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明白。」
黑衣人化作一道黑影,從密室暗門悄然遁去,無聲無息。
……
次日,晨光初現,落星城北城門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
城牆上,吳天罡負手而立,神色愈發沉鬱。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遠方。
那裡,一道暗紅色的煞氣正在迅速逼近。
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血雲,將晨曦都染得黯淡了幾分。
張供奉站在他身側,面色凝重。
他的手始終按在劍柄上,青筋在皮膚下隱隱跳動,顯然已將靈力暗自運轉到了極致。
「來了。」 張供奉低聲道。
話音剛落,大地開始微微震顫。
起初只是細微的晃動,轉瞬便變得劇烈起來,城牆上的磚石都在簌簌作響。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隊人馬如同血色洪流般湧來。
為首的是一頭三丈高的血紋虎,通體赤紅如燃,鬃毛如鋼針倒豎。
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砸出焦黑的爪印,蒸騰起淡淡血霧。
虎背上,血屠身披暗紅戰甲。
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周身血氣濃郁。
腰間,那柄血色長刀即便未出鞘,也在不斷震顫。
嗡鳴陣陣,像是一頭野獸,迫不及待要掙脫束縛。
身後,十幾名血刀門弟子整齊列陣,清一色的血色長袍。
他們的氣息連成一片,竟在半空中凝成一道血霧。
隊伍在城門前百丈處停下,血紋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聲浪捲起地上的塵土,朝著城牆撲來。
血屠勒住虎韁,抬頭望向城頭。
目光所及之處,城牆上的執法隊員無不心頭一緊。
只是一眼!
吳天罡只覺得一股磅礴的威壓撲面而來,如同一座萬鈞大山狠狠壓在胸口。
半步元嬰!
這就是半步元嬰的恐怖威勢!
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他這個結丹中期的修士感受到了瀕臨死亡的威脅。
張供奉臉色驟變,下意識地踏前半步,擋在吳天罡身側。
靈力在劍鞘內激盪,發出輕微震顫,隨時準備出手格擋。
城牆上,數十名執法隊員紛紛握緊手中法器,面色緊繃如弦。
有幾個修為較低的年輕弟子,在血屠的威壓下臉色慘白如紙。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雙腿微微顫抖,幾乎要站立不穩。
「城主……」
張供奉側頭看向吳天罡。
「這血屠的威勢,比傳聞中還要恐怖。」
吳天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胸口的壓抑感。
抬手示意張供奉退後。
「沒事,他只是在虛張聲勢,落星城還輪不到他放肆。」
他向前一步,站在城牆邊緣,居高臨下地望向血屠。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血屠打量著城頭上的吳天罡,嘴角的冷笑漸漸加深,眼中紅光愈發陰冷。
他故意釋放全身威壓,就是要給落星城一個下馬威。
城牆上那些修士驚慌失措的反應,讓他很是滿意。
恐懼!緊張!
這才是弱者該有的姿態。
「吳城主,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很平淡,似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但那平淡之下,卻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陰冷,仿佛下一秒就會露出噬人的獠牙。
吳天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拱手道。
「血屠門主遠道而來,一路勞頓,吳某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只是不知門主率眾光臨落星城,所為何事?」
血屠輕笑一聲:「吳城主這陣仗,可不像是迎接客人的樣子。」
他的目光掃過城牆上嚴陣以待的執法隊員,又瞥了一眼城頭架起的弩箭靈器。
「又是城牆戒備,又是修士列陣,吳城主這是怕本座把你這落星城給拆了?」
吳天罡面色不變,依舊保持著鎮定。
「門主說笑了,落星城雖是彈丸之地,卻也有自己的規矩。
門主率眾而來,氣勢如虹,麾下弟子個個煞氣凜然。
吳某不過是盡地主之誼,提前做些防備,免得誤傷了貴客,或是驚擾了城中百姓。」
血屠挑了挑眉,冷笑一聲。
「防備?吳天罡,你覺得這些土雞瓦狗,能攔得住本座?」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血刀門弟子齊聲高喝。
十幾人的喝聲匯聚在一起,如同雷霆炸響。
煞氣陡然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血色氣柱,直上雲霄。
城牆上的執法隊員被這股聲浪震得耳膜發疼,臉色齊齊一變,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一名滿臉橫肉的血刀門頭目向前一步,長刀直指城頭。
「門主何須與這老小子廢話!我血刀門此番前來,只為報仇雪恨!吳天罡,趕緊把殺了宋浩長老的兇手交出來,否則,我等踏平落星城,雞犬不留!」
「沒錯!」
另一名瘦高個弟子附和道。
「宋浩長老死得不明不白,這筆血債,必須由落星城來償!今日要麼交人,要麼屠城,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吳天罡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沉穩,目光掃過城下的血刀門弟子,朗聲道。
「落星城與血刀門素來井水不犯河水,吳某實在不明白,門主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血屠的眼睛眯了起來。
「吳天罡,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簡,玉簡上縈繞著淡淡的血光,顯然是用特殊手法煉製而成。
他在手中掂了掂,語氣冰冷。
「本座問你一件事,兩日前,本座師弟宋浩,在你的城主府宴會上遇害,這件事,你可認?」
吳天罡的心猛地一沉,雖已早做準備,但面對血屠,心中不免一緊。
「宋長老確實在城主府遇難,此事千真萬確,吳某自然認!但那並非城主府所為,也非落星城修士蓄意加害。」
「哦?」 血屠挑眉,「那是誰所為?難不成是我師弟自己抹了脖子,栽贓陷害你落星城?」
「門主說笑了。」
吳天罡道:「當日宴會之上,眾目睽睽,是宋長老先行拔刀行兇,欲對席間賓客不利,對方是被迫反擊,才失手傷了宋長老。
吳某已將此事的前因後果詳細記錄在案,門主若有疑問,可入城查閱案卷,或是詢問當日在場的賓客,便知吳某所言非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