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化神境?不過如此!」
陸仁見玄煞殺意已決,巨大的恐懼吞噬心神。
他猛地一咬牙,眉心處一道金光炸開,元神破體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邊極速遁去。
元神遁逃,是化神修士最後的保命手段。
瞬息千里,尋常同階都難以攔截。
可他快,玄煞更快。
玄煞甚至沒有轉頭,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道金光逃遁的方向輕輕一握。
虛空之中,一隻由漆黑煞氣凝聚而成的巨手憑空浮現,精準無誤地將那道金光攥入掌心。
元神被煞氣巨手死死捏住,任憑陸仁如何催動靈力掙扎,都動彈不得。
「不!放開我!你不能……」
陸仁的元神在煞氣巨手中瘋狂嘶吼,聲音歇斯底里。
玄煞收回手掌,那道金光被煞氣包裹著,倒飛回他面前,懸浮在他掌心上空。
元神只有拳頭大小,通體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隱約能看見一個縮小版的陸仁在裡面左衝右突,拼命掙扎。
「道友……不!前輩!看在修行不易,老朽願獻出畢生積蓄!願為奴為仆!只求饒我一命!」
陸仁的元神在玄煞掌中瘋狂求饒。
玄煞的眼中沒有半分波瀾。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元嬰,像是在看一隻即將被碾碎的蟲子。
也懶得廢話,五指微微收攏,煞氣巨手隨之收緊。
元神表面的金光劇烈閃爍,發出滋滋的聲響。
陸仁的慘叫從掌心傳出,悽厲刺耳,在山谷中迴蕩。
就在玄煞即將捏碎元神的剎那。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九霄之外傳來,如雷滾過天際。
「住手!」
緊接著,另一道聲音緊隨其後,帶著幾分戲謔。
「陸仁啊陸仁,你也有今天。」
玄煞動作一頓,空洞的眼眸緩緩抬起,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天邊,兩道遁光撕裂雲層,以極其驚人的速度朝著黃泉宗飛來。
那遁光一赤一青,氣息浩瀚如海,遠非方才的陸仁可比。
赤色遁光中的人尚未落地,一股灼熱的氣浪便已先一步抵達,烘烤得方圓數里的空氣都扭曲變形。
青色遁光則帶著凌厲的威壓,所過之處,雲層被絞碎成絲絲縷縷。
兩道遁光同時落在山谷兩側的山巔,居高臨下,俯視著谷底的玄煞。
左側山巔,一名紅袍老者負手而立,鬚髮皆赤,面色紅潤,周身隱隱有火光流轉。
正是火雲老祖!
當年在天玄宗禁地,他曾與石原等人聯手試探蘇林,被蘇林一個照面震懾心神,倉皇退走。
十餘年過去,他不僅穩住了當初受創的道基,修為更上一層樓!
右側山巔,一名青袍中年男子負手而立,氣質儒雅,腰間懸著一枚古樸玉佩。
他氣息內斂,四周卻隱隱有風旋環繞,腳下青石被風刃切割出道道淺痕。
此人名叫乘風真人,修為化神中期,以一手風系法則聞名,身法之快,在同階之中鮮有人能出其右。
兩人一左一右,將谷底牢牢鎖定。
火雲老祖俯瞰著玄煞,目光掃過廢墟中陸仁殘破的肉身,又看了看被煞氣巨手攥住的元神,嗤笑一聲。
「陸仁,你好歹也是化神中期的老牌修士,竟被一具屍傀打成這副模樣,傳出去,你那張老臉往哪擱?」
陸仁的元神在煞氣巨手中拼命掙扎,聽到火雲老祖的聲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聲喊道。
「火雲道兄!乘風道友!救我!這怪物肉身詭異,萬法不侵,我的法則和本命法寶都傷不了他分毫!」
火雲老祖沒有理會陸仁的求救,目光鎖定玄煞,仔細打量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貪婪。
「不化骨,果然是傳說中的不化骨,而且已經接近大成,難怪陸仁不是對手。」
乘風真人也在打量玄煞,目光清冷,語氣平緩。
「火雲道兄,此物肉身已至不化骨大成,若再進一步圓滿,便是王級,屆時縱使你我也未必能穩壓。」
火雲老祖哼了一聲:「王級?他離王級還差最後一步,最後一步便是天塹,今日既然撞上了,便斷不能讓他跨過去。」
他說這話時,周身火光大盛,腳下的岩漿順著山體裂縫緩緩流淌而下。
玄煞目光掠過二人,五指收攏,煞氣巨手隨之收緊。
「你們認識?」玄煞的聲音低沉。
火雲老祖眉頭一挑:「怎麼?你還想拿他威脅我們?」
「你們來,是想救他?」
乘風真人微微一笑:「救他?我們與他並無交情,陸仁的死活與我們何干?」
陸仁的元神在煞氣巨手中猛地一僵,嘶聲喊道:「乘風!你什麼意思!」
乘風真人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始終落在玄煞身上:「我們只是路過此地,感知到黃泉宗舊址有劇烈靈力波動,特來一探,沒想到撞上了這等機緣。」
「不化骨即將大成的肉身,萬載難逢,若煉成身外化身,對我等而言,便是直通靈界的天梯。」
火雲老祖接過話頭,聲如洪鐘:「陸仁被你所擒,那是他技不如人,但你這一身不化骨,老夫卻笑納了。」
玄煞靜靜聽完,然後低下頭,看向掌心的陸仁。
「聽見了?」
陸仁的元神渾身顫抖,只剩下絕望:「你……你先放開我!我與你聯手,我們一起對付他們!我好歹也是化神中期,能助你一臂之力!」
玄煞搖了搖頭。
「方才求饒,現在又要聯手,你們這些人,都是一個樣子。」
他五指猛地收攏。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陸仁的元神在煞氣巨手中炸開,金光碎屑四散飛濺,神魂氣息瞬間湮滅。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灰飛煙滅。
玄煞順勢張口一吞,金光碎屑瞬間被其吸入口中。
火雲老祖和乘風真人同時眯了眯眼。
「好膽。」火雲老祖冷笑,「當著我們二人的面,還敢殺他?」
玄煞隨手甩去掌心的殘屑,抬起頭來,平靜地望向山巔的兩道身影。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