底蘊。
宗主殿內,檀香裊裊。
古岳盤膝坐在玉座之上,一身銀月道袍,雙眸微闔,指尖掐著法訣。
縈繞著元嬰後期威壓!
他便是天玄宗現任宗主,通天大陸僅存的三位元嬰後期大修士之一。
守著這方崩碎的天地,也護著宗門數萬弟子的一線生機。
忽然,忽然掐訣的手指猛地一顫,雙眸驟然睜開,眼底閃過一絲驚悸。
一股極其微弱的凶戾之氣,從大陸深處的方向飄來,那是禁地通天塔的方向!
「嗯?」
古岳身形微晃,已然出現在殿外,望向大陸深處的黑霧籠罩之地,眉頭緊緊蹙起。
「禁地那邊,怎會有異動?」
他抬手一招,一枚玉牌從袖中飛出,正是天玄宗用來監控禁地封印的測靈牌。
此刻玉牌表面微微發燙,原本瑩白的色澤竟染上了一絲灰黑。
紋路閃爍不定,忽明忽暗,顯然是封印之地出現了異常。
「封印又鬆動了?」
古岳低聲自語,語氣凝重。
萬年時光,虛空亂流沖刷,死氣不斷侵蝕,通天塔下的封印早已千瘡百孔。
天玄宗每隔百年便要加固一次,可每次都只是飲鴆止渴。
這百年剛過,封印怎會又出變故?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斷裂聲驟然響起。
古岳餘光一瞥,瞳孔猛地收縮。
只見大殿內懸掛的一枚黑色命牌,竟在頃刻間裂開一道細紋。
隨即整枚命牌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那是郭凡的命牌!
郭凡,天玄宗長老,結丹後期修為,劍法卓絕。
更是熟知通天塔的陣法運轉,此次正是由他輪值駐守通天塔。
「郭凡!」
古岳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元嬰後期的威壓瞬間鋪展開來。
震得雲海翻湧不休,殿外值守的弟子紛紛躬身,大氣不敢出。
他指尖再度掐訣,神念向通天塔方向探去。
可剛觸及禁地外圍的黑霧,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
神念寸寸消散,連一絲一毫的信息都探取不到。
「該死!」
古岳低罵一聲,臉色愈發難看。
禁地之中,本就因死氣影響,神念難以深入。
如今這般,顯然是禁地內出現了變故,連他的神念都無法穿透。
身旁一道身影疾馳而來,一身青袍,正是天玄宗大長老,元嬰初期修為的王城。
他顯然是得到了消息,神色焦急:「宗主,郭凡的命牌碎了!禁地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殿外的幾位結丹後期長老也紛紛趕來,皆是面色凝重。
古岳收回神念,說道:「測靈牌異動,禁地死氣波動加劇,郭凡的命牌驟然碎裂,想來是封印出了問題,死氣狂涌,郭凡來不及傳回消息,便被死氣吞噬了。」
王城眉頭緊鎖:「怎會如此之快?上月郭凡傳回消息,說封印雖有鬆動,但尚在可控範圍,我等還在籌備加固的靈石與陣法材料,怎會突然這般?」
古岳嘆了口氣:「萬年封印,本就已是強弩之末,些許變故,便可能引發滔天大禍。」
「通天塔下的不祥,本就隨時可能破封,如今郭凡殞命,封印定然出了大問題,若是讓那不祥之氣徹底外泄,整個通大陸,都將化為死域!」
一位白髮長老上前一步,躬身道:「宗主,事不宜遲,我等即刻率領弟子,前往通天塔加固封印!
郭凡長老殞命,禁地內定然兇險萬分,我等多帶人手,也好防備不測。」
古岳抬手制止,搖了搖頭:「不可!如今禁地內空間紊亂,神念無法探知,貿然前往,只會徒增傷亡。
郭凡結丹後期的修為,尚且被瞬間吞噬,你等若是貿然深入,怕是也會陷入險境。
更何況,現在首要任務,是打通與那方世界的空間通道,讓宗門弟子有容身之所。
封印加固,固然重要,可若是因此折損了宗門戰力,即便暫時穩住了封印。
日後通道開啟,也無力與黃泉宗、散修聯盟相爭,更無力抵擋那方世界的修士。」
王城心中一沉,知曉宗主所言不假。
如今大陸,天玄宗、黃泉宗、散修聯盟,三方表面相安無事,實則暗潮湧動。
都盯著與地球銜接的那道空間縫隙,都想率先打通通道,占據那方新的世界。
這些年,三方都在暗中積蓄力量,誰都不願在此時折損戰力。
王城想了想,說道:「可若是放任封印不管,一旦不祥破封,我等即便打通了通道,也難逃一死。
那方世界的修士,即便修為低微,可若是等他們成了氣候,我等再想入侵,也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