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聽說你今日還清了債？」
老爹不問，周力卻忍不住了，他迫切想知道小弟賺錢門道，迫切想賺點私房。
「還了。」這事瞞不住。
爹娘既然不願坐下，他拉過張凳子坐下，翹著二郎腿，一副混不吝的模樣。
要說以前的周老四也這德行，只不過自打有媳婦後就變了，變的勤快踏實，變得極為疼媳婦和孩子。
「你哪來的銀子？」
說到正事，一家子全都盯著他，恨不能盯出個窟窿。
四個孩子站在老爹身後，緊張的擰著衣擺。
「賺來的。」
問的好好笑，不然是他搶的偷的？
「咋賺的？」
「秘密！」
老頭子怒起，「你給老子好好說話！老二咋問你咋回答，正經點！」
「爹，我咋不正經了？你正經？我們哥幾個石頭縫蹦出來的？還是娘……」
破草鞋底子直衝腦門。
「爹？」幾個孩子尖叫。
周虎側身躲開，破鞋子甩到牆粘了片刻掉下。
「爹來我家撒野呢？」
周虎起身沉著臉，對付老頭子，你一次都不能落下乘，一次讓一點他就能讓你萬劫不復！
他就是一混人，咋的了？
「孽障？你大哥現在念書正需要銀子，全家為他年後束脩愁到不行，你呢？有賺錢門道卻自己個藏起來！
你對得起我跟你娘，對得起在外辛苦念書的老大？他念書到底為誰？還不是為了我們老周家！
他日老大考成當官，你敢說你不沾光？王八羔子，我咋生了你這麼個畜生？
你兜里如今還有多少？咋賺錢的？全給老子禿嚕乾淨，但凡有一點隱瞞，老子就扒了你皮！」
客氣客氣當福氣，他給他臉了是吧？
竟敢罵他老不正經！
老婆子老臉也臊的通紅，尤其院子外頭還有幾個看熱鬧的婆娘，得了，用不著明天這事就傳遍了。
真想撕了小兒子的爛嘴。
「爹，你在跟我開啥玩笑？大哥沒錢念書？前陣子我在鎮上看見他，還正陪著新大嫂逛街買東西。
我問他咋成親換媳婦都不叫我喜酒，他說我不配。新嫂子瞧著可年輕，好像比他閨女也沒大幾歲，大哥艷福可不淺。
對了，大哥穿的一身新袍子，新衣可不便宜，棉的長袍來著。新大嫂更是穿的艷的不得了，一身花衣裳瞅著就得不少錢。
對了，當著我面大哥還給她買了朵大紅花，五文錢。」說著伸出五個手指，五文錢在老周家可不算小錢。
老頭子聽的雲裡霧裡，有些明白卻又有些不明白，「你說啥？」
大兒子帶著大兒媳婦逛街？
念書累了出來溜達溜達？
沒聽懂？行吧，他再給解釋一次。
「大哥娶了新媳婦，帶媳婦逛街，兩人都穿的老好了，一路逛街一路買，逛完街我看見他倆一起去客棧開房了，興許家裡不夠帶勁……」
「你閉嘴！」
老臉蒼白，怎麼可能？大兒子怎麼會在外頭瞎混，一定是他胡說！他冤枉老大！
「真的爹，我還問大哥啥時候辦的喜酒，爹娘見過新嫂子沒，他沒搭理我，估計我不配。
你說他們都有錢出去開房，咋會缺束脩銀子？爹你千萬別跟我叫窮，家裡好著呢！就夏新大嫂身上一身，怕是就能抵大哥半年束脩。」
院內安靜一片，周力周勇怒容盡顯，老四的話他們聽的明白，「我們在家累死累活，一心為他念書籌集銀子。
他倒好，在鎮上花天酒地，還玩起了女人！還真是我們好大哥！」
老頭子心頭緊張，「不是，你們甭聽老四瞎說，他定是故意冤枉你們大哥。
老四啥人你們不知道，打小就愛撒謊，就喜歡偷奸耍滑，你們幾兄弟就屬他張最不正干，他的話一成都不能信。」
「爹，今日我所言敢發誓，大哥改日回來你問問他敢嗎？」
老頭子又氣又急，氣大兒子胡來，馬上就要考試，都火燒眉毛了他居然還帶女人出去瞎胡鬧。
大兒媳婦平日看著怪精明，咋也是個廢物，連自己男人都看不住。
瞥一眼另外倆兒子，心頭微微涼，怕是回家又要好一番勸說，他們已經聽心裡去了。
「老四，你別跟我扯別的，現在我們問的是你賺錢的事？還有多少銀子拿出來應付家用。」
撕破臉，就沒必要要臉了。
看了眼他身後兩個孫子，好像長胖了一丟丟，長的好像也還不賴，老大說城裡老爺最喜歡他們這種乖順模樣還不錯的小男孩……
「對了，現在呂氏也不在了，你們爺幾個全是爺們爺顧不好自己，丫頭年紀又太小，」扭頭看了眼破屋，「這屋怕是過兩年就不能住人了，你們乾脆搬回去吧，一家子就該齊齊整整。」
呂氏死的好，不是她攛掇老四絕對不會鬧分家。她死了，他們一家子才能回來。
等他們回來了，他和老婆子也能輕鬆一點。
臭小子一輩子沒見過女人，娶了媳婦吹吹枕邊風連自己誰生的都忘了。
四個孩子抓緊周虎衣擺，拼命搖頭，他們不要，他才不要回老宅。
尤其周春生春河，離開老宅的時候他們有記憶，在那裡，爺奶從沒把他們當人過。
看看二叔三叔家的孩子不就如此，日日幹活，三歲起便每日分配任務，不幹完活不允許吃飯。
「爹，我們分家了，別再跟我扯有的沒的，我家事情我做主，你還是管管你鎮上住的大兒子吧。
拿著全家血汗錢出去亂混，臨近考試還不消停，到時候考不上可咋整？你們的銀子全打水漂了，老太爺這輩子怕是沒啥指望咯！」
「不可能！你少污衊老大，這會子他已經去縣城了，你故意的，知道他人不在故意污衊他！」
老婆子捂著心口，她這輩子最大指望便是老大出息，跟著他享福，她不能接受任何人污衊大兒子。
周虎聳肩，無所謂的說，「你們不信我也沒法子，反正花的不是我銀子。」
冤大頭是院子裡除了他家外所有人，他們能忍就忍唄，他真不在意。
「老四，你說的屬實？」
「騙你們有錢？」
「行了，這事以後再說。」老頭子老手一揮，「你收拾收拾跟我回去，別墨跡。」
確定了，老爺子聽不懂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