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月朝四方勢力中,李家掌管金吾衛,守護陛下安全。
陸家駐守北部邊境,長年與大淮作戰。
而大月朝的西面挨著大盛朝,由沈家駐守。
至於國師,他代表的是黑蓮宗。
冬天到了,邊境會下起大雪。
天寒地凍,滴水成冰的日子裡,自然談不上交戰。
更何況,大月和大盛沒有仇怨,多年來邊境相安無事。
趁此機會,沈家回王都休整,再去南疆三郡平定叛亂,順理成章。
時間一天天過去,沈家班師回王都的消息愈發詳細。
大軍經過何處,此次回王都的將領是誰。
王都上下,對於沈家的議論,第一次蓋過了大淮邊境的戰事。
「鎮守西面的沈家,是全部都要回來?」茶館內,有人詢問。
「怎麼可能,只是回來一部分。」有人出聲回答。
「帶隊的將領是誰?」
「勇毅侯沈厲。」
「嘶……」茶館內許多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當年若不是勇毅侯上山學武,陸聽雙第一天才的名號,指不定是誰的。」有人說道。
「害,比這個有什麼意思,勇毅侯年長十幾歲,都是魘級中境了,估計懶得和陸聽雙爭什麼天才第一。」
「看來,去三江城誅滅反賊的人選,是勇毅侯吧?」
「自然是他。」茶館內,眾人紛紛點頭。
噠噠噠噠噠……
忽的,茶館外傳來馬蹄聲,
一匹快馬掠過街道,朝皇宮方向奔去。
茶客坐在窗台邊望去,露出驚奇神色。
「是沈家軍的甲冑。」那人驚聲低呼。
下方街道上,聲音吵嚷起來,百姓們朝著城門方向涌去。
「沈家軍回王都了,馬上就到西城門。」一人跑進茶館,高聲喊道。
茶館內的人們也躁動起來,互相對視幾眼後。
「去看看?」
「走!」客人們掏出碎銀扔在茶桌上,起身朝外走去。
西城外,
金吾衛圈出一大塊空地,勛貴大臣們在其中等待,準備迎接沈家班師回朝。
「陛下到……」小太監一聲高唱。
金吾衛列成兩排,龍輦抬著元帝前來。
初冬寒冷,龍輦四周圍起布幔,阻隔寒風。
饒是如此,布幔里傳來一聲聲咳嗽。
「陛下親迎,算是給足沈家面子。」一位大臣私下嘀咕。
作為長公主,雨真也在迎接隊伍中。
這幾天她茶飯不思,面容消瘦了許多。
陸聽雙心中嘆息,雨真的心結在於游辰,她也沒有太好的法子。
清冽的眸子在場中掃視,陛下、國師、老太君……
眉眼一低,陸聽雙看了看自己。
陛下想平定叛亂,國師想除去對手。
沈厲殺死游辰後,南方三郡的馭鬼者家族們,會歸順沈家。
至於她和老太君……
游辰死了,長公主才能更好的繼承帝位。
事實的結果對所有人都有好處,包括對她自己。
因此,所有人都想要游辰的性命。
但是……
陸聽雙的心中,堵著一團難以言喻的悶氣。
她想起那道身影,拳出如龍,攻破三名魘級的圍攻。
沒有游辰,她和長公主無法突破重圍,來到王都。
明明有著功勞的游辰,現在卻是一枚棄子,整座王都無人為他說話。
抬頭掃去,西城門外站著的,幾乎是大月朝所有的權貴。
皇帝、公主、國師、臣子。
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所有人的手腳捆住。
任何一個動作,都會牽扯到其他人。
隆隆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揚起的煙塵中,沈家軍旗獵獵作響。
「來了……」大臣們低語一聲,將身上的衣裝重新整理。
龍輦拉開帷幔,元帝撐起身子,望向前方。
地面震顫,黑壓壓的鐵騎自官道奔來。
為首之人是一名中年漢子,滿臉虬髯。
他翻身下馬,半跪拱手。
「游騎郎將陳忠,參見陛下。」
龍輦上,元帝雙眼微眯,虛抬手掌。
「陳郎將路上辛苦了,快快起身。」
「謝陛下。」陳忠站起身子,肅立一旁。
西城門外,一時間安靜下來,大臣們眼神互掃,不敢出聲。
沈家軍來了,沈家的家將陳忠也在。
那麼……
沈厲呢?
一旁的國師上前問道:
「陳忠,勇毅侯在何處?」
陳忠臉色淡然,拱手回稟:「回國師大人,侯爺去紫霄宗看望老師,稍後回來。」
此話一出,大臣們面面相覷,無聲的用眼神交流。
滿朝勛貴,包括陛下在內,在寒風中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給沈厲接風。
結果他竟去了紫霄宗。
「尊師重道,勇毅侯真是好品性。」元帝笑著說道,沒有動怒的神情。
元帝沒有怪罪,勇毅侯沈厲不在,接風的儀式也要繼續下去。
校尉以上官職的武將,進入皇宮參加接風的酒宴。
餘下的兵勇,安頓在城外大營,也有好酒好菜送上。
金吾衛重新列隊,護送著元帝返回皇宮。
餘下的大臣們邁動雙腿,跟在後方。
街道兩旁,百姓夾道圍觀,議論聲不時傳來。
「那個大鬍子是勇毅侯嗎?」有人指著陳忠說道。
「肯定不是,據說勇毅侯面容俊朗。」
「那是哪個?」那人看遍了身穿甲冑的軍士,也沒發現面容俊朗的。
隨後,一旁有人低聲說道:「勇毅侯沒來,去紫霄宗了。」
「這……」
「陛下親迎,也敢不來?」
「別說了,當心掉腦袋。」兩旁的百姓們低下頭去,不敢再議論。
龍輦的帷幔中,元帝面色陰沉,雙手抓著兩側靠枕,手背青筋凸起,指尖嵌入靠枕之中。
…………
王都之外,南北各有兩處山脈。
北面是黑蓮宗所在。
南面則是紫霄宗的山門。
山門沒有牌匾,一條蜿蜒的山道旁,豎著一塊青石,鑿刻著紫霄宗字樣。
咿呀的扁擔聲傳來,三名漢子挑著兩桶清水,朝山上跑去。
初冬時節,山中更為寒冷。
漢子卻還穿著單褂短褲,身上汗水流下,一副不懼寒暑的模樣。
他們悶頭挑水,渾然沒察覺到有一人站在山道旁。
直到經過時才猛然停住,側目望去。
一名白袍青年,身姿提拔,容貌俊朗。
「明年三月才收徒,你莫要亂闖山門,快些下山去。」一名武者說道。
面對驅趕,白袍青年笑著說道:「我就是紫霄宗的,今日回山門拜會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