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晟與孫小海自然不必多說。
石猛也已成為一方巨擘。
李銳雖得到眾人照拂,但憑藉自身實力,依舊成為華夏頂端的幾大院士之一,如今他也帶著學生,事事追求精準二字。
他們偶爾聚會閒談,憶起當年大學宿舍的青澀時光,總會不由自主提起那個永遠從容淡然的舍友——蘇林。
「一晃六十年,滄海桑田,咱們都老了,唯獨林哥,仿佛從來沒變過。」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
眾人每每唏噓感慨,心中滿是敬畏。
而在所有故人之中,變化最驚人的,當屬謝景與白婉卿二人。
當年懵懂的少年少女,遠赴通天大陸闖蕩歷練,紮根修行沃土。
無數天才折戟沉沙,埋骨異域。
也有天驕乘風而起,逆勢騰飛。
謝景與白婉卿,便是其中較為耀眼的那一對。
兩人心性堅韌,勤勉苦修,從不敢有半分懈怠。
浴血歷練,並肩同行,二人修為早已遠超同輩。
如今的謝景鋒芒顯露。
一身修為穩穩定在築基大圓滿,根基渾厚無比,只差最後一絲契機,便可順勢破境,踏入結丹大道!
更是憑藉陣法正面擊潰一位結丹高手,天賦顯而易見!
放眼整個通天大陸,同階之內,謝景鮮有對手。
白婉卿亦是如此。
歲月沉澱讓她褪去少女嬌憨,氣質清冷絕塵,一襲素衣宛若月下謫仙。
同樣是築基大圓滿,道心澄澈無瑕,根基穩如磐石。
《天鵬搏龍術》更是已經小成,憑藉九尾天賦神通,足以讓她越階而戰!
二人並肩闖蕩,同抗強敵,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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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妖孽叢生的通天大陸,硬生生殺出一條屬於地球新生代天驕的路,闖出赫赫威名,被無數修士敬畏稱道。
無數勢力暗中拉攏結交,皆知曉這一對道侶未來不可限量,假以時日踏入結丹,必將縱橫一方。
……
雲露山後山的石亭里,蘇林拆開一封信。
信紙是普通的橫線稿紙,邊角有些磨損,一看就是郵局裡最便宜的那種。
字跡工工整整,是蘇建國的手筆。
「小林,我跟你媽現在在大理,住在一個白族老院子裡。
院裡有一棵三角梅,開得滿牆都是紫紅色的花。
你媽天天在院子裡曬太陽,說這邊的太陽比秦川暖和。
房東是個退休老師,人挺好,教我們認本地的野菜。
有一種叫水性楊花的,你媽開始還不敢吃,說這名字怎麼聽怎麼不正經。
後來嘗了一口,說比茼蒿還嫩,現在天天去菜市場買。」
蘇林翻到第二頁。
「這邊生活便宜,我們倆租一個院子加上吃喝,一個月不到四千塊。
你之前給的那張卡,這麼多年了,花都花不完。
你媽說,下次換個地方,想去海邊住住,我說行,等過了年就去。
你不用惦記我們……」
信的末尾,李娟加了兩行字,字跡比蘇建國潦草些,但帶著一種隨性的親切。
「小林,你爸昨天在菜市場跟人下棋,贏了三把輸了兩把,回來氣得不吃飯。
我說你一個老頭子跟人家較什麼勁,他說人家耍賴。
你看你爸,越老越小了。
你一個人在山上,記得按時吃飯,別老坐著不動。
院子裡的月季該修剪了,入冬前剪一回,來年開得旺。」
蘇林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信封上貼著郵票,蓋著大理的郵戳,日期是半個月前。
他起身走到石亭角落的木櫃前,打開櫃門,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摞信。
最早的一封,是二十多年前從江南寄來的,紙張已經微微發黃。
他按時間順序排好,把新收到的這封放在最上面。
二十多年前,二老就開始給他寫信,陸陸續續幾百封,他同樣每封必回。
三十年,對如今的蘇林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
可對信里的人來說,卻是真真切切的大半輩子。
蘇建國和李娟的身體一直很好。
當年蘇林在蘇家村的地下水脈里融了一粒洗髓丹,全村人的體質都得到了改善,但蘇建國和李娟是最直接的受益者。
再加上後來蘇林又暗中調理過他們的經脈,雖未正式修行,壽元卻遠超常人。
如今兩人都已年過百歲,看起來卻只有六十來歲的樣子。
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腿腳利索,走南闖北不在話下。
他們從蘇家村出發,先是去了江南,在蘇州住了三年,學會了聽評彈。
然後去了成都,在青城山下租了個院子,李娟跟當地的婆婆們學會了做豆瓣醬。
再後來去了雲南,在大理看中了那個白族院子,一住就是四年。
他站起身來,目光落在石亭外那叢月季上。
今年的月季確實長得太密了,枝葉糾纏在一起,看著有些雜亂。
他想了想,走到花叢前,蹲下身來修剪。
他一根一根地剪著枯枝和交叉的枝條,動作不急不緩。
李娟在信里說得對,入冬前剪一回,來年開得旺。
剪到一半,遠處傳來腳步聲。
蘇林沒有回頭,繼續剪著花枝。
腳步聲在石亭外停下,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先生。」
蘇林「嗯」了一聲。
來人是秦岳的孫子秦遠,今年二十出頭,在秦川武道學院讀書,如今也是差一步鍊氣後期,平常偶爾替秦岳跑腿。
他站在石亭外,手裡提著一個布袋,有些拘謹地朝花叢這邊探了探頭。
「爺爺讓我送些新茶過來,說是今年靈泉谷頭采的,您嘗嘗。」
蘇林剪掉最後一根枯枝,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碎葉:「放石桌上。」
他端起茶壺,給秦遠倒了杯茶:「你爺爺最近怎麼樣?」
秦遠在對面坐下,雙手接過茶杯:「爺爺身體挺好的,就是老念叨您,他說您半年沒下山了,怕您悶得慌。」
蘇林喝了口茶:「讓他操心。」
秦遠撓了撓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先生,我有個事想問您。」
「說。」
「我今年畢業,學院給了兩個選擇,一個是留校當助教,一個是去通天大陸的萬象盟分部歷練,我拿不定主意,爺爺讓我來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