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車停在村尾院子前,他下車開門,「孩子們,老爹回來啦!」
大門緊鎖,裡頭除了狗叫似乎啥聲音都沒。這會子興許全上山撿柴去了,要不就是下地澆水去。
家裡鑰匙周虎有,他從胸口掏出一把鑰匙,打開院門,兩隻狗搖著尾巴撲向他,搖著他褲腿不放。
周虎低頭,嘴角一抽,他當初特意買了一公一母正好湊對,母的公的都怕一發情跟人跑了。
「夫子請進。」
「你這小院蓋的好生別致。」
「住著也舒坦,一會夫子選一間自己喜歡的住下就是。」
「好。」
漢子和婦人拘謹站著。
夫子選好屋子兩人進去打掃,順帶把夫子東西搬進去。
周虎樂呵呵的看著一摞一摞的書,夫子要是賣了這些書也不至於淪落到寫信為生。
左右不能科舉了,不知他還留著幹啥?
嘿嘿,現在全便宜他和兒子們了,那麼多書買了怕是得傾家蕩產。
夫子還說以後書也不用買,他無事時候抄給他們就成。
誰家夫子能有恁好心?能做到這份上?
不得不說,自打來了古代他運氣槓槓的,幹啥啥行,做啥啥順。
「前面兩間屋你們一人一間,去把屋子收拾收拾吧,然後該幹嘛幹嘛。來的時候要幹啥我不是已經交代清楚了。」
「是!小的們知道了。」
兩人掃了眼院子,自覺去了前院收拾屋子,漢子打算一會去後山撿柴,婦人則是打算清洗院中的髒衣裳。
「爹你回來啦!」
孩子到家,看見敞開的大門驚喜飛奔,「爹!你回來啦!」
「回來了。」
看見他們背著的柴火,老大手裡還拎著點蘑菇,果不其然去了山上。
「放好東西全都過來。」
在屋裡收拾書籍的夫子聞聲出門。
「這是你們的夫子,以後你們就跟著他念書知道不?快叫人。」
孩子們震驚的瞪圓眼睛,爹出門一趟竟然真帶回來了夫子。
上下打量夫子,以後他們就跟他學習念書?
「夫子好!」彎腰鞠躬。
周虎滿意,他教出來的就是知禮儀。
夫子看見四個孩子心裡也有點小激動,就算不能科舉,能做個夫子也不賴。
「我們都聽夫子的。」
上下午有學,晚上他們還能問問題,幾個小娃子覺得值得,沒白費束脩。
話說不知道爹給夫子多少銀子一月,他們四人學習划算不?
「以後你們只管安心學習,家裡事物有旁人代勞,爹買了兩個下人。」
小丫頭張嘴就問,「爹不是說買一個做飯婆子嗎?為何多買一人?」
多個人就多一張嘴吃飯,怎麼使得?
「爹想想上山砍柴,種地等活需要個壯勞力,婆子打掃家裡,做做飯洗洗衣裳,養養雞啥的,確實需要兩人。
「漢子剛來就去幹活去了,一會回來你們見見他,起碼見面認識。做飯婆子就是她,日後有啥想吃的跟她說就行,家裡衣裳也都由她縫製。」
「婆子好!」
「小主子莫要客氣,折煞奴才了。」婆子很是倉惶,沒見過主子跟下人問好的。
夫子則看到很滿意,他喜歡有禮之人。
周虎則是入鄉隨俗,覺得下人和他們確實不一樣,關係還是別太親近的好,免得奴大欺主。
這些以後再慢慢教孩子。
「行了,張嫂子你先下去,一會記得做飯。」
「是。」
「說說我不在兩天你們咋過的?可有人欺負你們?」
「沒有,我們家住這附近也沒啥鄰居,村里小孩也都不往這邊跑。
不過爹,我們今日上山時候看見大伯娘了,她在打豬草,看見我們一直哄我們去老宅玩。」
大伯娘越來越像個拍花子了,見到他們就想把他們賣掉的那種拍花子。
只不過他們不會上當,一定不會上當。
「別跟她走,走了說不定爹就找不著你們了。」
「知道,她還騙我們說老宅有糖吃,爹你說說爺奶啥時候給過我們糖,撒謊也不怕掉牙。」
周虎心神一凜,「給你們東西也不許吃,誰知道東西里有沒下藥。」
「會下藥?」
「這可說不準,防著點總好你們說是不是?以後出門只要不是跟我們交好幾家子給的吃食,都不能吃知道不?」
「曉得了。」
太嚇人了,他們只知道拍花子嚇人,不知道大伯他們竟比拍花子還嚇人。
仔細想想大伯娘確實對他們態度很可疑,很蹊蹺。
晚飯是張嫂子做的,第一次能吃到現成的,孩子們說不清啥感覺,不知道為何,他們竟不覺得
愛顯擺的孩子晚上飯後便拿著千字文尋夫子,念字給他聽。
夫子聽的皺眉,「誰教的你們?」
「咱們族長,他是我們村最厲害的人,認識字最多。」
孩子們對第一個夫子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周虎默默看著,習慣還好改,總共也沒錯幾個字。
「還認識多少字,念給我聽聽。」
夫子聽完沉默了,只有前面幾個字錯而已,後面全對。
所以這裡的族長到底識字不識?
「這幾個字你們念錯了,我來糾正一下,跟我念……」
孩子看向老爹,「錯了?」
「可能當初老大記錯了也不一定,後頭全沒錯,定然不是族長教錯。」
「我教錯了,明明族長就是那樣教的。」
「定然是你記錯了,第一次識字難免激動緊張,錯幾個字而已,你別太較真,改了就好。」
所以確定是他記錯了?
周春生迷茫了,既然後面沒錯,一定是他記錯了。
「爹,還好你找了夫子來教我們,要不然錯的我們都不知道。」
以後學習一定要多問,切不可再犯一次錯誤。
「醒了,明日再多記記對的就行,都回屋睡覺去吧。」
小閨女遲遲不肯走,拉著他衣角,「爹,我不想一人睡,害怕。」
誰知道她半夜起來屋內只有一人的恐懼感,昨晚就嚇哭了,跑進了哥哥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