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打傷了我來治，打死了我來賠（1W）
幽影星系邊境，冥蝕要塞。
一座殿堂內，流動著暗紫色的能量光芒。
高台之上，塞巴斯蒂安背對著觀察窗，窗外是幽影星系特有的暗紅色星雲。
他身高接近三米，肌肉虬結，古銅色的皮膚上，刻滿了魔法紋路。
這具身體，經過了數百年的錘鍊，力量與防禦，都達到了同階武道家的肉體強度。
事實上————他是魔法師。
塞巴斯蒂安，是冥主座下的門徒之一，也是最強大的六階門徒。
他負責掌管整個灰燼星帶戰區。
「灰燼星帶的管理者，是扎卡賴亞斯家族的核心成員，魔術師。」
西蒙的聲音響起，帶著些許怒意。
「他本人實力不強，至少半年前的情報顯示，他仍是五階巔峰。」
「但問題在於他下屬————或者說合作夥伴，暴君。」
西蒙站在台階下方，身軀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懊悔。
這位曾經與方正君，在灰燼星帶交過手的黑暗法師，臉色鐵青：「根據最新情報，他與蠻獸聖皇聯手，在時空深淵擊殺了伊桑·扎卡賴亞斯，重創了機械神會的西奧多。」
聞言，塞巴斯蒂安緩緩轉身。
他的面容剛毅，瞳孔呈現深紫色。
「暴君————」塞巴斯蒂安的聲音低沉，「半年前，他剛晉升六階時，你就該殺了他。」
西蒙低下了頭：「當時他的艦隊已經抵達，並且還有阿斯塔文明的庇護，我————」
「藉口。」塞巴斯蒂安打斷他，語氣平靜，「事實上，是你輕敵了。」
「你覺得一個剛晉升六階的戰爭機械師，不值得你動用底牌，那麼現在呢？」
「給了他足夠的時間，適應了六階強度，實力獲得了質的提升。」
「現在，你打得過他嗎？」
聞言，西蒙沒有反駁。
塞巴斯蒂安說得沒錯，半年前，他確實覺得方正君很天才，但沒想到進步如此之快。
短短半年，竟能攪動如此風雲。
塞巴斯蒂安不再看他，大手一揮。
磅礴的魔力從掌心湧出，在空中構築成一幅直徑超過十米的立體星圖。
星圖非常精細，灰燼星帶內的每一條航道、每一處資源點，都清晰可見。
塞巴斯蒂安的指尖，點在灰燼星帶前半段。
那裡有數十個閃爍的光點，代表阿斯塔文明的前哨站和北極星的防禦節點。
「既然雙方都在耗著————那我們就先出擊。」
「您的意思是？」
「派遣三支亡靈法師小隊，攜帶腐化之種」，潛入灰燼星帶。」塞巴斯蒂安的手指，在星圖上劃出三條隱蔽的航線。
「目標不是主基地，而是這些資源星球和中小型哨站。」
「磨一磨他們的耐心，探測兵力部署，順便————」
「試試那位暴君的反應速度。」
聞言，西蒙點了點頭：「沒問題，我立刻安排亡靈法師小隊出發。每隊再配兩名六階亡靈騎士作為護衛。」
「不夠。」塞巴斯蒂安搖了搖頭，「再加一支「黑暗法師」中隊。讓他們在正面製造些動靜，吸引注意力。」
西蒙的眼神一凝：「這個時候動用黑暗法師，會不會太早了一些？」
「不早，主要是讓扎卡星系看看，幽影星系的底蘊。」塞巴斯蒂安走向觀察窗，背對西蒙。
「冥主大人已經明確，神明不會出手，最多只是半神介入。」
「半神是戰略核心，不會輕易下場。所以這場戰爭的關鍵，在六階層面，在軍團數量，在資源消耗。」
他轉過身，暗紫色的瞳孔中，閃爍著微光：「扎卡星系只有三位六階機械師，其中，只有暴君屬於戰爭機械師。」
「另外兩位，都在密斯特拉星系邊境。」
「而我們幽影星系，足足有五位，六階的亡靈法師，更是有著上百位。」
塞巴斯蒂安的嘴角露出冷笑：「他們憑什麼跟我們耗？」
「就憑那些星團級文明的聯軍？根本不足為慮。」
事實上，雙方都非常明白，這場戰爭打的就是消耗。
只要不出現足以顛覆整個戰局的變數，誰能拖到最後，誰就是勝者。
聞言，西蒙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這就安排。」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再次看向星圖：「所以這次試探，我要知道，扎卡星系，還有北極星，到底有多少斤兩。」
「直接用亡靈海，淹沒他們即可。」
「我們只需要砸資源，他們就得用人命來填。」
西蒙點了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好，我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待到他離開後，殿堂中只剩下塞巴斯蒂安一人。
他靜靜看著星圖，陷入了沉思。
「扎卡星繫到底哪來的底氣，同時與兩大星系開戰？」
灰燼星帶，北極星基地。
「這就是問題所在。」
議事廳內，卡塔琳娜將數據板推到方正君面前，碧綠的眼眸中滿是疲憊與無奈。
連續的高強度工作，讓她精緻的面容，都憔悴了不少。
方正君靠在椅背上，快速瀏覽著報告。
他的眉頭逐漸皺起，不是因為內容複雜，而是因為事情十分荒謬。
「所以，簡單來說————」他放下數據板，揉了揉眉心。
「因為我們晉升星團級，灰燼星帶的實際控制權，完全移交給了北極星，流浪者文明也正式將所有權交割————」
「現在，北極星成了這片星域事實上的————軍閥？」
「是的。」卡塔琳娜點了點頭。
「從法理上講，灰燼星帶的每一顆星球、每一處空間站、甚至每一粒塵埃，都屬於北極星傭兵團。」
方正君扯了扯嘴角：「聽起來很威風。」
「但在戰爭時期，這就很微妙了。」卡塔琳娜調出另一份文件。
「阿斯塔文明作為扎卡星系的最強勢力，對整個星系擁有軍事巡察權，尤其是在邊境區域。」
「在高層中，比如執政官，又比如議會，都知道其中的內幕，所以合作很順暢。」
她頓了頓，語氣轉冷：「但中低層，尤其是那些純血阿斯塔軍官和士兵，他們習慣了在整個星系橫著走，根本看不起我們這種傭兵團體。」
「合作過程中，理念衝突、資源分配爭議、指揮權摩擦————幾乎每天都在發生。」
方正君翻到報告最後一頁，那裡記錄了最近三天發生的十七起衝突事件。
大部分是口角，但也有三起發展成了肢體衝突。
北極星這邊有五人輕傷，阿斯塔那邊傷了七個。
「還有這個。」卡塔琳娜調出一段加密信息。
「有謠言在阿斯塔軍隊中流傳，說您擊殺了伊桑·扎卡賴亞斯，導致扎卡賴亞斯家族震怒，已經放棄了對魔術師團長的支持。」
「所以————」
「所以他們覺得北極星是沒了靠山的軟柿子，可以隨便捏。」方正君接過話，語氣平靜得可怕。
卡塔琳娜點了點頭，靜靜的看著他。
方正君沉默了大約十秒，然後開口：「傳令全團。」
「是。」
「第一，約束好我們的人，不許主動惹事。但如果有阿斯塔人挑釁————」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揍死他們！只要不鬧出人命，打殘了算我的。」
聞言，卡塔琳娜嘴角上揚：「明白了。」
「第二，告訴所有合作方和附屬文明。」方正君站起身，走到觀景窗前，俯瞰著下方繁忙的基地。
「這裡是灰燼星帶，在這裡，別說是阿斯塔人，就是扎卡賴亞斯家族的人來了，也得先向我問好。」
卡塔琳娜深吸一口氣，將其記錄下來。
「對了。」方正君轉過身，看著卡塔琳娜。
「你父親那邊，阿克曼工業集團，有沒有興趣參與我們的軍備採購鏈？我需要穩定的材料供應，量很大。」
聞言，卡塔琳娜眨了眨眼，俏皮地笑了笑：「已經安排好啦，我早就就跟父親通了話。」
「阿克曼工業集團會以成本價，優先供應北極星所需的所有特種合金、靈能導管和精密元件。
聞言，方正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場景：
那位以精明著稱的工業巨頭，黑著臉，咬牙切齒卻不得不答應的模樣。
「哈哈哈哈，你父親估計要罵女大不中留了。」
「他確實罵了。」卡塔琳娜聳肩，「但罵完之後，還是把今年產能的百分之三十都預留給了我們。」
「很好。」方正君點了點頭。
「還有薩琦爾那邊，對接要做好。」
「能源、稀有材料、情報————我們需要的，直接購買就行。」
這是當初薩琦爾用六階進階知識，換來的承諾。
戰爭期間，北極星的部分採購，必須優先通過薩琦爾的渠道。
「已經在對接了。」卡塔琳娜匯報導。
「第一批物資已經到位。另外，對方派人附贈了一條情報。」
「幽影星系近期有異動，可能會在灰燼星帶進行試探性攻擊。」
聞言，方正君眼神一凝：「具體時間？」
「還不清楚。他們只說，幽影星系邊境的亡靈法師部隊，調動頻率增加了三倍。」
方正君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明白了。」
「你去忙吧，讓加爾文加強外圍巡邏，銀芽————算了，讓裂爪帶領機械天使軍團，進入二級戰備狀態。」
卡塔琳娜領命離開。
方正君獨自站在觀景窗前，望著星空深處。
戰爭的氣息越來越濃，而內部的摩擦卻在這時爆發。
這比較麻煩，但也在意料之內。
阿斯塔文明可不是鐵板一塊，扎卡賴亞斯家族也同樣如此。
北極星的快速崛起，必然會觸動某些人的利益。
「呵呵，可別把事情鬧大了。」方正君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戰爭已經開始，我可不想對內部人員動手。」
他隨後深吸一口氣，身形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已經出現在了新建立的機械工坊中。
這裡是他的私人領域，任何人不得進入。
工坊占地超過五萬平方米，高度達到三千米，內部停放著數十台機械造物，正處於不同的組裝階段。
其中最顯眼的，無疑是中央平台上那三台龐然大物。
左邊是高達五十米的異種機甲，中間是高達三百二十八米的「獄火」泰坦，右邊是經過多次強化的「黑曜」機甲。
但此刻，黑曜與獄火機甲，都處於半拆卸狀態。
它們的右臂裝甲被完全卸下，露出內部複雜的靈能迴路和機械結構。
十幾台工程機器人，正在精密作業。
「小藍，進度如何？」方正君問道。
工坊頂部的投影儀亮起，小藍的虛擬形象浮現，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小藍：（。>∀<。）
【創造者！虛空降臨泯滅炮的適配改造已完成78%！預計再有36小時，即可完成全部安裝與調試！】
「36小時————」方正君走到平台邊緣，仰望著那門正在被安裝的全新武器。
虛空降臨泯滅炮，這是他晉升六階後，獲得的粉色品質裝備。
這門炮的原理，是利用空間摺疊技術，將目標區域的物理常數暫時扭曲。
簡單地說，它發射的不僅僅只是能量束，還能讓命中區域的空間結構、能量流動、物質形態，全部陷入混亂。
這意味著————相位侵蝕炮，可以退居二線了。
但並非沒有任何代價，這種武器的級別很高，不弱於泰坦機甲，對機甲的負荷超乎想像。
即使有熾陽之心，提供近乎無限的能源，也要考慮靈能迴路的承載上限、裝甲的穩定性、操控系統的響應速度————
【創造者！根據模擬測算，虛空降臨混滅炮單次發射，將消耗熾陽之心25%的儲備能量，並對機甲整體結構造成相當於連續高強度作戰72小時的疲勞損傷。】
【因此，建議將其作為戰略級武器，而非常規裝備。】
「我知道。」方正君點了點頭。
「所以沒有卸下相位侵蝕炮，它完全可以作為副火力。」
方正君走近平台，手掌貼在「獄火」冰冷的裝甲上。
靈能順著接觸點，流入機甲內部。
他能感受到每一個零件、每一條迴路的狀態。
「繼續作業。36小時後，我要看到它能正常啟動。」
【是！】
與此同時，灰燼星帶境內，水澤星軌道。
「海妖」時俊飛打了個哈欠，身上的肥肉一顫一顫。
他癱在指揮椅上，望著舷窗外那顆湛藍的星球，滿臉都是無聊。
水澤星，99.8%的地表，被液態水覆蓋，大氣中蘊含豐富的水屬性靈能。
經過探測，這顆星的海洋深處，蘊含著豐富的靈能結晶礦脈，是製作能量護盾的優質材料。
三個月前，阿斯塔文明與北極星達成協議，共同開發水澤星資源。
阿斯塔文明派遣專業開採艦隊，每月可抽取一萬單位標準靈能結晶。
北極星負責監督，確保開採量不超過限額，以保護星球生態平衡。
時俊飛因為擁有水系異能，可以操縱水流，被派來擔任監督員。
這個工作，理論上很重要，畢竟涉及到資源分配和環境保護，但實際上枯燥得要命。
「好無聊啊————」他嘆了口氣，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
「好想回基地曬太陽，喝冰鎮果汁，看小姐姐跳舞————」
副官在一旁憋著笑：「隊長，我們還要半年才能回去呢。」
「太久了啊————」時俊飛嘆了口氣。
忽然，他看向監控屏幕，眉頭皺起。
不太對勁。
屏幕上顯示著，旁邊那艘阿斯塔文明開採艦的數據信息。
按照協議，這次開採定額是一萬單位，但現在讀數已經跳到一萬四千八百，而且還在穩步上升。
「聯繫深藍號」。」時俊飛坐直身體，通訊很快接通。
畫面中，出現一個純血阿斯塔軍官，面容倨傲，肩章顯示，他是中校軍銜。
「中校閣下，」時俊飛指著數據，「你們的開採量已經超標了。按協議，應該立刻停止。」
中校瞥了眼屏幕，輕笑一聲：「超標？我們這邊的儀器顯示，才開採了五千單位左右。監督員，是不是你們的監測系統出問題了？」
聞言，時俊飛臉色沉了下來：「我們的系統由暴君大人的人工智慧直接監管，不可能出錯。」
聞言，中校露出不屑的表情：「人工智慧也會被干擾，也會出錯。」
「我再說一遍，我們這邊的讀數正常，開採繼續。」
「我以北極星水澤星監督員的身份，命令你們停止！」時俊飛的聲音提高。
「每一個月抽取一萬單位，這是白紙黑字簽訂的合約！」
「過度開採會損害星球根基，影響未來五十年的可持續開發！」
聽著他的話語，中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命令？你一個傭兵，命令我？」
「監督員，請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這裡是阿斯塔文明的艦船，執行的是阿斯塔軍方的命令。」
「這裡是灰燼星帶。」時俊飛絲毫沒有畏懼之色。
「灰燼星帶所有事務，由北極星全權管轄。包括，對違反協議的行為採取強制措施。」
兩人隔著屏幕對視，氣氛驟然緊張。
幾秒後，中校忽然笑了，那笑容充滿諷刺：「行啊，那你就強制一下試試看。」
時俊飛不再廢話，直接切斷了通訊。
他轉身對操作員下令：「切斷深藍號」與開採平台的能源連結。」
「是！」
操作員迅速輸入指令。
這艘艦船上，搭載了小藍的一個子程序，擁有直接干預開採設備的權限。
三秒後，監控屏幕上，「深藍號」的開採讀數戛然而止，停在一萬五千三百單位。
時俊飛鬆了口氣，但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兩個月，阿斯塔的開採隊也有過小幅超標，但都在一千單位以內。
數量不算多，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這次，直接超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如果是故意的——他們想幹什麼？
「隊長，深藍號」發來通訊請求。」操作員報告。
「接。」
畫面再次出現，中校的表情冰冷：「監督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在執行協議。」時俊飛平靜道。
「我已經記錄了這次違規。根據協議第七章第三條，阿斯塔文明需要支付超標部分300%的違約金，並暫停下個月的開採資格。」
「相關文件，我會提交給雙方指揮部。」
中校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行，你厲害。」
通訊切斷。
兩艘艦船幾乎同時轉向，朝著前線後方的後勤平台駛去。
一路上，時俊飛心神不寧，總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
兩個小時後，艦船進入後勤平台。
這是一座由阿斯塔文明建造的巨型太空站，外形如一片懸浮的大陸。
太空站長度超過八百公里，寬度三百公里。
平台上，停泊著數以萬計的艦船。
他們是來自扎卡星系的，各個文明的軍隊，在此處進行集結、補給、休整。
時俊飛的艦船在泊位停穩，艙門打開。
隨後，他就看到一隊全副武裝的阿斯塔士兵，已經等在舷梯下方。
為首的是一名少校，面容冷峻。
「時俊飛監督員？」少校亮出一份電子文件。
「我是阿斯塔軍事監察部的少校。」
「你涉嫌在水澤星資源開採中，貪污受賄、濫用職權，現奉命將你逮捕。」
時俊飛愣住了，隨即大怒：「貪污？我貪污什麼？你們有什麼證據？」
「監察部已經收到舉報，並掌握了初步證據。」少校面無表情，「請配合調查。」
「我是北極星的人！」時俊飛怒道。
「你們阿斯塔的監察部，有什麼權力逮捕我？就算我真有問題，也該由北極星內部調查！」
雷克斯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在這裡，阿斯塔文明就是天。我說你貪了，你就是貪了。」
聞言，時俊飛瞳孔猛的一縮。
他明白了，這是報復。
兩名五階武道家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
時俊飛沒有反抗，反抗也沒用。
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周圍至少還有三名五階強者，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他被押著走過泊位區，周圍來自各個文明的人員都投來各異的目光。
有的驚訝，有的幸災樂禍，更多的則是麻木。
走到一半，時俊飛忽然笑了。
他轉過頭，看著少校，用周圍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開口道：「我和暴君是同鄉，在他還是二階時就認識，關係很鐵。」
「你們今天這麼搞我，猜猜他會怎麼做？」
聞言，少校的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冰冷：「吹牛誰不會？帶走！」
時俊飛沒再說話，任由他們押著自己離開。
但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每一張臉，將他們都牢牢記在心裡。
與此同時，在這處後勤平台的其他區域，類似的場景也上演。
北極星派往各個合作點的監督員、聯絡官，陸續遭到阿斯塔軍方的調查與問詢，有的甚至被臨時拘禁起來他們給的理由也五花八門。
涉嫌泄露軍情、違反戰區管理條例、與敵方勢力有可疑接觸————
總而言之，就是為了找事。
北極星基地，指揮中心卡塔琳娜接到第一份報告時，正在審核下一批的物資採購清單。
當她看到時俊飛被阿斯塔監察部以「貪污」罪名逮捕的消息，手中的數據板差點掉在地上。
「他們瘋了？」
「時俊飛？那個除了吃就是睡的胖子？貪污？」
莉娜點了點頭，臉色凝重：「不止時俊飛，過去數日內，我們在後勤平台的十七名人員被扣押，另外有三十四人，遭到不同程度的騷擾，理由都很牽強。」
聞言，卡塔琳娜深呼吸，冷靜下來。
她調出後勤平台的實時監控，雖然那裡是阿斯塔文明的地盤，北極星只能獲取公共區域的畫面，但已經足夠了。
畫面中，阿斯塔士兵在各個通道設卡，對佩戴北極星徽章的人員進行隨機檢查。
有幾個北極星傭兵試圖理論，結果被七八個人圍住，推搡中有人動了手。
「團長怎麼說？」卡塔琳娜問道。
「團長還在工坊，聯繫不上。」莉娜回答道聞言，卡塔琳娜沒有絲毫猶豫，拿起終端，調出全團通訊頻道。
「所有北極星人員注意，我是卡塔琳娜。」
「即日起，執行團長此前下達的命令。」
「不主動惹事，但若遭挑釁，無需忍讓。」
她頓了頓，繼續補充道：「對方動手，你們就還手。對方動武器，你們就動殺招。」
「若是將對方打殘了，團里負責治，若是打死了，團里負責賠。」
「但前提是，你們占理。」
通訊頻道沉寂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各種興奮的響應。
卡塔琳娜切斷了全團廣播，打開通訊錄，撥通了一個很少使用的號碼。
鈴響三聲，接通。
「說。」對面傳來簡短的女聲，非常冷淡。
「彼岸，剛才的通話你也聽到了，現在有一件事需要處理。」
「時俊飛，你的老鄉，被阿斯塔監察部在後勤平台逮捕。」
「團長之前說過，不用有顧忌，將他們徹底打服。」
對面沉默了兩秒。
「位置？」
「後勤平台，D7區羈押所。」卡塔琳娜調出地圖。
「看情況來，我會派人前去交涉，若是交涉不成，不用有絲毫顧忌，直接將人帶回來。」
「明白。」
通訊切斷。
卡塔琳娜放下終端，看向舷窗外的宇宙。
她知道彼岸的性格，那個從奧克蘭星帶來的女子，平時沉默寡言，但動起手來，比誰都狠。
同一時間，後勤平台D7區羈押所。
時俊飛被關在一個單人拘禁室里。
——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金屬床和一個馬桶，牆壁是特製的靈能抑制材料，能大幅削弱超凡者的能力。
他試著調動異能，發現原本如臂使指的水元素，此刻變得遲滯。
最多只能凝聚出一小團水球，威力還不如高壓水槍。
「真夠下本的。」時俊飛啐了一口，癱坐在床上。
門外的走廊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他的門前。
觀察窗被拉開，少校的臉出現在外面。
「時監督員，考慮得怎麼樣了？」少校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
「承認受賄，簽字畫押，我們可以從輕處理。最多關你三個月，罰點款。」
「硬扛著的話————軍事法庭的判決，可就不那麼好看了。」
聞言，時俊飛翻了個白眼：「我說少校，你們這套栽贓陷害的把戲，能不能有點新意？」
「貪污？我貪污什麼？水澤星的靈能結晶我能吃還是能喝？」
「那玩意兒離了專業設備，三小時就揮發乾淨，我要它幹嘛？泡澡？」
少校的臉色一沉：「我們掌握了確鑿證據。有證人看到你私下接觸幽影星系的間諜，收受巨額賄賂，泄露開採計劃和防禦部署。」
「證人？誰？叫出來對質啊。」時俊飛嗤笑一聲。
「軍事機密，不能透露。」
「那證據呢？拿出來看看。」
「調查期間，證據不能公開。」
聽著這些話，時俊飛頓時樂了：「合著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唄？」
「那我是不是還能說我其實是幽影神明的私生子，你們抓了我，明天幽影星系就大軍壓境？」
少校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冥頑不靈，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轉身對守衛下令：「給他上靈能抑制枷鎖，然後押往前線。」
「是！」
守衛打開拘禁室的門，兩名士兵拿著特製的手銬走進來。
那手銬表面刻滿靈能迴路，一旦戴上，會抑制超凡者靈能。
時俊飛看著那副手銬，臉色不變，開口道：「等等。」
少校回過頭，露出勝利者的微笑：「想通了？」
時俊飛搖了搖頭：「不是，我真是暴君的好友，你們確定能承受得住他的怒火。」
「好友？就你一個垃圾四階？」少校壓根不信，直接揮了揮手，讓眾人將其帶上軍艦，押到前線。
軍艦平穩地行駛在虛空之中，時俊飛絲毫不慌，即使被關押也保持心態樂觀。
少校看著屏幕，眉頭緊鎖：「對方難道真是暴君的好友？」
片刻後，他的眉頭舒展，自我安慰道：「不對，暴君來歷未知，也不可能與這種廢物成為好友。」
——
更何況，他們可是阿斯塔文明，即使是好友又如何？
難不成，暴君會為了一個小小四階，選擇與阿斯塔交惡？
但就在這時————
「嗡————！！」
整座飛船，忽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警報聲響起，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怎麼回事？！」少校向一旁看去，怒吼道。
「少————少校！遭遇了攻擊！」
「有個女人————闖進來了！」
聞言，少校瞳孔猛的一縮：「什麼等階？」
「不————不知道！探測器全部失靈！」
話音剛落，艦橋盡頭的安全門，開始無聲無息地瓦解。
不是熔化，不是破碎，而是像沙子一樣，從分子結構開始崩解。
金屬化為黑色的粉塵，露出門後的景象。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站在門外。
她看起來很年輕，金髮碧眼，大概二十多歲，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她手中沒有武器，只是平靜地站在那兒，看著室內眾人。
「咕咚————」
所有人，都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少校強行壓下心中的寒意，上前一步：「你是誰？這裡是阿斯塔文明軍艦，擅闖者————」
「時俊飛在哪。」彼岸打斷他，聲音平淡。
「他現在是重要嫌犯，你————」
「人在哪？」
少校怒了：「拿下她！」
艦橋外，二十多名士兵同時舉槍，能量武器的充能聲響起。
但還沒等他們扣下扳機，異變發生了。
以彼岸為中心，凋零黑氣擴散開來。
所有被黑氣覆蓋的物體，牆壁、地板、槍枝、士兵的裝備————都迅速腐朽、崩解。
「我的槍！」
「盔甲！」
「救————救命！」
慘叫聲中，士兵們驚恐地發現，他們所有的裝備，都在兩秒內，化為了黑色的灰塵。
士兵們赤裸著身體，站在灰塵中，呆若木雞，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少校是唯一還能站住的人，他的罡氣領域勉強抵擋了那種詭異的侵蝕，但護體罡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削弱。
「你————你到底是什麼————」他的聲音顫抖。
彼岸沒有回答。
她邁步向前走去，所過之處，地板化為黑塵，留下一個個清晰的腳印。
來到少校面前後，只是看了他一眼，少校感覺自己的罡氣瞬間崩潰。
「噗！！」
他噴出一口鮮血，跪倒在地。
「再問一遍，在哪？」
少校顫抖著，指向一個方向。
見狀，彼岸面無表情，向著手指指的方向而去。
面前的所有的攔路合金，都被侵蝕成飛灰。
很快，彼岸就來到了門前，隨後抬手按在門上。
厚重的合金門，如冰雪消融，露出裡面目瞪口呆的時俊飛。
「能走嗎。」她問道。
時俊飛咽了口唾沫：「能————能————」
「跟上。」
彼岸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時俊飛連忙爬起來，跟踉蹌蹌地跟上。
經過少校身邊時，他頓了頓，蹲下身，拍了拍少校的臉。
「我說了，我和暴君關係很鐵。」他咧嘴一笑，「現在信了？」
說完，他快步追上彼岸的背影。
兩人走出艦橋，甲板上已經圍滿了阿斯塔士兵。
至少有兩百人，還有六台機甲，炮口全部對準了他們。
一名中年軍官站在陣前，臉色非常不好：「站住！再往前走一步，格殺勿論！」
彼岸停下腳步，終於抬眼看向前方。
然後，她做了一個簡單的動作。
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六台機甲和兩百名士兵組成的防線，輕輕一握。
下一秒，數不清的黑氣從虛空中浮現。
兩百名士兵，六台五階機甲，連同他們腳下的甲板————
全部化為黑色的塵埃，在地面堆積成一片直徑五十米的黑色圓形區域。
死寂。
還活著的阿斯塔士兵們，全部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彼岸收回手，繼續向前走。
時俊飛跟在她身後，腿有些發軟，但儘量挺直腰板。
他們向艦尾走去，所過之處，阿斯塔士兵如潮水般退開，無人敢攔。
偶爾有軍官試圖下令，但話到嘴邊，卻發不出聲音。
兩人走到艦尾，登上北極星的接應飛船。
艙門關閉，引擎啟動，飛船緩緩啟動————
整個過程中，再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飛船進入曲速航行後，時俊飛終於癱倒在座椅上，大口喘氣。
「媽呀————彼岸姐，你這也太————太猛了————」他心有餘悸地看向彼岸。
「那是什麼能力？我從來沒見你用過。」
彼岸坐在他對面，閉目養神。
過了幾秒，她才開口：「新覺醒的，五階之後。」
時俊飛張了張嘴，最終沒敢多問。
他轉移話題：「那個————直接宰了那麼多人，會不會鬧的太大了？」
彼岸睜開眼，碧綠的眼眸看向他：「沒事，團長已經下令，不用顧忌。
「而且，是他們挑釁在先。」
時俊飛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也是，反正這梁子已經結下了，不如一次性打怕他們。」
他望向舷窗外的宇宙，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是啊，沒什麼好怕的。
有暴君在，灰燼星帶的主人，姓方。
一個月後，幽影星系邊境，冥蝕要塞。
塞巴斯蒂安站在觀察窗前，手中端著一杯暗紅色的液體。
——
那不是酒，是提煉過的靈魂精粹，能緩慢提升魔法師的精神力。
西蒙站在他身旁，正在匯報。
「三支亡靈法師小隊，已經成功潛入灰燼星帶，分別建立了前哨。」
「黑暗法師中隊，也在正面製造了三次交火，摧毀了阿斯塔文明兩個前哨站，擊沉護衛艦七艘。」
「對方的反應？」塞巴斯蒂安問。
「有些混亂。」西蒙嘴角勾起微笑。
「阿斯塔文明和北極星似乎起了內訌。」
「根據內線情報，北極星的一個高層監督員，被阿斯塔監察部逮捕。」
「然後北極星派出了一個強者，直接闖進軍艦，當著幾百人的面把人救走，還順帶抹除了一個機甲中隊。」
聞言，塞巴斯蒂安眉頭一挑：「抹除？」
「沒錯，就是字面意思。」西蒙點了點頭。
「根據內線傳來的消息，大概率是凋零黑氣，不過等階不高，只有五階。」
「咔嚓————」
塞巴斯蒂安將手中的杯子捏碎，眼神一凝。
「你確定，是凋零黑氣？」
「呃————不太確定，不過大概率是。」西蒙有些疑惑。
聽著他的話語，塞巴斯蒂安聲音帶著一絲慍怒：「這麼重要的信息，為何不匯報給我？！」
西蒙看著他，有些摸不著頭腦：「超高危異能而已，不用這麼大驚小怪吧？」
「你特麼就是個廢物！」塞巴斯蒂安怒罵道，絲毫沒留情面。
「凋零黑氣，可以吸收生命力，反哺自身。」
「若是在平常，自然不用在意，沒人敢這麼做。」
「但現在是戰爭！三大星系之間的戰爭！」
「憑藉著龐大的戰爭規模，她恐怕很快就能抵達六階。」
「再憑藉著其恐怖的大規模侵蝕能力————」
「這足夠左右部分戰局成敗！」
西蒙看著暴怒的塞巴斯蒂安，似乎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那我們————」他小心道。
「不能留著她。」塞巴斯蒂安的紫色瞳孔，閃過微光。
「傳令亡靈法師小隊，潛入北極星，找到她。」
「不論傷亡，一定要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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