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塵一愣：「前輩，您發現了什麼？」
「人為布下的空間禁制。」
蘇林指尖在虛空中快速划過，勾勒出三道符文。
符文懸浮於身前，與湍流中裂縫的聯動隱隱呼應，將那層偽裝徹底戳破。
這湍流是以虛空為紙、裂縫為墨、道韻為筆的絕世陣法。
布陣者至少觸及合道境空間法則，意圖以無死角的裂縫網，阻擋一切闖入者。
而這陣法的中心，必然藏著一道不隨潮汐變動的陣眼。
如同棋局的死穴，一旦掌控，便可輕鬆破局。
青塵感知到蘇林的推演，神魂震動。
他直到此刻才勉強捕捉到裂縫的規律，蘇林卻早已將陣法本質看穿，這份見識與洞察力，不由得令他敬佩。
蘇林閉上雙眼，神識凝聚成一線，如金針般緩緩刺入湍流深處。
裂縫瘋狂湧來，每一次觸碰都帶著撕裂神魂的劇痛。
但這對他而言依舊不足為道。
神識在裂縫間隙中穿梭，精準避開致命威脅，同時鎖定著那道藏在深處的 「定海神針」。
不過半炷香，蘇林猛然睜眼，精準鎖定一處被無數裂縫包裹的位置。
「找到了！」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入湍流。
觀天鏡飛出，懸於頭頂，泛起點點清輝。
清輝灑落，將方圓丈許空間照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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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無形的裂縫，在鏡光下顯露出清晰輪廓。
其運行軌跡規整如圖，連最細微的變動都無所遁形。
這便是觀天鏡的真正威能。
破虛妄，見真實，映照諸天！
今日這空間禁制，恰好是讓它發揮威力的最佳時機。
蘇林踩著裂縫間隙前行，步伐穩如泰山。
他目光鎖定觀天鏡映照的軌跡，心中早已預判出每一道裂縫的下一步動向，神色從容。
一道裂縫突然變軌，從側面切來，速度快到來不及完全捕捉。
青塵剛要驚呼，便見蘇林腳步微頓，身形向右側偏移半寸，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裂縫擦著他左臂外側掠過，帶起一縷衣袂，布料瞬間化為齏粉。
他卻仿佛未覺，繼續向前。
越往深處，裂縫密度越大。
有時竟交織成網，只留針尖大小的空隙，且轉瞬即逝。
蘇林放慢速度，清輝更盛。
鏡面上裂縫的運行軌跡開始加速推演，提前預判出每一個空隙出現的時間與位置。
「三息後，前方三尺，空隙持續一息。」
蘇林心中默念。
三息一到，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恰好落在那道轉瞬即逝的空隙中。
身後裂縫轟然合攏，冰冷氣息擦著後背掠過，他卻已然站穩腳跟。
青塵早已屏息，心中只剩下震撼。
蘇林的每一步都踏在生死邊緣，卻又從容得如同閒庭信步。
這已經不只是運氣，更是對空間法則的深刻理解，以及絕對實力帶來的自信。
隨著不斷深入，前方裂縫密度漸減。
一道比周圍裂縫大了數倍的金色裂隙映入眼帘。
它如同一柄插在虛空的利劍，任憑周圍裂縫如何涌動，始終紋絲不動，正是這空間禁制的陣眼。
蘇林加快腳步，身形在裂縫間穿梭。
觀天鏡的清輝始終籠罩著他，為他掃清一切障礙。
當他終於抵達裂隙前，抬手對著陣眼輕輕一點。
一點金光精準打入其中。
裂隙猛地一震，空間湍流瞬間停滯，無數裂縫驟然定格在虛空中。
緊接著，陣眼散發出微光，那些裂縫開始緩緩收縮，最終融入虛空。
百里湍流竟在片刻間煙消雲散。
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荒原出現在視野中。
天空灰暗，黑石裸露，空氣中瀰漫著被時間遺忘的沉寂氣息。
青塵終於忍不住開口：「前輩…… 您竟如此輕易便破了這上古禁制？」
蘇林瞥了他一眼，未作回應。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舉手之勞。
真正的目的，還在前方的荒原深處。
他身形一動，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穩穩落在荒原之上，繼續前行。
約莫半個時辰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這是一片更加荒涼的死地。
地面上到處都是深淺不一的坑洞，其中散落著破碎的兵器和枯骨。
有的兵器還泛著淡淡的靈光，顯然曾經品階不低，但現在已然無用。
那些枯骨更是千奇百怪，歪歪斜斜。
「上古戰場！」
蘇林停下身形，神識探出，仔細感應著其中殘留的氣息。
青塵震撼道：「這些人生前，至少都是化神期！
前輩，這些枯骨雖已腐朽，但不少仍蘊含著氣血精魄，對煉體修士來說，是難得的寶物。
還有這些破碎的兵器，材質非凡。
若能重煉，或許也能恢復幾分威能，甚至有可能超越原本的品階。
不如將這些東西收集起來，日後定能派上大用場！」
蘇林搖了搖頭，他自然是看不上這些破爛。
若他需要，隨手制出便勝過這些！
青塵一愣，臉上露出不解之色。
「前輩，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錯過這次，恐怕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他實在不明白，蘇林為何要放棄如此珍貴的資源。
蘇林抬手一揮，一道金光灑下。
枯骨和兵器開始緩緩消融，化作一縷縷靈力，融入天地之間。
青塵看著眼前景象，功利之心漸漸淡去，敬佩油然而生。
他終於明白蘇林的用意，也明白為何蘇林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和心境。
「前輩高義，晚輩自愧不如。」 青塵真誠道。
金光持續了數息，當最後一片枯骨消散時，那些坑洞中突然升起無數光點。
這些光點縈繞著靈光，帶著微弱意識，在半空中盤旋了片刻，然後緩緩升向天空。
這是那些強者殘留在枯骨中的魂魄碎片，被金光淨化後，終於從數萬年的禁錮中解脫，得以重獲自由。
「多謝。」 一道微弱的聲音從光點中傳出。
光點緩緩升入高空，穿過漫天灰霧，消失在天際盡頭，去往了它們該去的地方。
蘇林收回目光，心中沒有絲毫惋惜，轉身繼續向前。
又行了約莫半炷香，蘇林突然停下腳步。
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嗯？」 蘇林眉頭微挑，「這波動很微弱，卻異常穩定，似乎是某種陣法殘留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