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肅點！」警員小劉板著臉。
他翻開筆記本，開始問一些問題。
大多是關於游辰這幾天的行蹤，也會在裡面夾雜一兩個有引導性的，看看游辰的回答有沒有前後矛盾，有沒有說謊。
然而……
游辰回答的滴水不漏，神情淡定從容。
「小劉不是他的對手。」訊問室隔壁，吳池看著監控畫面，搖頭說道。
「嗯，我親自去吧。」
焦凱搖搖頭，推門走出。
訊問室內，
「來根煙，來杯水。」游辰伸出手指示意。
「你……」
小劉咬牙，一時間沒了主意。
問題問了一圈，沒什麼發現，接下來要怎麼辦？
「小伙子，結婚沒？」游辰問道。
「……怎麼還輪到你問我了？！」
小劉瞪起雙眼，卻沒什麼威嚴模樣。
哪壺不開提哪壺，說起這事他鬱悶著呢。
「看你三十歲了還沒結婚，那就別拼命工作，會更難找對象的。」游辰笑著說道。
「要你管！等下……」
「我今年二十七！」小劉指著自己強調，他沒有三十歲。
只不過是加班太多，有些脫髮罷了。
咔噠……
焦凱推門走入，坐在小劉旁邊。
「焦隊長，我好像是警方特別顧問。」
沒等焦凱說話，游辰晃了晃手上的銬子，發出鐺鐺聲響。
「只要有犯罪嫌疑，我們會一視同仁。」焦凱翻開小劉做的筆錄，邊看邊說。
「一視同仁？對所有人都一樣？」游辰問道。
「當然！」焦凱回答的斬釘截鐵。
「如果作案的不是人呢？」
「殺人的不是人，那會是什麼？」小劉撓著腦袋。
「鬼殺人，見過沒？」
「游辰，不要岔開話題！」焦凱抬眼望來，覺得游辰在隨口胡謅。
同時，焦凱也堅定了游辰是模仿犯的想法。
審訊過程中，像游辰這樣亂說話的有不少，
他們大多是心虛，故意說一些不著調的話。
什麼鬼殺人，港產電影看多了？
「周六晚上，你一直在家睡覺？」焦凱說道。
「對啊，周六不應該在家休息？」
「也就是說，你在周六晚上的行蹤，都是你的一面之詞？」
「焦隊長，我總不能每天晚上都找女人睡覺吧？你好歹讓我休息一天。」游辰笑著說道。
「……」
焦凱上前，將一張照片拍在游辰面前。
一寸證件照，藍底的。
照片裡是鍾陽。
「認識他嗎？」
「認識，我們學校的老師，姓鍾。」
「他被殺了，而且他就是雨夜屠夫。」
「哦。」
焦凱問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游辰。
當說出鍾陽身死的消息時候，游辰神色如常，沒有絲毫變化，甚至……十分冷淡。
「怎麼會……」焦凱皺眉，心中一緊。
原先的預計，游辰會假裝驚訝，或者是露出心虛神情。
焦凱沒想到的是，游辰如此淡定。
「你不覺得意外？」焦凱問道。
「死就死了，又不是我殺的。」游辰咧嘴一笑。
「真不是你殺的？！」
焦凱俯低身子，沉聲問道。
「當然不是，我這個人儒雅隨和，怎麼會做出殺人這麼殘忍的事情。」
游辰拿起照片，笑著說道：「不過……雨夜屠夫死了，警方不是應該高興嗎？」
「給罪犯定罪，讓他們接受相應懲罰的，是法院和監獄，而不是一個暗夜遊俠。」焦凱低語。
「暗夜遊俠？」
游辰一笑，說道：「焦隊長，我覺得案子背後涉及的東西，超出了法律的範圍，不是簡單的警察抓罪犯能夠定義的。」
「你知道什麼？說出來！」焦凱目光一凝。
游辰話里，明顯意有所指。
焦凱幾乎可以確定，游辰就是殺死鍾陽，殺死雨夜屠夫的那名模仿犯。
可他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超出法律範圍，又說殺人的不是人，是鬼？
「焦隊長，我說了可你不信啊，有些事情要親眼見過才能相信。」游辰搖頭說道。
焦凱雙眉緊鎖，拳頭不由的握緊。
叩叩……
此時，訊問室忽然敲響。
焦凱抬頭望去，觀察窗上是吳池和局長。
焦凱不得不中斷審訊，打開房門走出。
「怎麼了？」
「記者來了，一起去做個案情通告。」局長說道。
「記者？」
焦凱隱隱有些怒意，說道：「案子的來龍去脈還沒確定，和記者說什麼？」
「焦凱……」
吳池拍了拍他的手臂，說道：「又下雨了。」
「……」
剎那間，焦凱的怒意消失。
訊問室走廊的盡頭，是一扇窗戶，那裡種著幾棵桂花樹。
樹葉上滾落雨水，不時上下浮動。
是啊，又是一個雨夜。
青州市的百姓們，應該都在擔心，今天晚上雨夜屠夫會不會再次作案。
對於百姓來說，
雨夜屠夫連殺六人，間隔時間極短。
案件一直沒有突破，沒有鎖定嫌疑人。
局長今年五十六歲了，再過幾年就要退休。
為了雨夜屠夫一案，他為焦凱頂住多方壓力。
如今，
鍾陽是雨夜屠夫，基本上板上釘釘的事情。
那麼……這件事有必要告訴記者，告訴青州市百姓，讓他們今晚睡個好覺。
「局長，我知道了。」焦凱低語。
「嗯，撿一些能說的告訴記者就行，主要是給百姓吃一顆定心丸。」局長說道。
現在是晚上九點半，
十點半的晚點新聞會插播雨夜屠夫身死的消息。
至於還未確定的模仿犯……
無論他是不是游辰，至少那名模仿犯殺害的對象，不是普通百姓，而是混混和毒販。
對於普羅大眾來說，更像是一件旁觀的奇事，和他們自身沒有關係。
會議室，
記者已經在裡面等著，禁毒支隊程軍站在門口。
「致幻藥片的案子，有什麼進展？」焦凱忍不住問道。
程軍一笑，低語：「查的差不多了。」
「荊州羅天成一夥，從東南亞進的藥片，準備賣給王震，讓王震在青州散貨。」
焦凱點頭，致幻藥片的案子，和眾人預想的差不多。
超過一百斤的重量，在國內製造的可能性很小，大部分都是從東南亞邊境運進來的。
接下來，程軍等人要順藤摸瓜，順著羅天成往上抓。
「案子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吳池吐出一口濁氣，他已經半個多月沒回家了，想著終於可以回家洗個澡睡一覺。
「希望如此。」焦凱低語，推門走入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