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昔日垂髫幼年的模樣。
身形挺拔如修竹,一襲暗金紋袍襯得面容清俊冷冽,墨發垂落肩背,無風自動。
最醒目的是那雙眸子,鎏金般的瞳仁里翻湧著淡淡的龍威。
一眼望去,仿佛直面萬丈深淵下蟄伏的遠古巨龍。
他一步踏出洞府。
轟!
山谷間的靈霧像是受到了召喚,瘋狂朝著他足下匯聚而來,翻湧成雲海。
少年立在雲海之上,周身金紋若隱若現,整座山脈的靈氣都隨之輕輕震顫。
玄霄垂眸,看了一眼指尖消散的靈印訊息。
東海告急,元嬰來犯。
他眸中金芒微閃,沒有半分猶豫。
「守好山谷。」
淡淡一句話落下,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足下雲海翻湧,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金虹,沖天而起,徑直朝著東海方向而去。
金虹劃破天穹,所過之處,風雲變色。
……
玄霄凌空而行,速度不快不慢,卻自帶一股天地俯首的威勢。
掠過莽莽群山時,山林間走獸最先感知到那股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
無論虎豹豺狼,還是開了靈智的山精野怪,盡數從巢穴中爬出,朝著金虹掠過的方向匍匐跪拜,連頭都不敢抬。
途經一座城市時。
街上行人熙攘,忽然有人指著天際失聲驚呼:
「看!那是什麼!」
眾人齊齊抬頭,只見一道金色長虹自西向東劃破天際,流光溢彩,威壓隱隱。
陽光灑在長虹之上,映得半邊天空都泛著鎏金光澤。
如同真龍過境,氣勢磅礴。
「是神仙!是神仙顯靈了!」
百姓譁然,紛紛跪倒在地,對著天際叩拜不止。
城中為數不多的低階修士更是臉色煞白,被那股血脈威壓壓得靈力凝滯,連站都站不穩,慌忙躬身行禮,大氣不敢喘。
金虹並未停留,轉瞬便越過城市,消失在天際盡頭。
可城中的議論卻久久未平,所有人都在猜測,究竟是哪位蓋世高人出世,竟有如此龍氣象。
路上也不乏趁亂打劫、趕往東海想渾水摸魚的異界散修。
一夥三人的鍊氣散修正沿著高速疾馳,遠遠望見金虹飛來。
為首那人還嗤笑:「又不知是哪路貨色急著去送死,元嬰老祖面前,去多少都是填海的料……」
話未說完,金虹已從他們頭頂掠過。
「噗通!」
三人膝蓋一軟,竟被那股無形的龍威壓得直接跪倒在地,靈力逆行,臉色慘白如紙。
為首那人更是喉頭一甜,險些噴出一口血來。
「龍、龍威…… 是真龍血脈!」
三人駭然抬頭,只望見一道金色殘影消失在天際,連對方的面容都沒看清。
他們癱坐在地上,半天回不過神,哪裡還有半分趁火打劫的心思,只覺得劫後餘生,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
東海之濱,浪濤翻湧。
楚宏立在雲端,黑風躬身陪在身側,正指著海面上零星巡邏的修士船隊,諂媚地說著什麼。
「前輩,您看,這些華夏修士縮在島上不敢出來,只敢派些小魚小蝦在外面晃悠。依屬下看,咱們明日便可全力攻島,破了這破陣,踏平三仙島!」
楚宏負手而立,青袍獵獵:「一群縮頭烏龜罷了,真當一道破陣就能護他們一輩子?」
他抬手,指尖靈力流轉,隨意朝著海面一點。
轟!
百丈巨浪轟然炸開,海水被生生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不過是時間問題。」
黑風連忙賠笑:「前輩神威蓋世,這方世界無人能敵!等拿下華夏,整個東方都是您的囊中之物!」
楚宏嘴角微揚,正要再說些什麼。
忽然!
他臉色猛地一變,猛地抬頭望去。
眉宇間的輕蔑瞬間褪去。
一股極其霸道的血脈威壓,正自東方天際飛速逼近,如同遠古巨獸甦醒,壓得四周空氣都粘稠了幾分。
「嗯?」
楚宏眉頭緊鎖,低哼一聲,元嬰之力下意識散開,抵擋住那股無形的壓迫。
可即便如此,他心底依舊升起一絲極淡的悸動。
那是高階血脈對低階血脈的天然壓制。
黑風修為不濟,早已臉色發白,渾身發抖:「前、前輩…… 這是什麼氣息?好恐怖……」
楚宏沒有答話,只是死死盯著東邊的海天相接處。
那裡,一道金光正以驚人的速度放大。
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金光之中,一道少年身影漸漸清晰。
暗金紋袍,墨發金瞳,身姿挺拔如劍。
他足下踏著氣浪,每一步落下,海面便自動分開一道水痕,仿佛萬頃滄海都在為他讓路。
玄霄停在了楚宏面前百丈之外。
一金一青,兩道身影遙遙相對。
少年身形單薄,對面卻是成名千年的元嬰老祖。
可放眼望去,氣勢上竟分不出半分高下。
海風呼嘯,卷著兩人衣袍獵獵作響,兩股威壓在半空相撞,海面轟然下陷,形成一道無形的分水線。
三仙島的望海台上,黃沙猛地攥緊了欄杆,眼底爆發出光亮。
「是玄霄!」
黃茂瞪大眼睛,又驚又喜:「他、他怎麼來了?他不是鎮守雲露山嗎?」
「是李慕塵道友請動了他!」
黃沙緊繃了數日的肩膀終於鬆了一瞬,可隨即又提了起來。
「可楚宏是元嬰修士…… 玄霄他……」
玄霄現身的那一刻,島上所有人懸著的心,竟莫名安定了幾分。
雲層之後,匆匆趕來的殷玄洲帶著幾名道門長老也停住了身形。
老道望著那道金色少年身影,撫著長須,眼中滿是震驚。
「蘇先生麾下,竟有這等人物!」
場中,楚宏盯著玄霄看了半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當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原來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娃娃。」
他上下打量著玄霄,語氣里滿是輕蔑。
「怎麼?華夏沒人了?派個半大孩子來送死?」
玄霄眸色平靜,鎏金瞳仁里沒有半分波瀾。
「給你三息,滾出東海。」
楚宏先是一怔,隨即仰天大笑:
「狂妄!本座縱橫通天大陸數千年,見過的天驕多如過江之鯽,敢這麼跟本座說話的,你還是第一個!」
他笑容一斂,眼底寒芒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