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杜恆覺得自己可能會更想念那夜惜字如金的姑娘。
哪怕說自己小賊,都比現在要來得好。
可惜啊,長了這張嘴。
他甚至於懷疑沒人坐在對方旁邊,是因為嘴太毒了。
既然話不投機,杜恆也沒有非要腆著臉和人家姑娘一起,稍放慢了點速度,拉開幾十米的距離,一前一後進了教室。
復讀班的學生構成比較複雜,有來自各個學校的本科種子,即老薑說的,高考本科線差十分的那種,也有當年一中本校高考不順利的學生,無論分數多少,只要給錢,都招錄。
多少有些不公平,但細想想,誰還不護點犢子呢?
不管怎麼說,經歷過高考的,都有著直接的目標,並不懵懂。
到了教室幾乎沒有多少閒聊的,至少都是拿著書學習,哪怕裝裝樣子。
何況,明天下午就是月考,這對某些放縱了二十天的人,可是如同頭頂上懸著的劍。
都曉得這考試只是模擬,但誰都不會不放在眼裡,糊弄了事。
壓迫感十足。
如此,也給杜恆進入複習狀態提供了良好的環境,而且,連著三節晚自習,坐在裡面的姑娘,都沒有要求出來,倒省了點事。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瞬間整個校園頃刻間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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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恆恍若未聞,還是那個原因,有道題沒解出來,多少有些不甘心。
「行了,回去做吧。」
這時,沉寂了三節晚自習的許清越,再次開口。
聞言,杜恆抬起頭,發現女孩已經站起來,就等著出去,眸子間沒不耐煩,但似乎有點急。
「不好意思,太投入了。」
杜恆趕緊起身讓開,許清越也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從讓開的空間走出。
可晚上畢竟比較冷,穿的基本上都是襖子,交錯而過,襖子表面摩擦出尖利的聲音。
站在原地看了眼草稿紙上的題目,杜恆蹙了蹙眉,思路已經被打斷了,再續上也不那麼容易。
乾脆回去洗個熱水澡再繼續,這享受的點子一冒出來,便是如同堰塞湖崩塌,根本擋不住。
走之。
仗著長腿的優勢,哪怕晚出來一會兒的杜恆,也是輕易追上了前面的許清越。
但想到今天中午的自討沒趣,他再次故意放慢速度,省得被嘴毒的姑娘再奚落一頓。
漸漸的他就發現不對了。
怎麼感覺對方挺急的,就差一路小跑了,但雙腿似乎又並的很緊...
杜恆皺眉想了會,恍然大悟,看樣子,女廁所那邊的情況,較之男廁,也不遑多讓。
上晚自習的時候,他就發現,這位同桌,喝水很淺,似乎就到沾下嘴唇的程度。
現在更是寧願憋著也要回家再上廁所。
杜恆忍不住搖頭笑了笑,如此表現,反而顯出來點人味。
但還是無法理解,那渾身的疏離感以及像住著刺蝟一樣的嘴,到底是咋回事。
不過,這廁所很影響心情啊,甚至到了晚上做噩夢的程度。
老薑啊...嗯,在教室裡面聽見同學給姜高原取了個外號,就是這個,還蠻符合,老辣,但管用。
能不能花點錢改建一下?
搞得他都有了向許清越姑娘學習的衝動,儘量少喝水,可容易結石...
走到貴妃巷,因為老黃掛著詭異的紅燈籠,巷子裡面陰森之色更是濃重。
只有兩人的腳步聲略帶節奏的在巷子裡面迴響。
嘎吱。
許清越先到,掏出鑰匙開門,等到杜恆走近的時候,甚至能聽見點噔噔噔上樓的聲音。
似乎是憋的蠻急的...
無意去管女孩子的隱秘事情,他走到樓上,灌了壺水,用熱得快開始煮,趁著這個時間,進了衛生間洗了個快速的熱水澡。
洗完澡,出來泡上茶,見茶葉在杯子裡面上下翻飛。
杜恆嘆了口氣,什麼時候喝水都成壓力了?
......
翌日。
上午照常自習。
沒有見到小姜老師,恍若應屆生和復讀生,處於學校裡面的兩個世界。
但下午的考試,卻是同一張試卷,但考場座位的打亂,依舊涇渭分明,應屆班和復讀班並不摻攪在一起。
杜恆因為是新來的,直接給排在最後一位。
臨近垃圾桶。
好在氣溫還沒升起來,不至於有什麼異味。
按照高考順序來,第一門語文,這是所有人都能較快進入狀態的科目,心理上不會過於緊張。
考完出來去吃飯的時候,基本上都是笑呵呵的模樣,杜恆做的磕磕絆絆,畢竟大夢二十年,正兒八經寫作文,還是頭一次,比修電視,那可生澀得多。
要不是這幾天一直都在寫字,說不定作文還沒寫完,這手就會酸澀無比。
終歸寫滿了,多少分,未知。
到了晚上,情況發生兩極反轉,從教室出來,幾乎所有人都在唉聲嘆氣,紛紛言說這次不可能考及格。
若說有誰例外的話,那便是只有杜恆,以及常年冷著臉不說話,但開口時恍若小嘴抹了蜜的許清越。
當然,杜恆是因為大部分題目都不太會做,除去幾道送分的基礎題,餘下連蒙帶猜,即便如此,還有兩版A4紙大小的地方,只有【解】字。
早就是做好了一塌糊塗的準備,杜恆的表情自然是波瀾不驚。
但見旁的人表情不似做偽,心下暗暗猜測,是不是學校老師怕他們寒假過得太舒服,給了個下馬威,好好警醒一下。
而接下來的發展,也印證了他的猜測,理綜也是難出天際,英語無感,但唧唧呱呱用磁帶機播著不怎麼清楚的帶子,聽力做起來也蠻頭疼。
只能憑著感覺瞎矇。
收拾好東西從考場出來,見三三兩兩都是往宿舍或者食堂走,杜恆也沒有回教室,而是轉身準備往校門去。
至今他還不敢再次挑戰這老廁所,漸漸跟上了許清越的節奏,喝水都是淺嘗輒止。
但一場考試下來,精神間陡然放鬆,這膀胱多少有點要造反的意思,但於杜恆而言,卻是種病態的享受。
扎了一個腎,年輕的時候不覺,等到中年,才曉得尿不盡的痛苦。
如今能感受到活力,不說迎風尿三丈,至少不會滴滴答答。
只是,才走到樟樹大道的盡頭,便是為人給喊住。
「杜恆,等一下,我們聊聊。」
扭頭去看,發現卻是班主任徐勝利。
「關於許清越的事情,你之前在松湖中學,應該不認識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