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慕言咬著那個被李居麗塞進嘴裡的蘋果,慢悠悠地從廚房踱步出來。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迎接「三堂會審」的準備,甚至在腦海里預演了好幾種狡辯————不,解釋的方案。
預想中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沒有摔杯子,沒有質問,甚至連那一絲預想中的酸味都淡得幾乎聞不到。
客廳中央,樸素妍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捧著半個沒吃完的橘子。聽到朴智妍的咆哮後,她只是挑了挑眉,視線在李慕言略顯紅潤的嘴唇和李居麗淡定的表情之間來回掃視了一圈。
然後,把橘子瓣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終於動手了?我還以為你要憋到明年呢。」
坐在她旁邊的咸恩靜,露出了一種類似「老母親看著自家豬終於學會拱白菜」的欣慰笑容。她伸手拍了拍剛坐下的李居麗的大腿,語氣里滿是讚賞:「幹得漂亮,歐尼。這一分,我們拿下了。」
全寶藍正忙著把最後一顆蝦滑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聽到這話,費勁地咽下去,舉起沾滿醬汁的筷子揮了揮:「加一分!這下看少女時代那幫人還怎麼嘚瑟。」
李慕言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嘴裡的蘋果突然就不香了。他拿下蘋果,看著這一屋子反應清奇的女人,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滿是疑惑。
「不是————」李慕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居麗,「你們這反應是不是有點不對勁?按照劇本,難道不應該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然後把我掃地出門嗎?」
「掃地出門?」朴孝敏從一堆衣服里探出頭,臉上的面膜還沒揭下來,說話有些費勁,「把你趕出去好讓傑西卡或者允兒把你撿走嗎?我們又不傻。」
樸素妍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到李慕言面前。她只有一米六出頭,此時卻不得不仰視著李慕言。
「Oppa,你是不是對現在的局勢有什麼誤解?」樸素妍伸出手指,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眼神犀利,「現在的首爾歌謠界,那是狼多肉少。尤其是你這塊頂級好肉,盯著的人可太多了。」
她頓了頓,眼神往窗外的方向膘了一眼,意有所指:「秀晶那丫頭前幾天在群里發的照片,那件白T恤,那是赤裸的挑釁。」
李慕言嘴角抽搐了一下。鄭秀晶那個死丫頭,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所以呢?」
「所以,」咸恩靜走過來,自然地挽住李慕言的左胳膊,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眯地說道,「與其讓你被外面的妖艷賤貨勾走,不如爛在我們自家的鍋里。懂嗎?」
李慕言聽得目瞪口呆。
「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李居麗此時已經換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從房間裡走出來。她手裡拿著一瓶卸妝油,路過李慕言身邊時,輕飄飄地丟下一句,「嘴角的口紅印擦擦,也不怕智妍看見了長針眼。」
一直捂著眼睛假裝瞎子的朴智妍,此時終於把手指縫打開了一條縫,一臉悲憤地看著這群毫無節操的姐姐們。
「只有我受傷的世界達成了嗎?」朴智妍哀嚎一聲,撲倒在全寶藍懷裡,「我也想親親!我也想占坑!憑什麼我是忙內就要排隊!」
全寶藍慈愛地摸了摸她的狗頭:「乖,等你成年————哦不對,你成年了。等你打得過你孝敏歐尼再說。」
朴孝敏一聽這話,立刻揭掉臉上的面膜,露出那張精緻美艷的臉,衝著朴智妍揚了揚下巴:「想插隊?沒門。今晚0ppa歸我————負責安排住宿。」
李慕言感覺頭皮發麻。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
「行了,飯也吃了,碗也洗了,人也————咳,親了。」李慕言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作為男人的尊嚴,「我該回去了。
說著,他轉身就要去玄關拿車鑰匙。
「站住。」
樸素妍輕飄飄的兩個字,成功定住了李慕言的腳步。
「誰說你可以走了?」
「我回我自己家還要打報告?」李慕言挑眉。
「你那個家?」樸素妍冷笑一聲,「現在指不定鄭秀妍或者林允兒正守在門口等你自投羅網呢。你現在回去,那就是送羊入虎口。」
「哪有那麼誇張————」
「再說了,」咸恩靜鬆開他的胳膊,卻順手從他口袋裡摸走了車鑰匙,在手裡晃了晃,發出清脆的聲響,「你剛才喝了酒吧?雖然只是做菜用的料酒,但那也是酒。酒駕可是違法的,李大導演,你不想明天頭條是你進局子的新聞吧?」
李慕言看著咸恩靜手裡那串鑰匙,氣極反笑:「料酒?咸恩靜,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那點酒精含量能吹出數值來,我把交警隊的測試儀吃了。」
「那可說不準。」李居麗坐在沙發上,一邊給腿上塗身體乳,「萬一呢?」
「而且這麼晚了,你忍心讓我們這群弱女子擔心嗎?」朴孝敏走過來,直接上手拽住了李慕言的衣角,那雙狐狸眼眨啊眨的,全是戲,「萬一路上遇到私生飯怎麼辦?萬一遇到劫色的怎麼辦?你長得這麼不安全。」
李慕言深吸一口氣,看著這群配合默契、軟硬兼施的女人。
「行。」李慕言舉起雙手投降,「我輸了。我住,我住行了吧?」
「耶!」
朴智妍歡呼一聲,從沙發上跳起來,「我去給Oppa鋪床!我要把我的皮卡丘枕頭貢獻出來!」
「一邊去。」樸素妍一把拉住忙內,「客房早就收拾好了。用不著你的皮卡丘。」
她轉頭看向李慕言,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不過客房的空調好像壞了,只有製冷沒有制熱。今晚可能會有點冷,Oppa你體質好,應該扛得住吧?」
李慕言看著窗外深秋的夜色,首爾的十一月,夜晚氣溫已經降到了個位數。
「樸素妍,你是想凍死我嗎?」
「怎麼會。」樸素妍笑得像只小狐狸,「柜子里有被子,雖然薄了點,但湊合蓋吧。
要是實在冷————」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視線在在場的幾個姐妹身上掃了一圈。
「我們這裡的門,可是都沒鎖的哦。」
李慕言翻了個白眼,直接無視了這句赤裸的暗示。他熟門熟路地走向浴室:「給我拿條新毛巾,還有牙刷。」
「早就準備好了!」咸恩靜像個賢惠的小媳婦一樣,立刻從柜子里拿出一套嶄新的洗漱用品遞過去,「藍色的,你喜歡的顏色。」
看著李慕言走進浴室,聽著裡面傳來的水聲,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從剛才的嬉笑打鬧變得有些微妙。
樸素妍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重新坐回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歐尼,」朴孝敏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今晚————誰去?」
「什麼誰去?」樸素妍瞥了她一眼,「你也想學秀晶那丫頭夜襲?」
「我————」朴孝敏臉紅了一下,但很快就挺直了腰杆,「居麗歐尼都蓋章了,恩靜和素妍你們也是名正言順的。就剩下我和智妍、寶藍歐尼還是編外人員。這不公平!」
「感情這種事哪有公平可言。」李居麗涼涼地插了一句,「不過,今晚確實是個機會。」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眸子看著朴孝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李居麗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他沒有拒絕留宿。這就是信號。」
朴孝敏的心臟猛地跳了兩下。她轉頭看向浴室磨砂玻璃門上透出的那個模糊的高大身影,喉嚨有些發乾。
信號嗎?
「可是————」朴孝敏有些猶豫,「萬一被趕出來怎麼辦?那多丟人。」
「丟人?」咸恩靜拆開一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當初我在車裡強吻他的時候,也沒想過丟不丟人。要想拿下這種悶騷的男人,臉皮就得厚。」
「沒錯。」樸素妍一錘定音,「T—ara不養慫包。朴孝敏,你那件睡衣不是買了好久了嗎?今晚要是再穿不上,明天就拿去當抹布。」
朴孝敏咬了咬嘴唇,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不就是夜襲嗎?
鄭秀晶那個小丫頭片子敢做,她朴孝敏有什麼不敢的?
浴室的水聲停了。
李慕言擦著頭髮走出來,身上穿著一件咸恩靜給他找來的大號T恤和運動褲。濕漉漉的頭髮垂在額前,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凌厲,多了幾分少年的清爽感。
「都看著我幹嘛?」李慕言被這幾雙狼一樣的眼睛盯得有些發毛,「我臉上有花?」
「沒有。」眾女異口同聲。
「早點睡吧,Oppa。」樸素妍揮了揮手,笑得一臉慈祥,「晚安。」
「晚安。」
李慕言總覺得這句「晚安」後面藏著什麼陰謀,但他實在太累了,懶得去深究。轉身走進客房,關上門,把自己扔進那張柔軟的床上。
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那是她們常用的洗衣液味道。
雖然樸素妍嚇唬他說空調壞了,但實際上房間裡地暖開得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