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掌心懸停在程兆基面前一寸,掌風吹得頭髮向後飛舞。
這一刻,程兆基心臟怦怦跳,身子卻僵住無法動彈。
「大昌街三仙飯店,那裡沒人。」
「今晚11點,帶上人和傢伙,我給你機會。」
游辰咧嘴一笑,轉身離去。
「老大……」
馬仔們同樣被游辰的氣勢所懾,數息之後才敢出聲詢問。
程兆基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一手冷汗。
隨即,懼怕被憤怒代替,他從小到大都沒吃過這樣的虧。
「挑那星,是你自己找死!」
「赤手空拳是打不過你,不過你說了帶傢伙。」
「都聽到了!?」程兆基環顧四周,小弟們都是挺直身杆,不敢弱了氣勢。
「老大,我去買十幾把西瓜刀。」
胖子出聲說道。
「好!我砍死他!」程兆基沉聲說道。
隨後他吩咐一眾小弟,都和家裡說好藉口,晚上誰敢不出現,和陳國賓一個下場。
「滴滴……」
此時,程兆基兜里的BB機傳出聲音。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閃過一行漢字。
【細佬,今晚回家吃飯】
他用的是最新款的漢顯BB機,價格要三千元。
往日裡,他會炫耀一番屏幕上的漢字。
不過此時他面色一暗。
馬仔們也看到了BB機上的內容,面面相覷。
剛說了今晚一定要到,結果老大自己有事,怎麼辦?
「沒事,我吃完飯會出來。」程兆基思索後說道。
他們家開的是船運公司。
父親和大哥上個月去了盎薩國,想要開闢新的線路。
今天特地叫他回家吃飯,想必是父親和大哥回來了。
…………
淺水灣,港城有名的富人區。
這裡的建築都是擁有私人沙灘的別墅。
程家的大宅就在其中一棟。
此刻,程家大宅客廳,一位六十左右的老者靠在沙發上,手中拿著報紙。
他面前的茶几上還有更多報紙,是他不在港城這一個月來的所有報紙。
此人正是程兆基的父親,程山雄。
沙發左右,還有兩名男子坐著,一言不發的喝著茶水。
左側是程家長子,程兆飛,四十多年紀。
坐在右側的二兒子程兆信,也有三十七八年紀。
為什麼三兒子程兆基的年紀小了二十歲?
那是因為,程家前兩個兒子是程山雄原配所生,最小的程兆基與他們不是同一個母親。
「兆飛,在盎薩一個月,我看你清瘦了些。」
別墅樓梯上,傳來女子聲音。
她四十出頭年紀,保養的極好,身材豐腴,面容帶著媚意。
「盎薩吃東西不習慣,時常想起您煲的石橄欖排骨湯。」
面對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後媽,程兆飛沒有輕慢,言語恭敬。
倒是二兒子程兆信面露冷色,轉過身子不去搭話。
「正好,我今天煲的就是石橄欖排骨湯。」女子笑著回應。
此時,
「三少爺回來了。」菲傭進門說道。
程兆基走進門,沒有去看自己的母親,先去和父親大哥恭敬的打招呼。
嘩啦……
父親程山雄翻動報紙,沒有理會程兆基。
正當程兆基僵著身子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程山雄冷聲說道:
「馬上中學畢業了,只會惹事!」
「爸,我……」程兆基面色一白,明白昨天的事情被父親知道了。
「做錯了事想要收拾手尾,必須親力親為,否則只會錯上加錯。」
程山雄沒有責怪他在學校鬥毆,或是打了敗仗。
而是在斥責他沒有收拾好殘局,令消息人盡皆知。
程兆基的眼角餘光看向樓梯下的一人。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坐在靠牆的椅子上,半隱在陰影中。
此人是程山雄的司機兼保鏢,名為宮城次郎。
他是櫻花國人,殺了人逃到港島,起先在港島三不管的城寨打擂為生。
程山雄看中他的實力,為他打通警署關係,做了假身份。
自此成為程家的一名司機。
昨天程兆基到家後,便是讓宮城次郎送錢去醫院,用作陶大偉幾人的湯藥費。
看來,是宮城次郎和父親說了這事。
樓梯下,宮城次郎微笑點頭,對付出賣他沒有絲毫歉意。
「爸,我知道錯了。」
知道狡辯無用,程兆基點頭認錯。
「嗯。」
程山雄收起報紙,環視一圈。
三個兒子知道父親接下來說的話是對所有人說的,立刻都挺直了身子。
「四十幾年前,我十幾歲偷渡到港城,只是個碼頭小工。」
「現在,程家有了船運公司,並不意味著你們可以安心享福。」
「程家的大宅,現在是在淺水灣。」
「等到你們接手公司的時候,我希望能住在太平山頂,俯瞰整個港城。」
程山雄伸手指著上方,說道。
淺水灣是富人區,卻不是頂級富人區。
港城最富有的那幾個人,住在太平山頂。
程山雄的這幾句話,不止是讓三個兒子發奮圖強,更是在暗示公司接手的事情。
誰更出色,才會將船運公司交到誰的手上。
「吃飯吧。」
程山雄站起身子,傭人們打開飯廳大門。
檀木圓桌上,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已經擺好,裡面不乏鮑參翅肚,窮苦人家一輩子都吃不上一口的食材。
不過,程兆基對著滿桌子菜沒什麼胃口。
剛被父親訓了一頓,晚上和陳國賓的約戰更是讓他記掛。
好在,父親今天剛回來,舟車勞頓,吃完飯就去樓上休息了。
程兆基看了看手上的帝陀表,八點多,完全趕得及。
在母親的注視下,他喝完一碗石橄欖排骨湯,起身朝樓上走去。
他要打電話給總台,發消息到馬仔的BB機上,通知他們一定不能遲到。
程家大宅共有四層,內有一部電梯。
程兆基來到三樓,正想往自己房間走去。
忽的,拐角處一道身影走出,正是宮城次郎。
程兆基面色不愉,想繞著他走過。
然而,宮城次郎伸手一攔,將他徹底堵住。
「你個二五仔,想幹什麼?」程兆基瞪眼問道。
「三少爺,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宮城次郎才來港島幾年時間,港島話口音十分古怪。
「和你沒什麼好說的。」程兆基伸手一撥,宮城次郎卻紋絲不動。
「三少爺,你不記得老爺的話了?」宮城次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