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寧守中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奪命連環三仙劍，可是劍宗絕學！怎麼會成為氣宗的？
還自古以來……
寧守中只感覺自家徒弟在說些荒唐話，卻涌動著莫名的心動。
是啊！奪命連環三仙劍是華山絕學，氣宗是華山正統，那又怎麼不算氣宗絕學呢？
連奪命連環三仙劍都成了氣宗絕學，那思過崖的劍法，又有什麼不能學？
思緒越來越清晰，寧守中也逐漸明白了岳不群的用意，只是心中劍氣之爭的成見還未放下，一時訥訥無言。
岳不群看著自家師父的神情，便明了已然勸服了一半。
對於如何壯大華山，他早已在這一月有了腹稿。
即使不談自身對華山的感情，此世，壯大華山仍是他需要做的事。
背後是弱小的門派，又怎麼能追尋武道高峰呢？
讓華山再次偉大！勢在必行！
岳不群看著失落的寧守中，再次向其灌輸自己理論。
「劍宗、氣宗，能壯大華山就是好宗！」
「師父！富我宗門，強我門人，勢在必行！」
寧守中眸光閃爍，已然被岳不群說動。
那五嶽劍法好啊！得學！
但壯大華山又豈是那麼容易的事？
「聽你的意思，你似乎對如何壯大華山，有了想法？」
「自然！」
岳不群挺胸上前，直視著寧守中審視的眼神，他明白，師父已然聽了進去。
「師父，敢問天下，最富的門派是哪一派？」
「少林！」
這一點毋庸置疑，少林武當雖是並列，但少林可比武當富多了！
禪宗祖脈！千年少林！
「那師父……你可知少林如何掙錢？華山到底差在了哪裡？」
差在哪裡？
寧守中沒想到岳不群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或者說……縱然不願意，寧守中也不得不承認，天下間，沒有誰會把華山派和少林放一起比較。
少林，隨便撥一個堂口出來，就能把而今的華山，從上到下揚一遍。
縱然只說錢……
「少室山下，全是少林的佃戶，少林的地數不盡，而華山……」
岳不群並未等待寧守中的回答，他知道，自家師父，從未將華山與少林放在一起。
「在劍氣之爭後，華山丟了太多的產業，就連田地都失了太多！」
「但這並非關鍵，收租？收租才幾個錢？」
岳不群握了握拳頭，在而今的世道，土地當然是立足之本，但只有土地卻遠遠不夠！
「江湖之上，或俠或盜，或正或邪，都有少林的俗家弟子！這些弟子能為少林供上供奉，也是少林的眼，牙，爪！」
「達官顯貴，還會上少林燒香！既是少林官面上的庇護，也能為少林提供香火！」
「更多的地！更多的人！更多的名！這才是華山壯大的關鍵！」
「少林能做的，我華山也能做！少林供奉佛祖，我華山也能供奉三清！」
「將錢灑在天上，到天上的歸三清，落地上的歸我！」
聽到岳不群的描述，寧守中直感覺荒唐，既為大徒弟的大膽而驚訝，卻也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呼吸不由急促起來。
華山……窮啊！
若華山有朝一日真能達成……不！只需有岳不群描繪的十分之一！
寧守中便能安心閉眼，下去見華山的列祖列宗了！
但寧守中並未失去理智，他將思緒從岳不群的描繪中扯出，張了張口。
「華山……與少林……終究是不同的……」
二者不可相提並論！
出於對華山列祖列宗的尊重，寧守中並未說出這句話。
岳不群卻明白，若是前世的他，自然也不敢做此妄想，但今生……
不過是武道之路的些許風霜罷了！
「那是因為華山不夠強！師父！華山有我！只要我成長起來……」
聽到這話，寧守中的呼吸不由急促起來。
「但只有我一個人的華山，再強大也是假的！唯有師弟師妹強大，再廣收門徒，那才是真正的強大！」
「但在我們成長起來之前，還需要師父你的照顧！師父你越強，便能為我們遮蔽更久！」
聽到這話，寧守中定了定心神。
沒錯！華山還離不開他！徒弟還需要他！
他還未到耳順之年！正是奮鬥的年紀！
不就是五嶽劍派的劍法嗎？
他學！他這就學！
定了定心神，寧守中看向昂首的岳不群，眼中閃過一抹欣慰。
「我接下來會去思過崖閉關修行！你莫要荒廢了修行！」
「師父！我明白！」
「不言與中則那邊，你要多費些心思！如你所說，他們也是你未來的左膀右臂！」
寧守中拍了拍岳不群的肩膀，此時的寧守中對將華山派交給岳不群，已沒了多少擔憂。
知道如何發展華山，明了實力的重要，又在內家拳一道有如此天賦，他還有什麼不滿意呢？
正氣堂中，岳不群目送著去思過崖閉關的寧守中離去。
在寧守中離開後，一道黃色長裙的身影踮腳溜近了大門，每一步都弓身屏息，眼珠慌忙亂轉，打量著屋內情形，像只偷食的貓。
待看到屋內只有岳不群一人後，她才揪著衣角，蹭到了岳不群的身邊。
「師兄！」
寧中則低著腦袋，兩隻如玉的小手絞著衣帶：「師兄，我並非故意……」
她只是不想師兄離去，情急之下才那般說，卻沒料到自家師兄居然認了。
靈珊……
寧中則的俏臉微紅，而後才想起來正事，給岳不群遞了個褐黃的繡包。
只聽聲響，岳不群便知道其中是銅錢與碎銀。
「師兄！這是我這些年的銀兩，你修煉需要藥材……」
岳不群看著這鼓鼓的荷包，眼中閃過一抹詫異，師妹竟有這般家資？
抿著嘴唇，接過銀兩，這些銀兩，對於以後的修行不過杯水車薪，但岳不群並未拒絕。
前世，接觸諸天，他雖未像原本的命軌一般，對不起師妹，卻也在修行的途中，對師妹多有忽視。
此世……他必登上武道之巔，以整個江湖為禮，不負師妹之心！
岳不群下了決定，也接過了師妹的心意，握了握寧中則的手，隨即轉身下山，背影決絕。
他必須儘快於內家拳一道取得進展！
待到岳不群離去，寧中則轉身，對著從廊柱後怯怯探出身形的方不言，叉腰輕哼一聲：「小師弟，你就該自己給大師兄！」
「大師兄……不……不會要……」方不言抬起頭，眼神卻異常堅定，「我……我的心意……和師姐的……放一起……更好……」
寧中則看著小師弟固執又純良的模樣，心頭一軟，無奈又瞭然地笑了笑。
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支持著那個將要扛起華山的人。
「師……師姐……那些錢……夠……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