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神識觸及某處被重重聖力封印的禁區時。
一陣略顯急促的高跟鞋叩擊聲由遠及近。
伴隨著一聲帶著驚訝的呼喚,打斷了他的探查。
「蘇…蘇先生?」
蘇林收回部分神識,側目望去。
只見一位身著香奈兒早秋系列米白色套裝裙的女子,正站在幾步開外。
臉上戴著足以遮住半張臉的墨鏡。
但裸露在外的下半張臉,線條優美。
唇色因緊張而微微抿著。
儘管墨鏡遮面,衣著也與國內迥異,但蘇林依舊一眼便認出了她。
林薇薇見蘇林看來,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摘下了墨鏡。
露出一張讓周圍幾位遊客都忍不住側目的精緻東方面孔。
眼中充滿了驚喜,還有一絲如墜夢中的恍惚。
「真的是您!我…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您!」
她快步上前,語氣激動。
蘇林神色平淡,對於這場異國他鄉的「偶遇」,並未流露出絲毫訝異:
「林小姐。」
他的反應如此平靜,仿佛只是在街角遇到一個點頭之交的鄰居。
林薇薇卻因他這聲稱呼而雀躍不已,他記得她!
「我來這邊參加一個電影節,順便…散散心。」
她解釋道,臉頰微熱。
自從上次在鄭家酒會竹林一別。
蘇林那句「遠離浮華,靜心養性」如同魔咒。
讓她對原本習以為常的生活產生了強烈的厭倦感。
這次借著工作之名出來,未嘗沒有潛意識裡想要擺脫那個環境。
她看著蘇林依舊是一身與時尚之都格格不入的簡單衣著。
但那份超然物外的氣質,比在國內時更甚。
「蘇先生,您也是來旅遊的嗎?還是……」
她試探著問,好奇他出現在這宗教聖地的原因。
蘇林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你眉宇間晦澀雖減,但神光依舊渙散,那縷清氣,治標未治本。」
林薇薇心頭一緊,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的確,離開了國內那個名利場,初到異國的新鮮感讓她輕鬆了幾天。
但心底深處的迷茫和空洞並未真正填補。
「我…我知道。」
她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可是,有些路走上了,好像就很難回頭。」
蘇林並未出言安慰,對他而言,這不過是紅塵中又一縷掙扎的魂魄。
相遇是緣,點化一句已是仁至義盡。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教堂深處。
那裡的封印波動似乎因他方才的探查而產生了細微的漣漪。
就在這時,幾名拿著專業相機,行跡鬼祟的男子注意到了林薇薇。
儘管她戴著墨鏡,但出眾的氣質和身形還是被認了出來。
「嘿!看那邊!是那個華夏女明星林薇薇!」
「快!獨家新聞!」
幾人迅速圍攏過來,鏡頭對準了她。
同樣也將一旁的蘇林攝入了畫面。
「林小姐,請問你是秘密來歐洲度假嗎?」
「身邊這位先生是您的朋友嗎?能否介紹一下?」
「有傳聞您將與國際名導合作,是真的嗎?」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咄咄逼人。
讓林薇薇瞬間臉色發白,剛獲得片刻寧靜的心緒再次被打亂。
她下意識地想躲到蘇林身後。
卻見他依舊靜立原地,對那些鏡頭和追問恍若未聞。
就在一名狗仔試圖靠近林薇薇,幾乎要撞到蘇林時。
也不見蘇林有任何動作,那名狗仔腳下仿佛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一個趔趄向旁歪去,手中的相機差點脫手。
另外幾人也在同一時間感到一股無形的阻力,讓他們無法再前進半步。
仿佛有一堵看不見的牆隔在了他們與林薇薇之間。
幾人面面相覷,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林薇薇緊緊抓著衣角,她看著蘇林平靜的側臉,心中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蘇林終於將目光從教堂方向收回,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幾個僵在原地的狗仔。
那眼神讓幾人如墜冰窖。
一股源自靈魂的恐懼讓他們瞬間噤聲。
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連相機都忘了舉。
蘇林這才對林薇薇道:「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向著與教堂相反的另一條古老巷陌走去。
「蘇先生!」
林薇薇急忙喊道,想追上去。
卻被那幾個仍不甘心放棄的狗仔阻擋。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再次消失在異國的街角。
如同上一次在竹林外。
周圍的喧囂重新湧入耳中。
林薇薇卻仿佛感覺不到這一切。
她望著蘇林消失的方向,回味著他剛才的話。
「好自為之!」
他是在告訴她,緣分已盡,不必再強求跟隨嗎?
一種巨大的失落湧上心頭。
與他的世界,相隔的何止是重洋?
那是雲泥之別,是浮華與真實的鴻溝。
她默默戴回墨鏡,遮住了微微發紅的眼眶。
但眼底翻騰的情緒只有自己知道。
沒有理會那幾個還想追問的狗仔。
轉身朝著與蘇林相反的方向,快步離開。
也許,這一次的偶遇,就是他所說的「有緣」。
而此刻的分別,便是那「無緣,強求無益」。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未來的路,究竟該怎麼走。
廣場另一端,蘇林的身影在狹窄的巷道陰影中緩緩浮現,他並未走遠。
神識感知到林薇薇最終選擇離開。
紅塵歷練,見眾生相,亦是修行一環。
……
暮色深沉,羅馬古城燈火璀璨。
蘇林的身影在一條僻靜小巷的陰影中徹底凝實。
神識再次鋪開,探向那座恢弘的教堂。
這一次,他感知得更為清晰。
那封印並非單純的聖力構築,與教廷的光明之力頗有不同,反而更接近信仰遺存。
「果然有古怪,這教廷聖地之下,埋藏的恐怕並非傳言的聖徒遺骸那麼簡單。」
他並未強行衝擊那封印,打草驚蛇非他所願。
此行西方,首要在於探查,弄清源血與聖碑的真相。
至於動手,時機未至。
就在此時,他突然眉頭微挑,目光轉向城市另一側。
那裡是台伯河畔,一片相對安靜的街區。
一股精純的黑暗氣息湧現,雖然極力收斂,卻依舊沒能瞞過他的感知。
這股氣息陰冷,與東方的屍煞之氣迥異。
「血族,而且位階不低,至少是公爵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