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個數。」
老闆伸開手掌，五個手指頭在許陽生面前搖晃。
他要五百。
「焦……焦先生。」許陽生下意識的想要喊焦隊長，好在及時止住。
好不容易碰到個有貨的，如果讓他知道焦凱刑警隊長，怕是整條街都不會賣東西給他。
焦凱咬牙，從錢包里抽出五張百元大鈔。
要知道，他一個月工資也就四千多。
老闆拿了錢，去庫房裡翻找，不一會拿著一包東西走出。
報紙包著，裡面先是一層紅色塑膠袋，解開之後又有一層黑布，散發著腥臭味。
黑布裡面，才是許陽生想要買的棺材釘。
十幾枚棺材釘，小指長短，略細。
漆黑中泛起紅褐色鐵鏽，沾染著泥巴。
焦凱眼皮一跳，知道這些棺材釘是用過的，從棺材上拔下來的東西。
「有些手段，少用。」老闆意有所指。
「嗯。」
許陽生沒有多解釋，帶著焦凱前往下一家店。
精通風水、算命的先生，做的事情大多是改運、聚財等事。
然而……
有些僱主覺得，與其提升自己，不如讓競爭對手倒霉。
巫蠱之術中，有收集頭髮指甲等物，放入紮好的草人，再以棺材釘扎入四肢。
普通的棺材釘，當然沒有從棺材上拔出來的，陪伴屍體多年的老釘有用。
老闆認為許陽生是做咒人的事情，出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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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齊全？」焦凱皺眉問道。
「快了，剩下的不難找。」許陽生頓了頓，說道：「俗話說，信則有不信則無。」
「你越是信，越是怕，越能見到詭異玄奇的東西。」
「相反的，師父是什麼性子，你也知道。」
焦凱點頭，明白許陽生話里的意思。
大多數人，對於鬼神一說，無論信與不信，起碼心中有三分敬畏。
走夜路遇上荒墳，辦喪事無端端起風，遇到這些事情終歸有些害怕。
但游辰不同，他對於詭怪絲毫沒有懼怕敬畏等心理。
反而……
焦凱覺得，游辰對於見鬼還有些興奮期待。
不然的話，怎麼急著找許陽生。
「所以……想要師父看到一次兩次簡單，能讓他一直看到，普通的方法沒用。」
「我要給師父開個陰陽眼！」許陽生聲音低沉。
師父收他為徒，傳授他能夠改命的武道。
為了報答，許陽生要用盡畢生所學，為游辰擺下一座風水大陣。
…………
傍晚六點，窗外光線昏沉。
醫院急救室有些陰冷。
小劉吊起一手一腳，完好的左手夾著麵條往嘴裡送。
他不是左撇子，吃完一碗麵花了不少時間。
「下次吃餃子得了。」游辰舉著手中的餐盒示意。
「不行，我這是骨湯麵。」小劉秉持以形補形的理念，覺得吃骨湯麵能讓他早點出院。
「行吧。」
游辰搖頭一笑，吃完了餃子後，啪的一聲打開紅傘。
紅傘當頭，游辰朝左右看去。
「辰哥，歇會吧，我害怕。」
看到游辰打著紅傘坐在床頭，小劉身上泛起雞皮疙瘩。
聽過驅邪鎮鬼，還是頭一次看到想主動見鬼的。
「瘮得慌？」游辰側目望去。
「不然呢……」小劉有些後悔，幹嘛要和游辰待在急救室里。
即使殺手不來，他也怕招惹到不乾不淨的東西。
「聽你這麼形容，我覺得你更容易見鬼。」
游辰雙眸亮起，撐著紅傘走到小劉身邊。
「辰哥，你別過來啊！」小劉臉色煞白，掙扎著將身體挪開。
可是，他一手一腳打著石膏的架勢，挪了半天還是在病床上。
「不要怕。」游辰按住他的肩頭，紅傘撐到兩人頭頂。
呼……
窗外大風颳動，聽說有颱風在海洋上形成，正往青州襲來。
大風捲來烏雲，天光被徹底遮蓋，朝外看去漆黑一片。
急救室里更是昏沉黑暗。
小劉想要開燈，被游辰止住。
「開燈多沒氣氛。」
「……」小劉露出苦笑，想說你玩你的，帶上我幹嘛？
滴滴滴……
昏暗中，監護儀的屏幕發出僅存的光亮，曲線跳動，滴滴作響。
「看到東西沒？」游辰問道。
「沒……什麼都沒有。」
啪！
游辰一掌拍在他的後腦，說道：「你倒是睜開眼睛啊！」
「我不睜。」小劉寧死不從。
游辰拿他沒辦法。
一手一腳都是游辰打斷的，總不能為了逼他見鬼，再下狠手吧。
汪汪！
忽的，小劉身子一顫，猛地睜開眼睛。
「辰哥你有聽到狗叫聲嗎？」
「醫院裡又是急救室，哪來的狗。」游辰左右掃視，啥也沒有。
「那……那裡！」
小劉顫抖著把手指去，急救室角落蹲著一團黃色身影，模模糊糊，但是能看出是條黃狗。
像是農村中最常見的土狗，用來看家護院的那種。
汪汪！
黃狗再叫，身影清晰了幾分。
小劉瞪大眼睛，看見黃狗身邊，牆壁處走出黑影，是個小孩模樣。
黃狗還能解釋是不小心跑進來的，穿牆而出的黑影，百分百是那種玩意啊！
「啊……」
小劉尖叫著想要逃離，可他沒有任何行動能力，只能在病床上扭動。
「你看到了？！是在牆角？」游辰急切問道。
「辰哥，快叫許陽生回來，做法事驅鬼！」
啪！
游辰又是一掌拍落，將小劉的理智喚回少許。
「別吵，快跟我說說是什麼模樣的？」
「土狗，小孩……就在那裡！」小劉指著牆角。
「狗？」
游辰皺眉。
在和鍾陽戰鬥的時候，他隱約聽到過狗叫聲。
難道……鍾陽死了，那頭犬類詭怪還跟著他？
游辰撐著雨傘，走到小劉所指的牆角位置。
「還能看見嗎？」游辰問道。
小劉勉強睜開雙眼，指著游辰腳下說道：
「小孩不見了，狗還在，正衝著你叫呢。」
在游辰靠近的時候，小孩穿回牆壁消失不見，唯有那條黃狗，對著游辰吠叫。
離得近了，游辰也能聽到隱隱的犬吠聲。
紅傘下，昏暗的光線帶著隱隱的猩紅。
游辰皺著雙眉，凝神望去，在模模糊糊之中，他好像看到了小劉所說那條黃狗。
「嘬嘬嘬……過來……」
游辰口中發出嘬叫，伸手向下招了招。
「辰哥你……」小劉額頭冒出冷汗。
就算是狗，那也是一條變成鬼的狗。
退避三舍還來不及，游辰怎麼還跟逗鄰居家的狗一樣，上前招呼。
「……」
顯然，化作鬼物的黃狗也有些意外，歪著腦袋看向游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