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林身形一動，消失在盆地邊緣，繼續向禁區深處前行。
沒過多久，蘇林進入了禁區的中心地帶。
這裡的空間比外圍更加混亂，死氣濃度也翻了一倍不止。
但蘇林手握通天塔，一路上並未遇到太大的阻礙。
那些空間裂縫和風暴，都被通天塔的鎮壓之力強行撫平。
死氣更是無法靠近他周身十丈。
就在他快要穿過禁區時，神識再一次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嗯？」
蘇林停下腳步，目光望向前。
那裡，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正在緩緩流動。
那氣息混雜在死氣中，極難察覺。
若不是蘇林的神識遠超常人，恐怕根本無法發現。
但這股氣息的強度，卻讓他眉頭微皺。
「化神……不，不對！氣息不穩定，時強時弱……」
最強的時候，隱隱有化神後期的波動。
有時甚至跌落到元嬰初期。
如此劇烈的變化，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修煉了某種詭異的功法，導致靈力不穩。
要麼是，被困在這裡太久，神魂已經瀕臨崩潰。
蘇林沉吟了片刻，決定主動前往探查。
那股氣息所在的位置，正好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繞行的話，要多走至少數個時辰的路程。
況且，他自信如今已不懼任何事物！
蘇林向那股氣息的源頭掠去。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股氣息也越來越清晰。
蘇林能感覺到，氣息的主人狀態極為特殊。
他的體內，靈力與死氣糾纏在一起，像是在進行一場曠日持久的爭奪。
這讓蘇林想起了那些上古戰場中隕落的強者。
但他們早已化為枯骨。
而這個人……還活著。
至少，還沒有徹底死去。
數分鐘後，蘇林來到一處巨大的裂谷前。
裂谷寬約百丈，深不見底，內部漆黑一片。
那股氣息，就是從裂谷底部傳來的。
罡風從深淵中呼嘯而上，帶著比別處濃郁數倍的死氣，不斷撕咬著他的護體靈光。
他神色不變，神識卻已向下探去。
穿過層層死氣，越過一道道空間波動，越往下，阻力越大。
那些死氣仿佛有意識一般，察覺到外來者的窺探，立刻變得狂暴起來，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神識。
蘇林眉頭微挑，神識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又向下延伸了幾分。
裂谷很深。
至少數千丈。
而在裂谷的最底部，是一片平坦的石台。
石台上，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那身影身著殘破道袍，鬚髮皆白，長及腰際，如同枯草般披散在肩上。
面容枯槁，眼窩深陷，皮膚緊緊貼著骨頭，活脫脫一具包裹著人皮的骷髏。
他的雙眼緊閉，眉心處有一道黑色裂隙，像是死氣凝聚而成的烙印。
死氣在他身周緩緩流轉，形成一個漩渦。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死氣是在他的引導下，以一種極其緩慢的節奏運轉。
「有意思。」
蘇林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留了片刻，縱身躍下裂谷。
風聲在耳邊呼嘯，死氣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將他吞噬。
蘇林神色不變，周身靈光微亮，將死氣隔絕在外。
數息後，他足尖輕點，穩穩落在石台上。
落地瞬間，石台上的枯槁身影猛地睜開雙眼。
眼白渾濁發黃，布滿血絲，瞳孔深處閃爍著灰色光芒，藏著桀驁、不甘與一絲銳利。
蘇林任由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神色平靜。
他能清晰感覺到，對方的神識正在他身上快速掃過。
神識雖弱，卻有化神期修士的威壓。
漆黑空間中，死氣驟然翻湧。
化作數道黑霧鎖鏈，迅速朝著蘇林纏繞而來。
試圖將他死死鎖住，再以死氣侵蝕其神魂。
蘇林眼眸微眯，未做多餘動作，只是抬手輕輕一揮。
那些看似無堅不摧的黑霧鎖鏈，瞬間便寸寸崩解，消散無形。
試探失敗，朦朧身影緩緩凝聚，沙啞的聲音響起：
「你是誰。」
許是久未與人交談，他的聲音極度乾澀，有些喘息。
「路過而已。」
「哼！」身影略帶譏諷，「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敢用路過搪塞？」
他緩緩起身，動作極慢。
蘇林能看到，他身上的裂紋在擴大。
黑色血液從裂縫滲出，粘稠且散發腐臭與陰冷氣息。
滴落在石台上，發出 「滋滋」 聲。
他臉上沒有任何痛苦表情，似已習慣。
站起後，蘇林看清他的全貌。
身高八尺，面容枯槁，身形卻依舊挺拔。
從氣度來看，年輕時應是久居上位者，那份威嚴雖被歲月打磨，仍未完全消散。
裂紋縱橫交錯，深可見骨。
左胸一道從肩頭延伸到腰腹，能看到裡面布滿黑色紋路的內臟在緩慢蠕動，伴隨微弱死氣溢出。
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舊銳利。
身影冷笑一聲，嘴角扯出一道弧度：「這裡是生命禁區，數萬年來，除了我，從未有生靈能活著走到這裡！
飛禽走獸靠近外圍便會被死氣侵蝕而亡，更別說踏入裂谷底部。」
他的目光在蘇林身上來回掃視，手指指向裂谷上方的黑暗。
「從禁區外圍到這裡，要經過能撕裂化神期肉身的空間亂流，吞噬神魂的死氣漩渦，還要避開至少上百道隨時可能出現的空間裂縫。」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陡然變冷，眼中厲色閃過。
「而你，不過元嬰修為，不僅毫髮無損走到這裡，身上沒有半點死氣侵蝕的痕跡。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只是路過！」
他雖身體虛弱，卻仍有化神期修士的威壓。
讓裂谷底部的空間變得沉重，死氣也隨之躁動。
「信不信由你。」 蘇林沒有辯解。
身影的目光在蘇林身上停留許久，眼中閃過詫異與困惑。
他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不對！你的靈力為何如此精純！」
他的神識再次探向蘇林，比之前更加細緻。
「此地死氣極濃，任何修士停留片刻，靈力便會被污染，神魂也會受侵蝕，修為越高，影響越重。
我當年為抵擋死氣侵蝕，耗盡大半修為，如今只能靠殘存神魂之力維持生機。
可你的靈力純淨無雜，甚至比外界更純粹，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