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樓梯上響起腳步聲。
玉柔紅邁步走下,手中拿著檀木托盤。
「神使大人造訪,自當親自迎接。」
玉柔紅走到老嫗身前,屈膝一禮,將托盤雙手遞上。
「還請神使大人寬恕,方才找尋此寶,未能及時迎接。」
托盤上蓋著一片紅布,老嫗伸手揭開,是一顆散發著螢光的白色寶珠。
老嫗雙眸亮起,拿起寶珠放在手中摩挲。
「神使大人,此乃東海鮫珠,雖不是大補氣血的藥材,但能滋養陰氣,對於您來說,應當有助於修煉。」
玉柔紅笑著說道。
與此同時,一疊疊銀票和金條,放在一口木箱中,由兩名侍從抬著,送到老嫗身前。
「好!玉老闆有心了。」老嫗將鮫珠收起,笑著說道。
玉柔紅淺淺一笑,正想說幾句客套話,將此事平息的時候。
「呵呵,珍寶閣真是取之不盡,就是不知道……還藏了多少好東西。」
趙吉陰冷說道。
話語一落,玉柔紅和沈安的面色,齊齊一變。
趙吉看似輕飄飄的一句話,在暗示珍寶閣內還有許多財物。
若是神使老嫗起了貪念,城內沒人能攔住他們。
然而,神使老嫗本就是極度貪婪的人。
據玉柔紅所知,無憂教收取供奉,教主姜初下達的命令是,每天一千兩銀子,便可以免去收割血食的懲罰。
而到了老嫗執行的時候,就變成一天兩次,每次三千兩。
如若交不出銀錢,便要用人命來抵錢。
果不其然,在趙吉的蠱惑下,老嫗坐起身子,雙眸看向珍寶閣屋內,盯著庫房的位置。
趙吉嘴角翹起,陰森的目光在玉柔紅身上掃視。
「待到珍寶閣被抄,我看你如何逃出我的掌心。」趙吉心中得意,一股熱氣自小腹竄出。
他幻想著,馬上就可以將玉柔紅擄回家中,壓在身下蹂躪。
「神使大人,神國建立後,城中不能沒有商戶。」
忽的,另一道聲音響起。
老嫗的輦駕背後,鄭家家主鄭彥白走出,拱手說道。
「你?!」趙吉雙眼一瞪,心中火起。
鄭彥白話里的意思很明顯,多搜刮點銀錢無所謂,但是不能竭澤而漁。
無憂教建立的神國,總歸是有個『國』字。
國家運轉,不能只靠幾個詭怪在上方統治。
商戶,如珍寶閣這樣的大商戶,是必要存在的。
這樣,才能維持貨品的流通,詭怪們也可以買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是啊,神使大人。」玉柔紅附和一句,接著說道:
「珍寶閣廣結善緣。」
「神國成立的大典上,我們閣主必會派人前來道賀。」
珍寶閣能在大月朝各處開設店鋪,自然不是普通商賈。
背後,有馭鬼者家族支持。
珍寶閣的閣主,正是一位魘級馭鬼者。
兩人的幾句話語,鄭彥白說的是明面上的大道理。
玉柔紅則是搬出後台。
這才壓下神使老嫗的貪念。
「嗯。」神使老嫗點點頭,說道:
「鮫珠,我很喜歡。待到神國建立之後,定會再來珍寶閣選購。」
玉柔紅暗自舒了口氣,換上笑臉說道:
「神使大人無論何時造訪,小女都會掃榻相迎。」
「嗯,走吧,下一家。」
神使老嫗下令,輦駕調轉方向,抬著她走出珍寶閣。
趙吉眼冒火光,在玉柔紅和鄭彥白身上來回看了數眼。
「哼!」一聲冷哼,趙吉轉身走出。
「鄭家主……」玉柔紅想要上前感謝,卻看見鄭彥白偷偷擺手。
鄭彥白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只是,在邁出珍寶閣大門的剎那,一顆黃豆大小的紙團,從他的袖口滑出,順著門縫滾到門檻後方。
這一幕,玉柔紅跟沈安看在眼裡,兩人都不動聲色,直到無憂教的隊伍遠去後。
叩叩……
珍寶閣大門重新關閉,玉柔紅快步上前,將門檻後的紙團撿起。
展開後,上面寫著一句話『地煞幫大勝』
沈安就在一旁,自然也看到了紙條上的內容。
他震驚的張開嘴巴,眨動眼睛看向玉柔紅。
原來,流言是真的。
「鄭家的家主,為什麼告訴我們消息?」沈安不解。
他們和鄭家,只有尋常生意往來,沒有太大交情。
「中間還有一環。」玉柔紅展顏一笑,說道:「地煞幫,游辰。」
「老闆娘,你是說鄭家和地煞幫……」沈安話說到一半,不敢往下說了。
玉柔紅點點頭,兩人默契的沒有說下去。
不過,兩人心中清楚,能讓鄭彥白來傳遞消息。
那就證明,鄭家跟游辰,是在一條船上。
四大家之一的鄭家,成了地煞幫安插在無憂教內部的釘子?
這麼一想,沈安心中一跳。
更不可思議的想法在他心中冒出:「該不會,游辰真的要攻打三江城吧?」
…………
內城,趙家。
作為三江城四大家之首,趙家占據南城。
南城的三分之二,被趙家大宅的圍牆圈走。
圍牆內,原本富麗堂皇的趙家大宅,徹底變了模樣。
曼陀花攀附生長,白花綻放,釋放出馥郁的香氣。
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無憂教的總部,就在趙家大宅的地下。
趙家和無憂教,從一開始,就是盟友關係。
神使老嫗,帶著搜刮來的幾馬車財物,回到鄭家大宅。
一箱箱金銀珠寶,首先分出一部分,運進了老嫗的宅院。
另一部分,被侍從們抬著,送往地宮。
地宮,
與財物一同送來的,還有北城西城的百姓。
曼陀花粉的作用下,百姓們神志飄忽,任由詭怪擺布。
他們一個個被倒吊著掛起,割開喉嚨放血後,屍體隨意堆在一旁。
與屍體一樣隨意堆放的,還有一箱箱財物,都是這兩天從城中搜刮出來的。
銀錢,是為了神國建立籌集的資金。
屍體,則是為了教主姜初。
血液順著凹槽流入血池,姜初盤膝坐在池中,不斷的吸食其中的血氣。
「不夠,還不夠!」
姜初睜開雙眼,嫵媚的面容上滿是猙獰。
「芹姥姥何在?」姜初嬌喝。
「教主……老奴在呢。」神使老嫗快步走來,拜倒在姜初身前。
「你是不是只顧著搜刮銀錢,血食為何比昨天少了?!」姜初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