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一朝成名天下聞
「不許動——這裡是華界的地方!」
「再過來——我們就要動手了——」
隨著越來越多的工友,不斷的衝破巡捕的封鎖,——
一些洋鬼子和阿三——想要越過柵欄——
不過看著對面華夏警員明晃晃的槍口——
雖然不相信這幫中————國人敢開槍。
可是那一雙雙泛紅,充滿殺氣的眼睛——
讓他們心中也不由的膽顫————萬一,萬一那!
今個兒可就把命交代在這兒了——
一時間——雙方竟然在橋的兩側——對峙起來——
烏壓壓的一群群工友,從橋上涌過來,而李子文和其身後的警員,卻像是這浪潮中的堤壩,將洋鬼子攔在對面。
——
「長官——————您叫什麼名字?」
「這位長官————有些眼熟?」
《申報》,《新聞報》,《時報》的記者也矗立在橋頭之上——看著逆流中——臉色冷峻的李子文和——閘北署的警員鎂光燈閃爍中——聽見有逃過來的工友——忍不住的開口問道。
「這是我們警察廳——廳長,李子文——李廳長!」
「李廳長——李子文!」
有記者——嘴唇翕動,悄默聲的念了一遍————忍不住再仔細看過去——心中恍然——按捺不住的喊道——
「李子文——果然是李子文!」
「那個李子文?」
「就是寫《大國崛起》,寫《蜀山》的李子文。」
黃公館的麻將桌早已經撤了。
「大帥——閘北那邊洋人動手了————」
副官急匆匆的從外面回來——看著酒桌上的張宗昌,悄聲的壓在耳旁說道。
「另外——李參謀和警察廳的人還在那裡————似乎和租界工部局起了衝突,他們已經給咱們和北平提出了交涉。」
而黃金榮在一旁椅上輕輕剔牙。
杜月笙也慢條斯理地續酒。
整個屋子裡沒人說話。
副官說完了,張宗昌沒有立刻接腔。反而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空酒杯頓在桌子上,粗獷的問道——
「交涉?————死人了嗎!」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目前沒有鬧出人命!」
「他娘的,沒出人命——交涉什麼!這群洋鬼子——事就是多!」
「大帥,」副官輕輕開口,「那咱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張宗昌酒意上來,「——就讓他們交涉——不用搭理!」
「那北平那邊,問起來?」
「姓段的——光杆司令一個——怕他作甚!」
北平!
閘北的事情,已經傳到坂西利八郎的耳朵里天色不亮只見土肥原賢二——走進辦公室,就把一疊報紙拍在他桌上。
《大公報》頭版。一張照片占了半個版面。
照片裡是蘇州河橋上。
橋這頭是黑壓壓的工人,橋那頭是端著槍的阿三巡捕,橋中央站著一排穿警服的華夏警察。
領頭的年輕人側身站著,正對鏡頭,臉龐被陽光照得發亮。
——
標題只有一行,「文豪李子文俠肝義膽——獨戰租界巡捕」
坂西利八郎沒看正文。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老師——領事館發了照會。——元木君已經請求帝國派出軍艦————對這群支那人進行武裝鎮壓————」
坂西利八郎把報紙放下——「申市那邊現在情況怎麼樣!」
「現在不僅是第五、七、八、十二廠工人————內外棉的十一個工廠,一萬五千多名工人都參與了這場暴亂————芳澤·下已經給段祺瑞政府照會——要求北平政府出面——儘快解決————!」
「嗯!」
坂西利八郎落在照片那道人影之上——嘆息道,「這次支那人的暴動——給帝國在華商界損失慘重————內外棉的倉庫被工人圍堵,貨物無法運出————」
「而且帝國現在內部經濟萎靡不振,所以在支那的利益——不容有失,必須要儘快解決」」
。
「哈依!」土肥原賢二點頭認同道。
雖然這兩年,日本國內的的製造業增長迅速,一度超過了國民生產總值的三分之但貿易逆差高達3.6億日元————
尤其是還需要大量進口帝國需要的石油,鋼鐵。
除此之外,關東大地震後發放的數億日元「救災票據」此時大量積壓在銀行,雖沒有爆雷,但已成懸在日本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內閣——大藏省的那幫蠢貨——竟然還在提升匯率、增持外匯————」坂西利八郎忍不住的罵道。
所以不僅是申市,乃至整個在華夏的利益,對於帝國來說,都至關重要。
「讓芳澤君繼續給北平政府施壓——,並且打電話給張雨亭命令張宗昌的部隊壓制支那工人。」坂西利八郎躊躇了片刻,繼續說道,「東亞書院的人——也加入這群支那人的工會,徹底瓦解他們————」
站在一旁的土肥原賢二低頭——在手頭的記事本上不停的寫著。
記得當初在陸軍大學————老師曾說支那人是一盤散沙——但現在看來——這句話或許不那麼牢靠。
將坂西利八郎的命令記下來後,土肥原賢二又從懷裡的文件夾中,掏出來幾份文件——
開口說道「————老師,本部剛傳回來——在美利堅的帝國人員有一些有關「彩虹計劃」的新發現——
「9
「什麼!」
已經過去了數月————當初在李子文的稿紙上發現的字跡————一直以來沒有任何的進展——
就在坂西利八郎也要放棄的時候,沒想到現在終於給自己帶了驚喜。
說著土肥原賢二將抽出的文件,恭敬地遞到坂西利八郎面前。
「老師,這是剛從美利堅傳回的情報摘要。————關於彩虹計劃」,我們終於抓到了一些線頭。」
坂西利八郎接過文件,目光落在第一頁上。
那是一份從美利堅海軍戰爭學院流出的備忘錄殘片,日期標註為1923年。
只見上面零零散散地記錄著一些顏色的代號————
橙色代表日本,紅色代表英國,黑色代表德國,而黃色·————代表中————國。
「不僅僅是橙色計劃」。」土肥原賢二指著文件下方的幾行字,「我們在西海岸的情報員截獲了一封加密信件,來自一名退役的美國海軍陸戰隊少校————信件中提到了一份名為712計劃」的作戰構想,內容是關於太平洋島嶼的基地作戰————時間是在1921
年。」
「————1921年————」坂西利八郎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難道美利堅已經在幾年之前,就已經把帝國作為假想對手了嗎?
接著翻開下一頁,文件上————記載——美利堅陸海軍聯合委員會在去年————就已經正式採納了一套針對帝國的作戰方案。
坂西利八郎的眉頭越皺越緊,多年的間諜生涯告訴他——
這次美利堅的計劃絕對不會這麼簡單。
或許這只是冰山一角。
或許他們正在醞釀一套更龐大的計劃體系——
果然——等到文件末尾的一行小字,引起了注意——
若同時與紅色(英國)和橙色(日本)作戰,則啟動紅—橙計劃」評估。
「同時與英國和日本作戰?」坂西利八郎不由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美國人————他們在為一場兩洋戰爭做準備?」
「情報顯示如此,老師。」土肥原賢二早已經看過文件——點頭道,「雖然目前這些計劃還停留在紙面推演,但內容涉及島嶼奪取、艦隊決戰————簡直像是為一場太平洋戰爭量身定製。」
坂西利八郎沉默片刻,盯了過去——「本土那邊————內閣收到了情報。他們有對策————?」
「內閣認為,帝國與美利堅的貿易摩擦必須儘快緩和————而且幣原男爵——在回電中說,此類作戰計劃僅為美軍參謀部門的例行推演,不構成實際威脅————帝國當前首要任務是恢復經濟,避免與美利堅在太平洋上發生任何可能升級的摩擦。」」
坂西利八郎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接著問道,「然後那?」
土肥原賢二頓了頓,停滯了片刻,猶豫————「而且內閣駁回了軍費增加預算的請求,理由是財政困難,且此舉會刺激美利堅」。」
「一群蠢貨。」
坂西利八郎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眼中的憤怒壓制不住——
「這群蠢貨難道不明白,只要帝國退一步,他們就會進兩步。————」
看著暴怒的坂西利八郎————土肥原賢二垂首站著,不敢接話。
「李子文————」回過神來的坂西利八郎指著照片,帶著審視和凝重的語氣,喃喃自語道,「這個支那人——」
土肥原賢二試探著問,「老師的意思是————李子文知道這些計劃?」
坂西利八郎搖了搖頭——起身踱步到土肥原跟前,——
「現在新得到的情報,已經印證李子文稿紙上內容————雖然不知道這個支那人如何接觸到了美利堅的絕密信息————但可以說明他在美利堅的高層有特殊的渠道————或者組織————」
土肥原賢二眼神一凜,上前半步,「老師,既然如此,直接動手?申市那邊,我們在虹口的人手足夠。趁夜綁了,運到租界,不出十二個時辰,什麼渠道、什麼組織,都能撬出來。」
坂西利八郎沒有立刻回答,在辦公室里慢慢踱步。
暗自思忖,其中的利弊得失。
「不行!」終於過了三四分鐘之後,坂西利八郎停在窗前,定下了主意——
「一個警察廳長失蹤————肯定會引起張宗昌,甚至奉軍,或者北平政府警惕————這樣的話,我們在申市的情報網有暴露風險——」
「那老師的意思是————繼續查?」
「查,當然要查。」坂西利八郎手指在「彩虹計劃」的文件上輕輕敲了敲,沉吟片刻,忽然問:「南造小姐最近在哪裡?」
土肥原賢二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您是說————雲子?」
這幾日,隨著工人運動如火如茶,整個申市像是炸了鍋。
《申報》————頭版那張蘇州河橋上的照片,並且還整版——刊發了工部局與警察廳對峙的詳細經過,「李廳長立於橋心,身後十餘警員,面色沉毅,目光如炬。對面印捕雖持械,竟無一人敢前。有工人泣問姓名,答曰李子文」者,滿橋歡呼,聲震兩岸。」
《新聞報》————「《蜀山》作者李子文化身警界長城,孤膽拒夷於閘北橋頭」。
——
《時報》文章,更是誇張——「————李先生以一介書生,領十數警士,挺立其間,若中流砥柱。此非獨閘北之幸,乃申市之幸,中————國之幸也。」
大報如此——小報更是花樣百出。
趁著這波熱度————挖出了李子文當年在北平寫《大國崛起》,說他那時候就預言列強必有一戰——
有的繪聲繪色描述他如何孤身入租界談判,與工部局董事唇槍舌劍————還有的直接開始連載《李子文外傳》,把他寫成了文武雙全、俠骨柔情的傳奇人物。
一時之間——整個申市————街頭巷尾.茶館酒肆,但凡有人聚集的地方,便有人談論這件事。
就連李子文的《大國崛起》,《蜀山》,《小說世界》————甚至就連枯燥的《歐洲史》的銷量都上揚漲了不少————
「聽說了嗎?那個寫《蜀山》的李子文,帶著警察廳的人擋住了租界的洋槍隊!」
「警察廳的德行你不知道——————————是咱們李先生一個人————面對英國人的巡捕,還有那些紅頭阿三,凶得很吶。」
「凶有什麼用?咱們李廳長往那兒一站,他們敢動嗎?報紙上說了,那些洋人看著李廳長的眼睛,心裡都發怵————」
「你知道個啥!」有人插嘴,「常山趙子龍知道不————人家算卦的都說了,咱們李廳長就是趙子龍轉世————」
「能文能武——那是一身膽,是專門來收拾洋人的。」
「對————怕什麼?有李廳長在,洋人敢動手,咱們就跟他們干!」
在沸沸揚揚中,南洋大學的邀請函送到警察廳李子文的手上。
看著信封上印著南洋大學的校徽,落款是學生會。
「久仰李先生文章道德,又聞近日壯舉————全校師生感佩無似,懇請蒞臨演講,以開茅塞。」
廳長,您去嗎?」旁邊的警員小心翼翼地問。
李子文看著這封信,沉默了片刻後,淡淡一笑:「去。為什麼不去?」
演講定在下午兩點。
——
李子文到的時候,學校的大禮堂已經擠滿了人。
門口、窗台上、走廊里,全是學生。有些來得晚的,乾脆爬到樹上,坐在牆頭。
今個兒李子文穿著一身便裝,在南洋大學校領導的陪同下————
走進禮堂的那一刻,原本嘈雜的會場突然安靜下來,然後,是雷鳴般的掌聲。
掌聲持續了很久。
李子文站在講台後面,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台下那些年輕的面孔。
一張張臉上,有崇敬,有好奇,有期待————
掌聲終於落下去,講台之上,李子文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禮堂都能聽清。
「方才諸位鼓掌,我很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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