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是個好東西!」
李子文實在懶得和白蓮花計較,便只是譏諷了兩句,
「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連自己的主見和判斷都沒有,我看這書是白讀了。」
從未見過李大哥的嘴這麼毒,劉玉屏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只是看著冷清秋吃癟的模樣,才突然覺得似乎有些不合時宜的,連忙捂住嘴巴。
「冷清秋不是正忙著和金燕西談戀愛嗎?天天如膠似漆,你儂我儂的,怎麼還有空來這裡?」
李子文不想問,也懶得問,只是和劉玉屏說了一聲,便直接扭頭離開。
「玉屏,我先出去轉轉,等一會回來再寫。」
看著李子文離去的背影,冷清秋在眼眶的淚珠終於忍不住,窸窣窣的掉了下來。
加上那一副清秀的面容,還真是有幾分我見猶憐。
「清秋,李大哥不是那個意思?」劉玉屏連忙放下筆,湊到冷清秋跟前,抽出手帕,幫著擦著淚珠。
「……那個,那個……他只不過……」
躊躇了片刻,劉玉屏也不知道為什麼李大哥對冷清秋這麼冷淡。
此時也不知道如何勸解才好。
冷清秋輕輕擋開劉玉屏的手,自己拭去淚痕。深吸一口氣,聲音還帶著些許哽咽,卻透著一股倔強,
「我是沒事的,天色不早了,就先走了。」
出了門兒,走在巷子裡,越想越委屈,淚水又止不住留下來。
「不是每個人都像他一樣!」
也不知道為什麼,和李子文對比之下,冷清秋腦海里又浮現金燕西的模樣。
溫柔知性,善解人意……
……
美利堅,紐約,
曼哈頓中城一家頗有格調的「斯特蘭德書店」小說區的書架。
書店的員工,埃瑪穿著寬鬆毛衣、戴著黑框眼鏡,趁著時間還早,沒有太多顧客時候,趕緊整理展台。
將暢銷的小說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埃德娜·費伯的《如此偉大》
查爾斯·亞歷山大·伊斯特曼《一個印第安男孩》
……
珀西·馬克斯的《塑料時代》、
安妮·道格拉斯·塞奇威克的《法國小女孩》
「hi,親愛的埃瑪,今天有什麼值得推薦的作品嗎?」
隨著玻璃門打開,書店的常客理察,六十多歲,帶著一副眼鏡,雖然身子有些佝僂,但是精神頭不錯,看著架子上一排排書,開口問道。
「oh,抱歉,親愛的理察。」埃瑪將手裡的活停了下來,開口說道,「最近出版商並沒有送來多少好的作品,大多都是一些枯燥的學術著作,我想你是不會喜歡的。」
「是的,我已經搞了幾十年的研究。」
對於埃瑪的話表示贊同的理察,笑著說道,「現在也該讓老理察休息一下了。」
「這是什麼?」轉身準備離去理察看著門口書架最上層,孤零零擺著一本小說。
「墨蒂出版社送來的小說。」埃瑪瞥了一眼後,毫不在意的說道,「好像是一個叫Lee的作家,寫的偵探小說。」
如果不是墨蒂出版社的折扣價夠低,有著不錯的利潤。
否則埃瑪絕對不會把一個新人的作品,放在門口這個好位置的。
幸好這幾天裡也賣出了十幾本。
「《東方快車謀殺案》」
理察拿起書來,有些不太確定的問道,「是發行過《大河邊》的那個出版社嗎?
「《大河邊》」,埃瑪思忖了片刻,聳了聳肩,笑著說道,「老古董的作品,都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作品,當時我還未出生,這誰又能記得清楚。」
已經幾十年了?理察不由的精神恍惚。
似乎那本《大河邊》還不錯!
打開這本書的封面,只見扉頁除了些出版信息外,就只有一個簡單的目錄。
「敘利亞的冬季,清晨五點鐘,阿勒頗站台旁停著一輛在鐵路指南上美其名曰托羅斯快車的火車,上面有一節廚房車、一節餐車、一節臥鋪車廂和兩節普通客車廂……」
埃瑪整理完展台,抬頭看見理察還站在原地,不禁笑了,「理察,你要是喜歡,可以先拿回去慢慢讀。「
「不,等等......」理察頭也不抬地擺手,「讓我再讀一章。」
就在這時,書店的門鈴再次響起。只見一位穿著駝色大衣的年輕女士走了進來,她先是環顧四周,然後徑直走向理察所在的位置。
「打擾一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請問您手上這本《東方快車謀殺案》,是店裡最後一本嗎?」
理察這才從書中驚醒,有些不舍地合上書,「我想應該不是。」他轉向埃瑪,「埃瑪,這本書還有庫存嗎?」
「很遺憾,這是最後一本。墨蒂出版社只給我們寄了十五本,這是最後一本了。」埃瑪從櫃檯後走出來,看了看理察手中的書,又看了看那位女士,露出歉意的笑容,
「不過可以留一下聯繫方式,等到到貨之後,我可以及時通知您。」
女士的臉上掠過一絲失望,「沒關係,我可以等下一批。」說著她的目光落在理察手中的書上,「您覺得這本書怎麼樣?」
「精彩極了!」理察忍不住讚嘆,「雖然只讀了兩章,但已經能感受到作者獨特的敘事風格。這個偵探波洛......很特別。」
女士的嘴角微微上揚,「是的,他很特別。」
……
墨蒂出版社
「威廉,這周的銷量怎麼樣?」
「父親,真是出乎意料!」穿著粗花呢外套的威廉,手裡拿著一份銷售報表。雖然神情疲憊不堪,但眸子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第一批在紐約附近發出的兩千本,已經售出了近一千五百本。特別是哈德遜書店,他們進的五十本試讀本已經全部售罄,剛剛又追加了八十本的訂單。」
「哈德遜書店,他們可是出了名的挑剔。」老墨蒂挑了挑眉,接過報表仔細端詳,接著問道,「讀者反饋如何?」
「還算不錯。」威廉從公文包里取出一沓信件,「這是幾家書店轉來的讀者來信。不少人說這是近年來讀過最棒的推理小說,甚至還有讀者詢問作者Lee的其他作品。」
老墨蒂戴上眼鏡,仔細閱讀著信件,嘴角漸漸浮現出笑意:「看來我們賭對了。這個華夏人就是上帝派來拯救墨蒂出版社的。」
說著老墨蒂,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繁忙的街道,「告訴世界書局,讓他們加印五千本。同時聯繫《紐約時報書評》,看看能否爭取一篇評論。」
就在《東方快車謀殺案》殺入美利堅市場之時。
遠在大洋彼岸的華夏。
中西文化的爭論越演越烈,就連《申報》《大公報》《新聞報》,甚至於外資的《字林西報》《京津泰晤士報》《大陸報》也紛紛加入進來。
每天都會發表一些名家的評論。
一時間,泰戈爾還未到,但國內已經吵的不亦樂乎!
只不過就在所有人以為,自《論市民文學之價值與士林之偏見》遭受到無數名流口誅筆伐後,李子文會銷聲匿跡,蟄伏一段時間。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
《東方雜誌》的突然刊載的李子文的又一篇作品,讓原本沸騰的華夏文壇,又是直接炸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