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簡簡單單,再次抬起了右手,對著那撲來的鵺獸,隔空輕輕一拍,一股磅礴威壓驟然降臨!
轟!!!
那氣勢洶洶的鵺獸,前沖的龐大身軀猛地一僵。
緊接著,那雙猩紅獸瞳驟然收縮,流露出極致恐懼!
轉眼間,其由穢氣與怨念凝聚的軀體,寸寸瓦解!
不過一瞬,那不可一世的遠古凶獸,便徹底消散在天地間,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下方殘存的皇室陰陽師們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裂,最後一絲抵抗意志也徹底崩潰。
蘇林看都未看他們,目光轉向前方幾乎崩解的八紘一宇塔,對著塔身基座某處,凌空一划。
嗤——!
一道劍氣精準切入,輕易破開層層禁制與岩石,直達塔身核心。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氤氳紫氣與磅礴龍脈氣息的晶石,被劍氣從塔基深處硬生生剜了出來,落入蘇林手中。
正是此塔竊取華夏龍氣的核心樞紐,也是維繫此地陣法運轉的「鎮國靈石」!
靈石離體的剎那,整座八紘一宇塔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哀鳴,轟然崩塌,化作一堆真正的廢墟。
與此同時,蘇林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原本被強行扭轉攝取至此地的華夏龍脈之氣,如同掙脫了枷鎖,發出一聲歡悅的龍吟,緩緩回歸其原本的流轉軌跡。
他神識順著那崩塌的塔基向下探去,果然在深處感應到了一絲極不穩定的空間波動。
其性質與富士山封印下的氣息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混亂駁雜。
「高天原,不過是一處瀕臨崩潰、充滿死寂之氣的破碎秘境入口罷了。」
蘇林瞬間明了。
東瀛先人偶然發現了這處不穩定的秘境節點,卻無力探索。
反而利用竊取來的華夏龍氣與各種邪門陣法,強行穩固入口。
並試圖將其粉飾成所謂的「神國」,藉此凝聚信仰,實則飲鴆止渴。
「竊運之器已毀,這入口失去支撐,崩塌只是時間問題。」
蘇林不再停留,將那塊蘊含著精純龍氣的「鎮國靈石」收起。
此物雖被污用,但本質仍是天地靈物,帶回華夏以秘法淨化後,或可反哺受損龍脈。
就在八紘一宇塔徹底崩塌,煙塵沖天而起之時,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塔基深處那不穩的空間節點,而是一股更幽邃的氣息。
原本因塔毀陣破而略顯紊亂的天地靈氣,驟然間變得陰冷刺骨,仿佛瞬間從盛夏步入嚴冬。
以塔基廢墟為中心,地面無聲無息地化為漆黑如墨的泥沼,散發出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泥沼之中,無數蒼白、扭曲的手臂掙扎著伸出,無聲地抓撓著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嗚——!」
悽厲的風聲如同萬鬼同哭,捲起地上的塵土與碎屑,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灰黑色的旋渦。
天空迅速黯淡,陽光被無形的力量隔絕,方圓數里內陷入一種詭異的黃昏狀態。
「黃泉……黃泉比良坂的氣息?!」
遠處,一名僥倖未死的皇室陰陽師癱倒在地,望著那片突然化為冥土的廢墟,眼中充滿了比面對蘇林時更甚的恐懼。
「是……是那位大人,他歸來了!」
蘇林手持尚帶餘溫的鎮國靈石,立於半空,衣袂在驟然變得陰寒的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目光平靜地望向那片正在不斷擴張的黑色泥沼,略帶興致。
「哦?竟能強行撕裂陰陽界限,引動部分黃泉氣息降臨此世,倒是比剛才那些土雞瓦狗強上不少。」
他能感覺到,一股充滿了怨毒與不甘的強大魂力,正跨越生與死的邊界,強行降臨此地。
其魂力之凝練,意志之堅韌,遠超安倍晴川之流。
甚至比那藉助信仰的建御雷神還要純粹幾分。
泥沼中心,黑氣最為濃郁之處,緩緩凸起一個鼓包。
鼓包破裂,一個完全由漆黑泥土與白骨拼湊而成的王座升騰而起。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身著繡有繁複暗紋的黑色陰陽師狩衣,頭戴立烏帽子,面容乾枯如同骷髏,眼窩中燃燒著兩簇幽綠色的魂火。
周身繚繞著實質般的死氣與怨念,仿佛是從地獄最深處爬出的惡鬼。
正是井上也冢之師,百年前與安倍上野爭鋒失敗後,墮入邪道,最終自我放逐於黃泉比良坂邊緣的大陰陽師——蘆屋道滿的殘魂!
「吾徒,井上……」
蘆屋道滿的殘魂發出如同砂紙摩擦般的沙啞聲音,幽綠的魂火跳動著,鎖定了空中的蘇林。
「他的魂息……在你手中徹底消散,你,毀了他寄託於現世的最後希望!」
蘇林把玩著手中的鎮國靈石,淡然道:「他自己尋死,怨不得旁人,你這般費力從黃泉爬回來,是想為他報仇,還是……」
他早已察覺,蘆屋道滿那貪婪的魂念,在其降臨的瞬間,就毫不掩飾地在他身上掃視,尤其是在他的氣海與識海位置流連不去。
這具經過太塵經淬鍊,且初成金丹的肉身,對於任何失去肉身、渴望重臨人世的強大魂體而言,都是無上瑰寶。
蘆屋道滿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聲:「聰明,真是聰慧的年輕人……你這具肉身,靈光內蘊,氣血如龍,根基之雄厚,乃吾生來未見之極品!遠超井上準備的那些廢物容器!」
他伸出完全由森白指骨構成的手,指向蘇林,語氣狂熱:
「將你的肉身,奉獻於吾!吾將以無上陰陽術,讓你的魂魄成為吾之式神,允你見證吾如何執掌陰陽,君臨此界!」
蘇林聞言,不禁失笑,搖了搖頭:「一道苟延殘喘的孤魂野鬼,也敢覬覦本尊法體!看來黃泉的孤寂,並未讓你學會謙卑。」
蘆屋道滿被蘇林的輕蔑徹底激怒,幽綠魂火驟然暴漲!
「放肆!」
他猛地一拍身下的白骨王座,整個由黃泉泥沼構築的領域劇烈震盪起來。
「黃泉污穢,侵蝕萬物!冥土法則,聽吾號令!」
「黃泉戶契大法——縛!」
隨著他嘶啞的吟唱,腳下那無邊的黑色泥沼如同活物般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