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弘樹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心底愈發煎熬。
他抬手按住肩頭的傷口,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高天原異動,光柱消散,連探查都無法進行。
他根本不知道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那股詭異的氣體,何時會蔓延到整個東京。
「我知道了,再派人去!就算拼盡所有陰陽師,也要弄清楚,高天原到底發生了什麼!
無論答案是什麼,都必須傳回來!
另外,立刻傳令下去,讓所有修行者部隊、陰陽師部隊全員集結,做好一級戒備。
駐守在東京外圍,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此次事關島國存亡,絕不能掉以輕心,哪怕是拼盡全力,也要守住防線!」
「是,首相!」
幕僚長連忙應聲,不敢有絲毫耽擱。
深深鞠了一躬後,轉身快步離去,腳步匆匆。
連文件夾都險些掉在地上,生怕多耽擱一秒,就會引發不可挽回的後果。
天台之上,只剩下安倍弘樹一人。
他看向遠處,右手緊緊按在腰間的式神契約印上。
「蘇先生,求您,一定要穩住局勢,島國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
高天原秘境廢墟。
灰霧翻湧,將整片天空染成了死灰色。
所過之處,地面上的草木迅速枯萎。
原本青翠的葉片在數息之內變得枯黃乾裂。
土壤失去養分,變成了死灰色的沙礫。
連岩石都在霧氣的侵蝕下變得酥脆,輕輕一碰便碎成齏粉。
方圓數十里,已無半點生機。
而在這片死寂之地的正中央。
一道空間裂縫,如同撕裂的傷口,懸掛在半空中。
長約十餘丈,最寬處也有數丈。
裂縫內部,死氣翻湧。
蘇林的身影,懸停在裂縫前方。
雙手負於身後,目光落在那道裂縫上,神色淡然。
元嬰威壓漸漸釋放,籠罩在裂縫周圍。
將灰霧死死壓制在方圓百丈之內。
灰霧如同困獸,瘋狂翻湧掙扎,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壓制。
每一次試圖向外擴散,都會被威壓推回去。
「空間壁壘……果然在鬆動。」
蘇林眉頭微微蹙起。
裂縫兩側的空間壁壘,厚度已經不足正常狀態的三分之一。
那些裂痕,就是空間壁壘正在崩潰的徵兆。
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數日,這道裂縫就會徹底穩定下來。
到那時,另一側的通天遺蹟修士,便可以順著這道裂縫,大規模踏入地球。
「通天遺蹟那邊,倒是比我想的要急。」
蘇林感覺到,裂縫另一側,有十幾道不弱的氣息正在靠近。
那些氣息的修為參差不齊。
最弱的只有鍊氣初期,最強的,已經隱隱觸摸到了金丹期的門檻。
他們正在裂縫的另一側徘徊,尋找可以穿過裂縫的時機。
「等不及了嗎?」
蘇林的目光微冷,他能理解那些通天遺蹟修士的心情。
靈氣復甦,地球的靈氣濃度正在快速攀升。
而通天遺蹟那邊,靈氣卻在日漸枯竭。
此消彼長之下,如果再不打通通道,入侵地球,他們就將永遠失去機會。
蘇林神色淡然,但他的神識,已經悄然鎖定了對方的位置。
……
裂縫的另一側,是一望無際的碎石殘骸。
在死氣的侵蝕下,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而在那些殘骸之間,十幾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穿行。
每個人身上都穿著統一的白色道袍,袖口處繡著一枚金色的標記,那是天玄宗的宗門印記。
最前方,一位白袍老者負手而立,腳下踏著一塊丈許寬的浮石。
面容清瘦,鬚髮皆白。
他便是天玄宗外門長老——常辰。
修道七百餘年,雖未踏入宗門內門,卻也是外門中資歷最深的長老之一。
此次奉命探查,本是十拿九穩的任務。
此處禁地較為偏遠,結丹以下修士根本不得入內。
但半年前禁地中的蛇妖莫名消失,死氣消散大半,通道打通的速度遠超預期。
宗主對此寄予厚望,甚至私下承諾。
若此次探查順利,便將他調入內門,賜下突破結丹中期的丹藥。
可此刻,常辰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
「長老,能看清那邊的情況嗎?」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開口。
常辰看著裂縫的方向,眉頭緊鎖。
他隱約感覺到,對面有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
但轉眼又消失不見。
「不可能……」
常辰眉頭擰成了一團。
「那邊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人?地球的靈氣不是剛剛復甦嗎,怎麼可能培養出這種級別的強者!」
「長老,會不會是感應錯了?」另一個弟子小心翼翼地問。
「畢竟這裡空間亂流太強,神識探查本就容易出錯……」
「不會錯,那股氣息,太強了!我的神識剛一接觸,就差點被反噬。」
他抬起右手,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結丹?」
他搖了搖頭:「不止!」
「總不會是元嬰?」
他又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身後眾人面面相覷,他們自然知道,常辰不是在開玩笑。
這位天玄宗的外門長老,平日裡最是沉穩,從不誇大其詞。
能讓他說出「不知道」三個字的,說明那股氣息的主人,已經超出了預料。
「那……那我們怎麼辦?」
最先開口的那個弟子咽了咽口水。
「宗主給我們的任務是探查裂縫的穩定情況,沒說讓我們送死啊……」
「閉嘴!」
另一個年長些的弟子低聲呵斥:「長老自有定奪,你慌什麼!」
常辰沒有理會身後的竊竊私語。
他站在碎石帶邊緣,目光看向遠處。
灰霧已經所剩無幾,偶爾有詭異的光芒從裂縫深處閃過。
「長老。」
一旁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常辰轉過頭,看到隊伍中修為最高的那名弟子,正向自己走來。
這人名叫趙迪,築基後期修為,是這批弟子中實力最強的一個。
「趙迪,你怎麼看?」常辰問道。
趙迪躬身道:「長老,弟子斗膽直言,這道裂縫已經超出預料。」
常辰心中一動:「繼續說。」
趙迪深吸一口氣:「弟子的修為不如長老,感知也不如長老敏銳。
但連弟子都能感覺到,那股氣息不是我們能抗衡的。
哪怕我們所有人一起上,恐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