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林選了一處平坦之地坐了下來。
盤膝閉目,雙手在膝上結了一個古樸印訣。
「嗡!」
一道漆黑的漣漪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輪迴法則如同沉睡的巨獸睜開了眼睛。
貪婪地捕捉著每一縷四散的灰霧。
那些霧氣起初還在本能地掙扎,試圖逃離這片突然變得危險的地帶。
可輪迴法則蔓延的速度遠超它們的逃逸,不過數息之間,整片禁地便已被徹底籠罩。
灰霧開始瘋了一般朝著蘇林體內涌去,如同百川歸海。
它們從地面裂隙中升騰而起,從空氣中凝聚而來,匯聚成一股灰白洪流,源源不斷地灌入蘇林體內。
那畫面詭異到了極點,仿佛整片荒原都在被一個渺小的人影吞噬。
蘇林體內,輪迴法則如同一座巨大磨盤,將湧入的死氣盡數煉化。
也不知過了多久。
當最後一絲灰霧被輪迴法則吞噬殆盡。
北荒禁地,終於迎來了數萬年來第一縷陽光。
鉛灰色的天幕裂開一道口子,金色光柱斜斜地照射下來,落在焦黑的大地上。
那些乾裂了不知多少年的地面,在陽光觸碰到的一瞬間,竟然開始重新煥發生機。
一縷極細的嫩芽從裂縫中探出頭來,帶著怯生生的綠意,像是沉睡太久終於被晨光喚醒。
更多的嫩芽從四面八方冒出來,沿著乾裂的溝壑鋪展開去,在陽光下匯成一片淺綠。
禁區之名,從這一刻起,便不復存在了。
蘇林並未在意這些小細節,此刻他正專心致志地處理著體內另一樁更重要的事情。
體內原本十二道至高法則已鑄成仙台,正與初代天道本源包含的法則之力在內景天地中激烈碰撞。
如同十二種顏料被投入同一隻熔爐,在高溫中翻滾沸騰。
生死、陰陽、因果、時間……
每一道法則都在試圖占據主導,彼此之間卻又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若是尋常修士,哪怕是大乘境界,此刻也早已被這混亂的法則洪流撕碎神魂,爆體而亡。
可蘇林的識海浩瀚如同無垠星空,內景天地更是自成一方雛形世界。
他以仙台為熔爐,將初代本源盡數投入其中,任由它們在熔爐中碰撞、重組。
起初是混沌一片,分不清彼此。
漸漸地,那些法則的邊緣開始融化,色澤開始交融。
生死之中有了陰陽的輪廓。
因果之內嵌入了時間的刻度。
空間與五行彼此纏繞……
一絲一絲地滲透,一縷一縷地糾纏……
蘇林閉目盤坐,外界日升月落,風來雨去,他紋絲不動。
可若有人能看見他的內景天地,便會發現那裡正在經歷一場翻天覆地的劇變。
混沌仙台從一層拔升至兩層,又從兩層拔升至三層、四層……
每一層凝聚,都伴隨著法則融合的又一次突破。
九層仙台層層拔起,化作一座巍峨的混沌道台,坐落在內景天地中央,通體流轉著玄奧難言的韻味。
當第九層仙台合攏的剎那,整個內景天地劇烈震盪了一下,隨即歸於前所未有的平靜。
原本各自為政的十二道法則,此刻已徹底融為一體,化作一縷縷混沌氣息,在仙台之上靜靜流淌。
蘇林的修為氣息也在這一刻驟然攀升,元嬰後期、元嬰巔峰、化神初期、化神中期……
最終穩穩停在化神巔峰的門檻上。
在元嬰與化神之間那道天塹被混沌仙台輕輕碾碎,乾脆利落,如同撕開一張薄紙。
三月光陰,彈指而過。
當蘇林再次睜開雙眼時,那雙眼眸深處,仿佛容納了一片混沌初開的宇宙。
他抬起右手,隨意向前一划。
指端划過之處,虛空如同流水般被無聲分開。
一道整齊的空間裂隙浮現又癒合,整個過程不過一瞬。
「自重生歸來已有一年……」
蘇林收回手,微微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倒是比預想中快了些。」
他站起身,望向遠方。
那片曾經被死寂之氣籠罩的荒原,此刻已是青草遍地,野花初綻。
清風吹過,草浪起伏,裹著泥土與青草的清香撲面而來。
幾隻不知從何處飛來的鳥兒落在一棵剛抽出嫩枝的小樹上,歪著頭打量著他,嘰嘰喳喳地叫著。
蘇林踏出北荒禁地時,身後那片新生的原野在晨光中輕輕搖曳。
他抬步向前邁去,一步落下,腳下虛空便泛起一圈圈漣漪。
他的身形漸漸開始變得透明。
隨後徹底消散在原野盡頭的晨光里。
……
三個月,足以顛覆一個世界。
當第二處空間通道在南美亞馬遜雨林深處撐開,淡青色的異界靈氣順著裂隙湧入地球時。
所有國家都不得不承認。
舊時代的秩序,已經碎了。
聯合國大會形同虛設,各國自顧不暇。
衛星圖上,七處通道周邊的區域如同七塊潰爛的傷疤。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著異界氣息與死亡陰影。
美利堅,東海岸。
曾經繁華的曼哈頓下城如今已是一片廢墟。
斷折的摩天大樓斜插在海水裡,黑煙裹著灰燼直衝雲霄。
自由女神像的火炬早在第一波衝擊中便被斬斷,半截身軀傾倒在港口,鏽跡斑斑。
五角大樓地下指揮中心,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代表異界修士的紅色光點正在緩慢地向內推進。
「將軍!第三防線也被突破了!對方那個領頭的金袍修士太強了,貧鈾彈打在他的護罩上連痕跡都留不下,M1 坦克集群全毀,第三步兵師也撤不下來了。」
參謀官聲音里的恐懼難以掩蓋,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滴在作戰服上。
主位上,戴維斯將軍一拳砸在桌案上。
他盯著屏幕中央那個懸浮在半空,周身纏繞著金色火焰的身影,牙根緊咬。
那是一名結丹期修士。
這在地球上已經可以稱之為遠古聖人。
僅僅一人,便將美利堅最精銳的重裝部隊碾得粉碎。
「談判使團那邊有消息了嗎?」 他沉聲道。
「剛傳回的通訊,對方拒絕談判。」
副官臉色發白。
「他們說,要麼獻城臣服,要麼,雞犬不留。」
「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