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了一上午。
星輝晶石上的亮點,始終堅定的朝南方閃爍。
在車上,何序特意給自己粘了個小鬍子和鴨舌帽——
本來他可以直接變身的,但是又怕樂樂姐那邊懷疑。
他又要向普通民眾隱藏身份,又要讓隊友能認出自己……
想來想去,喬裝打扮一下得了。
車一直開,到了下午2點左右,何序決定,讓全員下車吃飯——
這一路走來全是城市,接觸帶不多,看來這個吞天恐怕比他們想像的還要遙遠。
停車後,沈悠火急火燎的讓濱倪坤沛等人離開,身邊只留下了吳德彪和黎非煙。
這比何序他們計劃的時間要提前。
而何序發現,沈悠臉上竟然有幾分真實的焦急。
他忙過去和沈悠對了一下,沒有想到,沈悠告訴他不用假裝了——
前線那邊,迷霧真的對他們發動了全面進攻。
無論是陸地上的中南半島還是海上的馬來群島。
很快,何序那邊也收到了天神木的電話,他們新構建的伊洛瓦防線對面,也出現了大量迷霧部隊。
兩人這下真著急起來了——
時間這麼巧?
剛好我們下秘境,他們就全線總攻了?
這種事你要說彼岸社沒通風報信,誰信啊?
另一側,也已經得知情報的杜軍長,悄悄對司馬縝項龍等人道:
「局面有點兇險了。
再這麼發展下去,沈悠恐怕沒機會下這次秘境了,前線真的很吃緊。」
「當然了,何序我不確定。」
司馬縝眯起了眼:「他肯定會去秘境,耽誤不了的。」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方便 】
「有些人明滿嘴大夏,心裡排第一的永遠是自己。」
江甜甜也哼了一聲:「對啊,你看他剛才怎麼對那個皇室的就知道了。
真要在乎大夏,起碼的外交禮遇應該有吧?」
幾個人正在集體吐槽何序,那邊霓虹隊的松本湊了過來。
一陣討好的鞠躬後,他扶了扶眼鏡:
「不瞞幾位說,我們這邊也覺得這位何先生做事太獨斷,戾氣太重了。」
司馬縝幾個人對視一眼,表情都是一變。
項龍上前一步:
「何序做事再怎麼樣,他也是我們大夏的驕傲。」
「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霓虹人過來指手畫腳了?」
那松本臉色一白,連忙解釋道:「幾位不要誤會,我只是……」
司馬縝直接打斷他:「滾。」
他們都是軍人,何序是他們的戰友。
大家理念不同,做事風格不同,價值判斷不同,但底線都是為了大夏好。
何序這小子辦事不地道,我們可以罵。
但你們霓虹人要罵?
老子弄死你!
松本討了個沒趣,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隊伍。
他這隊伍年齡跨度最大,裡面男女老少都有,每一個人的穿著都非常體面,一派老派霓虹財閥的氣息。
其中最顯眼的,是那個戴眼鏡的小男孩。
這孩子7歲左右,是秘境隊員中年紀最小的。
他一直盯著阿余和毛毛,明顯是想和她一起玩狗狗。
但阿余根本不搭理他,她和毛毛玩的可開心了……
阿余先把球扔起來,毛毛去叼,然後毛毛把球扔起來,阿余去叼。
顧欣然板著臉走過來,對她們倆說這樣不衛生。
結果她一轉頭,阿余就和毛毛一起做鬼臉,兩人笑的咯咯咯的。
慕容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然後深深的沉默了。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開心的阿余。
當初她在彼岸社時,永遠是板著臉的。
原本她以為阿餘一定會惡狠狠的盯著她,過來放狠話。
沒有。
這麼長時間了,阿余她甚至沒有特意注意過自己。
這個自己造出來又殺死的孩子,好像已經把自己當成路人了。
傍晚時,車隊趕到了越國的港口城市松普。
當褚飛虎抱著那塊星輝晶石站在碼頭前,有些發呆的盯著那上面依舊指著南方的亮點時。
所有人都知道,事大了。
這代表著一件事,這個吞天秘境並不在中南半島上。
它在馬來群島的某個島上。
而想要找到這個秘境,大家先要坐船穿越南太平洋……
這根本不知道要花費多長時間,而戰況如此緊急,沈悠是不可能再跟著下秘境了。
帶著吳德彪和黎非煙,他臉色鐵青和何序告別。
這回他的無奈真不是裝的。
而沈悠一走,下秘境的隊伍整整少了一個十人隊。
而且關於這秘境在哪,現在都不確定了。
何序難得的找到了司馬縝,兩人對著地圖,認真分析了一下,得出一個結論。
這個正南方,最有可能是在尼國的加丹島上——
而那裡真的非常遠。
坐遊輪都要3/4天,遇上點突發事件,5天都有可能。
於是何序召集大家開了一個緊急會議。
他先是問了一下蔡老闆,本地有沒有越國的大富豪,壕到能買得起十個吞天秘境名額的。
畢竟,沈悠全隊都不在,這10個名額不能就這麼浪費了。
結果蔡老闆很給力,當眾接連打了幾個電話,很快就把這事給定下來了——
一位姓胡的大富豪爽快接盤了。
但是他還需要三天來組建隊伍。
畢竟,不是誰都能立刻找到9個10階高手的,對方肯定需要一點時間去僱傭兵。
蔡老闆講到這時,司馬縝悄悄和隨行人員中的一個胖子對了一眼。
接著,何序讓褚飛虎和傘哥去定三天後所有人的船票。他則領著其餘人,在碼頭附近找了一家酒店,開始排隊辦理入住。
算上隨行人員,他們這夥人足足超過百人,瞬間就把這家空蕩蕩酒店都填滿了。
何序讓大家先上樓,自己和司馬縝留下,一邊辦手續一邊繼續聊秘境定位問題。
兩人認識了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真心合作搞一件事……
他們互相給對方補充,很快就確定了所有可能性。
何序有種奇妙的感覺。
他和司馬的交流,是那種典型的聰明人間的你懂我懂,交流成本極低。
說實話,這種我不需要解釋一說他就懂的感覺,何序只有和沈悠馮晚夏相處時才體會過。
兩人低聲聊著,而客廳里有個穿著背心喝咖啡的男人,盯著他們一直看。
手續都辦完後,何序和司馬縝一起上了電梯。
按好兩人所在的7樓,何序靠在電梯間的鋼板上,看著司馬縝斑白的頭髮,突然嘆了口氣。
「你不覺得我們倆其實很搭嗎?」
這是他的心裡話。
司馬縝是和他鬥了最久的人,他知道這人很有水平。
尤其是剛才,何序跟他討論定位時,真的覺得他應該儘快到自己這邊,不要再浪費才華了。
然而,看著電梯那不停跳躍的樓層數字,司馬縝沒有開口。
何序心平氣和,又問了一遍:
「司馬,你不覺得我們倆其實很搭嗎?」
司馬縝沉默了一秒。
「覺得。」
何序轉過身凝視著他。
「司馬,放下你那個執念。」
「到我這,我們一起做一番大事業,青史留名那種。」
司馬縝依舊盯著那不停跳動的顯示數字。
「不。」
何序眯起了眼:
「因為我是一個災厄?」
電梯裡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叮!
七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
司馬縝邁步走了出去。
何序在背後嘆了口氣。
「這是第二次了。」
他跟著司馬縝出了電梯,發現樓下那個黑背心叼著牙籤站在走廊里,正好堵在兩人行進的路上。
何序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現在本來就很不爽。
——啪!
那黑背心伸手按住牆,攔住前面司馬縝的路。
「第一次來松普?」
他咬著牙籤問。
「不懂規矩是吧?」
「來這辦事,要給血牙幫交保護費的。」
司馬縝沒開口,後面的何序問:
「如果不交呢?」
黑背心嘿嘿一笑:「那你就會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何序的臉色沉了下來:「你是災厄?」
「對嘍~我們全幫都是。」黑背心開始搖晃自己的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
「兄弟,我最近不愛吃你這種20出頭的瘦男人,肉太柴了,沒嚼頭。」
「所以,別逼我。」
走廊昏暗的射燈燈光下,司馬縝突然輕笑了起來。
湊到何序耳邊,他輕聲道:
「你剛才問我的那個問題,我現在回答你——」
「是的。」
「就是因為你說的那個原因。」
「就是因為你是災厄!」
「何序,你在電視上把災厄美化成那個樣子,搞得現在誰說災厄不好,就是政治不正確……」
「可你看看他。」
司馬縝一指黑背心。
「仔細看看他。」
「這,才是大多數災厄真正的樣子。」
「災厄和覺醒者並肩戰鬥?
「別逗了。」
「你們災厄,就是一群地地道道的垃圾。」
「懂、嗎?」
……
……